第91章

    只是她今天送货上门时,远远就瞧见邻居爷爷家门户大开,阮歆生怕老人出什么事急冲冲闯进去,门口踩在椅子上对电箱捣鼓的,却是那个她命定的男朋友。
    那人抬手时腰腹露出一节,白皙细腻又有明显的肌肉轮廓。因为动作幅度变大,上衣和身体的空隙愈发明显,阮歆忍不住视线再向上,可白花花的美好肉/体竟变成了一团马赛克。
    阮歆失望极了,又不是不给写脖子以下的小说网站,怎么在自己的梦里还给腹肌打码!
    她接过邻居爷爷给的小甜水,愈发觉得自己动作应该快点。要是梦醒了,就啃不到近在咫尺的男朋友了。
    还好梦中的一切凌乱细碎,不苛求逻辑,自然没有循序渐进的爱慕。
    前一刻他们在邻居家寻找零件而逐渐贴近,羞怯好奇的同时,是无法掩饰的对另一个人的好感。
    后一刻,阮歆已经搂着男朋友劲瘦的腰,在厨房重地捣乱。
    他穿着深灰色的围裙做菜,围裙的带子松松系着,却恰好将宽大的短袖勾勒出隐约的腰身,系成的蝴蝶结卡在腰窝,剩下两根系带顺着腰线乖顺地搭在臀部,圆润的弧度曲线明显。
    阮歆就站在他身后,不老实的手探进衣摆,摸摸这里戳戳那里,直到最后被武力强制镇压。
    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陪伴,让她忘记了很多事,除了知道这是在梦里。
    直到某日惊醒,潜意识让她一定要回到市区,回去看看爸爸妈妈。
    阮歆依旧不理解,可梦会让她照做。然后一次次,通过各种方式骑车、公交或是打车,只为回到市区。
    她要去见爸爸妈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见到他们。
    可每次进入市区前,阮歆面前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只要她靠近就会被排斥然后失去意识,等再睁眼又回到了自家楼下。
    诡异蔓延,令人毛骨悚然。阮歆躲进了爱人的怀抱,她抱着他的手臂呢喃:“为什么回不去,为什么回不了家。”
    而她的爱人却不着急,把她搂得更紧:“回不去的,因为这里才是开始。”
    阮歆震惊抬眸,而爱人的神色如往常般疏淡,他声音温柔如水:“阮歆你身边只有我了,还要瞒着我吗?”
    woc强制爱!还是有玄幻元素的强制爱!那一瞬,阮歆又想查看分类,到底是鲜艳还是焕颜了
    “滴滴,滴”
    阮歆是被耳畔断续的机械声吵醒,她努力挪动手指,试图追寻声音的来源睁开眼睛,可从太阳穴蔓延开来的疼痛,牵制着同样沉重的眼皮。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两短一长的仪器运行声按照固定频率发出,不算刺耳却也不是什么令人安心的声音。
    其次是嗅觉,冷冽的空气里消毒水味儿仍占据上风,只是偶尔还能觉察到苹果的清香和清甜。她努力嗅着,试图以嗅觉弥补难以缓解的干渴。
    大约缓了十来分钟,阮歆才终于撑开了眼皮。这次没有麻药残存的困意,可睡了太久脑袋一片空白,和麻药残存的余威相比没太大差别。
    “滴滴,滴”
    烦人的噪声再次响起,阮歆总算有力气寻着声音去看,结果床头柜一个没见过的大家伙占据了所有空间,怼脸的显示屏上是花花绿绿的波浪线。
    是一套心脏监护设备。
    阮歆纳闷,分明她入睡前这玩意还没有的,她嫌弃地动了动左手食指,那上头套着连接设备的指套。
    不知名的波浪线在显示器屏幕上发生波动变化,只是病患本人也看不明白,四处打量一圈,最后视线懒懒停在仪器左上角“院心”两个大字上。
    院心你好,你是哪位?
    阮歆眯起眼睛,不忍直视。她名字总共就两个字,结果愣是一个字没写对啊。
    “醒了?”和梦里一般的男声响起,而这张脸清晰可见,俊朗清逸眉眼间又带着浓浓的疲倦,“有没有不舒服,哪里难受?”
    阮歆眨巴两下眼皮,视线缓缓聚焦在方时聿下颌唇上。这个角度这个唇形,确认是她梦里的男朋友。
    “我头疼。”
    阮歆开口,即便声音干哑,可方时聿悬着的心还是放了下来:“你睡了一天半,睡这么久不头疼就怪了。”
    阮歆沉思:“哦”睡了一天半,怪不得梦得这么完整。
    方时聿看阮歆的反应就知道她还在神游,起身把散乱的被角掖好:“饿不饿?医生说你最好吃流质食物,阿姨给你回去煮粥了”
    “等一下。”
    方时聿话说到一半,被阮歆软绵绵按住。他寻着她的视线,圆溜溜的眼底充满了坚定。
    “男朋友,我不接受强制爱!”
    第74章
    “是, 睡了快两天,刚醒就找男朋友。不是你说的方时聿只是朋友吗?倒是说说,你哪里来的男朋友?”
    阮舒池背对病床站在窗前, 回头时目光专注而锐利, 他语气倒不见斥责的意味,只是这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一度让阮歆梦回大学被教授抽学号回答问题。
    职业习惯而言其实也差不多, 阮舒池努努力,这两年高低也能做个副教授, 到那时候就是名副其实的噩梦了。
    至于现在, 阮歆思来想去决定实话实说:“在在梦里?”
    阮舒池没看她,哼出个气音不曾开口, 一副分明不信的模样。
    啊!变扭的男人真是难伺候啊!
    阮歆想, 说实话阮舒池不信, 说假话他又不屑听, 她一个弱小无助但能睡的病号还能怎么办。
    所幸个人救济途径不行, 还有场外援助,阮歆果断选择其中权重最高, 掌握阮家一票否决权, 目前在她身边送饭来的舒颜女士。
    于是阮歆软下语气, 苍白的脸委屈巴巴转向舒女士, 嘴巴一撇,眼底还有些隐约的亮光。
    “妈妈, 你看我哥, 我才刚做完手术。这么虚弱的时候, 他就这么教训我。”
    “我都说了,我是睡糊涂了还没清醒, 随口说的事,他怎么揪我小辫子不放。”
    阮歆说话有气无力,停顿处还得缓缓长舒一口气才能继续。毕竟经刚历了一场身心俱疲的大型手术,即便是微创,至少也得修养个把月。
    所以这会儿不用装模作样,只要怯生生地打量阮舒池的背影,再仗着虚弱的身体寻求亲妈帮助,舒女士便会无条件选择声援弱势群体的一方。
    “行了行了,你说说你,这时候教训你妹妹干什么。”
    阮舒池沉默了,避开舒女士谴责的目光,看向阮歆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祸国殃民的妖精。
    “而且你妹这么大的人,谈个恋爱怎么了。我看小方就挺好,个高长得也帅,条顺盘靓说话做事沉稳有理。最重要,一看就把阮歆放心上,刚下飞机直接来医院守了两天。”
    “我都不想说你,自己不谈就算了,还在你妹的人生大事上当绊脚石。我告诉你啊,少学你爸!”
    方时聿到医院的时候,阮歆正在梦里纠缠命定的姻缘。
    只能说她对童柠百分百信任,而童柠小姐又对时间把控相当精准,一直到阮歆转回普通病房,才通知飞机落地的方时聿。
    对方是行李也没来得及收拾直奔医院,遇上了留守的阮舒池和陈清也,也遇上了隔日一早来的阮爸舒妈。
    作为教龄二十多年的高中教师,舒女士抓早恋的时候阮歆还没出生呢。对于女儿迟来的少女心事,纵使遮掩再三,当妈的还是再清楚不过。
    窗户纸要破不破,又卡在这么个尴尬的时间,她很多次站在窗边叹气,告诉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在阮歆面前都不敢提。
    所幸手术足够顺利,而他们又不期撞上了风尘仆仆的方时聿。
    舒女士看人标准一向很高,看女婿的自然也是。仔细想来这些年她虽催着年近而立的阮舒池成家,却从未催过阮歆。
    阮歆年纪小是一说,主要还是身体情况特殊,与其让她将就成家,日后被丈夫婆家可能的诟病折磨,然后一直郁郁难平,不如仍由她自在些活着。
    就算真有什么事,大不了还有他们做父母的担着。
    而她第一眼见到方时聿时,却莫名觉得这个孩子肯定靠谱,倘若把阮歆交给他可能真行。
    样貌周正身形挺拔,远远瞧见他们就起身喊了“叔叔阿姨”,再给他们让座。小伙子也不腼腆,姿态落落大方,像是对于会遇见他们这件事早有准备。
    虽然他深色衬衫褶皱明显,强撑的状态下是遮掩不住的疲倦,甚至一旁墙根还有个没见过的行李箱。从形象上而言,除了那张脸能硬抗,别的很难有夸得出口的地方。
    阮歆的颜控遗传自亲妈,舒女士此时却依旧对方时聿深有好感。
    他好像很了解阮歆,一种不同于亲人的共鸣,在他看向阮歆时,在自己迟钝的儿子无意扫过陈清也时,本质是一样的。
    阮歆彼时睡得正香,眉头紧锁时而喃喃,不知梦里发生了什么。舒女士爱怜的目光停在阮歆身上,觉得自己这个女儿还算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