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裴向寻咕噜一下坐起身,一扫先前的颓态:“你说。”
    “就这次的事情,虽然离谱倒也给我了一些别的想法。”
    “我们也是从网配成长过来的,都知道不管是那时候还是现在,有太多因为爱好和梦想留下来的年轻人,会想尽办法去接触机会。”
    “可能现在的大环境确实不像以前,网配的大家奔着非商极少数的合作去努力,这才会有骗子利用这点骗人。”方时聿停住,指尖轻扣沙发扶手,像是在为后续想说的仔细措辞。
    “你什么意思?”裴向寻正色看他,眉尾上扬目光却显得严肃,“方老师,我可跟你说,这件事只是个例外,跟你本人毛线关系没有。”
    “今天是你,改天就是别人,但凡有点名气做出点成绩的都有可能当靶子。所以你的个人的道德感不要太高,少管闲事,听到没!”
    “我当然不是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意思。”方时聿反驳。
    裴向寻小声“嘁”了一下,确认某人头顶当真没有圣父光环后这才开口:“那你是什么意思?”
    方时聿想了想:“正向引导一下粉丝的想法吧,尤其是低年龄段的粉丝。”
    “还说不是!方老师你是真想当老师啊?”裴向寻痛心疾首,起身往方时聿面前一站,“你知不知道青春期得孩子说往东偏要往西,你要正向引导?怎么引导?”
    “你自己也说了,现在和我们那会儿环境就不一样。网络水平经济水平提升,把网配入门的基础门槛降低太多了,”
    “而且成年人还会被电信诈骗呢,一些低龄缺乏判断力的粉丝只能依靠家长约束。你做好你自己该做的,认真录音,好好做人,别的真跟你一点儿关系没有。”
    “我的答案是你做不到的。建议别思考了了,下一题。”
    “我只是说尝试引导,又没说一定要做成什么样。”方时聿倒没有被裴向寻的话打击到。
    其实原本他的想法也只是增加和粉丝沟通,多做一些配音向的科普,让配音或者说是商配变得没大家想象中那么神秘。
    至于会不会有骗子再出现,会不会有人被骗,他只能多做提醒,别的就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裴向寻听得迷糊,反复品度方才七弯八绕的话,还是没琢磨明白。
    “你到底几个意思,我读书少,你能不能不要拐弯抹角,跟我说人话?”
    “……”
    方时聿冷冷道:“我想增加沟通渠道,准备试试平台直播。”
    裴向寻一拍大腿:“嗐,你说这不就结了吗!”
    “我说呢又是正向引导,又是行业环境的,你直接说你想直播不就行了。”
    “我跟你说,区区不才,在直播方面小有造诣,你要说这个可就找对人了。”
    方时聿拿手支在单人沙发两侧的扶手上,手掌抵着太阳穴,甚是头疼地看向裴向寻:“我现在已经后悔问你了。”
    “别呀,对我有意见没问题,但是直播这件事儿是无辜的!”裴向寻往方时聿这儿凑了凑,掰着手指开始细数。
    “你个万年不营业的能多跟粉丝互动,你说的正向引导、配音分享都能带上,甚至还能连个麦带一带工作室新人的人气,一举n得!”
    “嗯。”方时聿哼出个单声,却并没有给出明确的表态。
    其实这个想法,也是靠小号卧底粉丝群窥屏聊天才冒出来的。
    相比于工作室里其他人,他的个人微博更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宣发机器。
    除了福利花絮和线下,似乎就没有了解他本人的渠道,出现这种离谱事原因或许就是基于这种信息差。
    所以他想试试,虽然工作结束后他并不是一个太喜欢说话的人,可作为半个公众人物,他想至少应该竭尽所能给出喜欢他的粉丝以正向的反馈。
    “你嗯是几个意思啊?成还是不成?成我就帮你申请平台的直播号了!”
    裴向寻显然不满意方时聿的回复,吵着让他给个确切答案,最好一鼓作气把他逼上“梁山”,今晚就开场直播。
    “申请我可以自己来,有问题再找你。”方时聿点了点手机屏幕,大概是发了什么,然后将手机倒扣在茶几桌面上,端上他的马克杯起身。
    “对了,我给你发了东西,记得看。”
    “啊?发给我?什么玩意?”
    裴向寻冒头雾水地打开手机,等看清的那瞬间,立马开始骂骂咧咧。
    来自方时聿的两条微信消息,很贴心地给了他两个选择。
    其一沙发上门清洗全套服务售价999,其二布艺沙发蒸汽清洗机售价898。
    “方时聿你个狗东西!我以为你在和暗恋对象聊天,结果你是憋着坏整我啊!!!”
    “哪儿有,毕竟你动作太明显,只要不瞎都看得见我白色沙发上的葡萄汁。”
    方时聿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被距离加工拓展,隐约听出了一种故意为之的狡黠:“对了,如果你选第二个的话,记得快递收货地址填你家,然后带家伙过来洗干净。”
    裴向寻满眼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用他那一把美人音放开嗓子喊道:“我悟了,这100块是我的劳务费,是这个意思嘛?”
    “嗯哼。”方时聿垂眸想了想,装作刚想起很是苦恼的模样,“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件事”
    裴向寻心如死灰,觉得已经没有什么能击垮自己了:“什么?”
    方时聿从厨房门口支了个脑袋出来,面带微笑,梨涡又现。
    “葡萄我没洗。”
    “嗐,不就没洗”裴向寻看着被自己薅秃半串的葡萄,不可置信地起身冲向厨房,彻底崩溃:“不是!没洗你放桌上干嘛啊!”
    “放着好看啊。”方时聿无辜道,“而且一开始就没打算吃,我想等要吃的时候再洗的。”
    “方时聿,你,你”裴向寻一手捂着嗓子,一手指着方时聿,显然戏很足的模样,“我都快吃完了你才告诉我,还不如不说!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葡萄打不打农药啊?反正洗了也不一定洗干净,吃不死就行。”
    裴向寻抱着葡萄碎碎念着回到客厅找手机,以方时聿对他的了解,百分百是在百度水果残留农药吃了会不会死。
    约摸安静了片刻,客厅有传来裴向寻中气十足的声音。
    “而你!方时聿!你是真正的骗子!”
    方时聿被吵吵得耳朵疼,还是决定不逗这个聒噪的话痨了:“逗你的,洗了。”
    “……”
    当然,事与愿违。
    此话一出,裴向寻更吵了。
    “啊!杀千刀的方时聿!你又耍我!”
    “信男愿一生荤素搭配,许愿方时聿追不上喜欢的人!”
    第25章
    “童柠, 你说方时聿是不是被夺舍了,好好的为什么会想起来直播啊?”
    阮歆这会儿正盯着手机微博的特别关心提示,抬手挠了挠头, 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出了个莫名其妙的女朋友之后, 老干部封闭世界的大门被彻底打开了?
    也不应该啊,都是玩网配出来的, 谁会跟不上潮流, 无非是不想跟罢了。
    据阮歆多年来非官方的观察结论,方时聿是看嘴皮子工作的, 配音的时候话说得多了, 下班以后私下里似乎不太喜欢说话。
    声遇几个签约cv在平台都有不定期的直播,裴向寻更是直播间一霸。唯有方时聿平时营业就不积极, 更别提全靠嘴皮子的直播了。
    那他是哪里想不通才突然做的这个决定啊?
    头好痒, 感觉要长脑子了。
    “不知道啊, 你要不发个消息问问人家?就说是我好奇呗!”童柠这话应得阴阳怪气, 分明是故意揶揄阮歆怕掉马, 拿她做借口通知方时聿“被交女朋友”的事。
    阮歆也没吭声,“啪叽”一下倒在沙发上, 故作委屈地扯了扯童柠黑白格裤子。
    虽然每次她看童柠穿这条裤子, 都会觉得这是该条睡裤, 可人家确实不是。
    最近这几天, 童柠跑到了阮歆这独门独户“避难”。
    听说是法考再次失利以后,童柠那位高伙爸爸让她的带教领着她看了两场面试。
    美其名曰深切感受当代法学生就业环境的艰辛, 还拿了一堆本硕名校海外留学还有重要项目经验的简历给她洗脑。让她明确意识到投了个好胎有个法律界人脉爸爸的不容易, 从而发愤图强好好备考。
    但是童柠油盐不进, 被一番洗脑后愈发觉得自己不应该去当个搅屎棍子,反正专业对口的人才这么多, 不如趁早给人家腾位置。
    童柠也是个嘴直心快的,哪怕那位带教姐姐特地提醒要对她爹谨言慎行,这父女俩还是不可避免地大吵了一架。
    然后当天晚上童柠开着车就来投奔阮歆了。
    父女俩冷战归冷战,童柠每天依旧会开一个小时的车去她爹的律所上班,抛下仅剩的尊严,每天工作混口饭吃。
    不过按照目前进度来说,估计过了周末,童大小姐应该也要经不住每天早起一个小时,而向她爹低下高贵的头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