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起开。”陈清也轻轻拍走阮歆作乱的手,“别扒拉我的花儿,这个品相的弗洛伊德进价就2、30一朵呢,给我弄坏了,我找谁赔去。”
    “找我哥啊!”阮歆故意又往花心摸了一把。
    陈清也拿她没办法,干脆抽出那枝开得正艳的花塞到她手里,语气不详:“不要他赔,本老板大方,送你了。”
    弗洛伊德这种花,以前阮歆是不喜欢的,花型大颜色艳放在哪儿都是最抢眼的。
    许是年纪小的时候总有些矫情,喜欢的东西意象要是高洁的,颜色得是淡雅的。结果到头来不是白的就是黄的,依照现在的审美看来,反不及眼前这般热热闹闹的颜色,显得装得过分。
    阮歆像是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眉梢向上轻跃,又被理智强行按下。她捏着被打掉花刺的花枝转着,圆溜溜的眼睛扫了一圈,满是好奇打探:“怎么啦?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陈清也否认。
    “哦”阮歆看向低头整理黑色包装纸的陈清也,只当是无心提起阮舒池,说起些他最近的近况。
    “不过,我哥最近日子可不好过啊,国庆回家被我妈劈头盖脸一顿教训,好像过两天还给安排了相亲。”
    伴着一阵撕扯透明胶带的声音,陈清也的回应被盖住了大半:“他就欠教训。”
    “你看,还说没吵架!”
    陈清也喜欢她哥这件事,阮歆很早就看出来了。
    毕竟他们相识已久,宽泛些能称得上青梅竹马,而属于少女心事在同龄人面前又实在难掩。
    她本以为这两人在一起,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谁料这么些年过去,久到阮舒池年过而立被安排无数场相亲,他们却还是维持这种奇怪的拉扯。
    你说阮舒池不在乎陈清也吧,但凡陈清也遇上什么事,他总是第一个到场,不比对亲妹妹阮歆怠慢。
    你说他在乎吧,大大小小明示暗示,就阮歆知道的,也足够粉碎一个女孩因为暗恋而显得岌岌可危的自尊。
    不过阮歆是希望陈清也坚持的,只是她的私心来源于自己。
    或许因为身体,她这辈子都不会不会恋爱结婚。那往后总有麻烦哥哥的时候,有个熟识已久又知根知底的嫂子会让她更容易开口些。
    可正是出于这份熟识,她又不忍看着陈清也始终陷在流水无情的暗恋里。
    毕竟感情一事最是难说,青梅打败不了天降,日久又或许能生情。而阮舒池目前是个七情不动的状态,除了教导学生完成工作,没什么其他会上心的,感情生活一切都尚未可知。
    对阮歆而言,一边是她要抱大腿的亲哥,一边又是关系甚密的陈清也,偏向谁都不好,最后干脆装傻。
    “阮舒池那个样子,和谁能吵得起来啊。”陈清也叹了口气,手上动作麻利地将黑色的包装纸裁剪合适,围着小花筒绕了一圈,用透明胶带固定完毕,最后打上白色的丝带。
    阮歆想了想也是,阮舒池有点职业病在身上,遇上事儿只会和人讲道理。他归他讲,别人听不听的就不好说了。
    “哦我明白了!这位美丽的小姐,那肯定是阮舒池先生惹到你了!天呐上帝,他居然敢惹陈清也小姐生气!他在做什么!”
    阮歆不再细问,起身后围着陈清也来了一段咏叹调式的译制腔,最后将那只玫瑰递到陈清也面前。
    弗洛伊德正桃红的颜色热烈而炽热,花瓣饱满盛开后花心呈螺旋状。比起红玫瑰对于爱情的不加掩饰,弗洛伊德更像是暗恋中德少女,期待一份明媚的爱恋,又不失矜持与优雅。
    “妹妹代为赔罪,要不要喝点什么,我请客!”阮歆见陈清也接过花,嬉皮笑脸地凑到她身边。
    陈清也无奈,拿着花轻轻敲了敲阮歆的脑袋:“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对哦,阮歆想起来了。
    陈清也的花店占了沿街三个铺面。三个店铺位置被分割成两部分,一半是正常的花店,偶尔做一些插花课程体验,另一半则做了鲜花主题的咖啡厅。
    咖啡厅那部分沿街处会根据季节、节日,配合做不同主题的花墙布置,平素来打卡的人不少,也算是新海市的小网红点了。
    所以阮歆在人家咖啡店点外卖,多少是有点砸场子的性质了。
    “那我请你吃饭?”
    “省省吧你,我一会儿还有节体验课要上。”
    陈清也转过身,从成排的鲜花桶里挑了朵半开的白色郁金香,和手边已然有些发蔫的弗洛伊德修剪完插进桌上的圆口花瓶。
    灯光下,喷壶喷出细密的水珠落在刚扎完的花束上,像是缀在花瓣上的水钻。
    陈清也又调整了一下包装和丝带,仿佛无意一般多嘴问了句:“你哥什么时候相亲?在哪个餐厅,到时候我叫跑腿送束花去。”
    阮歆的眼睛咕噜噜直转,她就知道,有人还是忍不住了!
    只是,这个问题似乎触及她的知识盲区了。
    “我也不知道,要不等我回家问完我妈再给你消息。”
    “行。”
    送走来取花的外卖小哥,阮歆看着陈清也点了点剩下的花材,挑了些绣球、洋桔梗用牛皮纸包好放在一边,还没顾得上喝口水坐下歇歇。
    就见店里的营业员掀开门帘,探了个脑袋进来:“老板,上花艺课的客人已经到了。”
    “行,我马上就来。”
    阮歆本是家里待闷了过来找陈清也玩的,这会见她有事要忙便准备打道回府。
    “你等一下。”
    陈清也拿下固定头发的鲨鱼夹,顺手夹在围裙的背带上,一手松了松波浪卷的长发,一手把方才备好的花递给阮歆。
    “花你帮我带给舒妈妈,上次我给她带的hvb一滴管,绣球水放满洋桔梗水放一半,都醒过了直接插瓶就行。”
    阮歆点头:“行,我知道了。”
    “帮我和舒妈妈说,下周空了我去看她。你呢,自己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听到没?”
    “知道啦!”
    从陈清也的花店出来,正是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进入10月后,虽尚未进入气象意义上的秋天,可秋风却吹黄了道路两侧的行道树,枯叶晃晃悠悠落下,在路面铺上了一层3d立体的地毯。
    咖啡厅门口支起几把遮阳伞,伞下的阴影里是一张圆桌两把黑色的铁艺靠背椅,这时候已经坐了几位顾客,啜饮咖啡谈天说地。
    花墙做的是整面的红玫瑰与卡布奇诺玫瑰,其中点缀着蓝星花、郁金香,蔓延攀附了半个屋顶。当然花是假的,不然一些娇贵的花儿,可能都撑不过“上岗”的第二天。
    阮歆拍了两张照,抱着花往家走去。
    陈清也的店地段好,周围都是复古风的酒吧、西餐厅,却离阮歆爸妈家不是很远,单程只要步行个二十分钟。
    阮歆走得慢,顺便一脚一脚踩着人行道上还没来及清扫的梧桐叶。焦黄干枯的树叶因为重力变化,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总有些莫名的解压。
    等走过那片落叶道,水泥砖石的路面便显得无趣起来。阮歆把花儿夹在左手胳膊下,掏出手机打算水个群。
    可刚按开锁屏,企鹅消息的通知栏就像是炸锅般一条一条往外蹦。
    当前登录的企鹅号是阮惊烟的,阮歆眨巴眨巴眼睛合理猜测,难不成是网配圈又发生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瓜了吗?
    〔不过法考不改名〕:转发多条消息
    〔不过法考不改名〕: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要素实在太多你自己看吧。
    〔不知春配音社〕岚青:阮惊烟烟烟快出来!
    〔不知春配音社〕点点:我读书少,还是等烟烟确认一下吧。
    阮歆没来得及点开童柠私聊转发的消息,大致扫了眼群消息,却还是没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考核群进了个新人,然后
    〔不知春配音社〕阮惊烟:啊?我刚看到,现在是怎么个事?
    〔不知春配音社〕岚青:就是刚考核群进了个新人,考cv没考过,一直揪着我们不放让说明白问题。还说说自己认识声遇的cv老师而且关系很好,从来没说过她配音有问题什么。
    〔不知春配音社〕堇絮絮:然后还是没让她进,她着急了说自己就是方时聿的女朋友,可以给社团牵线商配资源,还甩了好多聊天记录。
    〔不知春配音社〕岚青:对,烟烟你认识的cv多,有方老师联系方式吗?这招摇撞骗的,是不是得提醒方老师注意一下?
    阮歆哽住,这个问题怎么说呢
    认不认识方时聿,得看你们指的是哪个马甲了。〔惆怅jpg〕〔大佬抽烟jpg〕
    第22章
    “稍等, 我打断一下啊!”
    “老方啊,你没觉得现在这个气息没搭上我的吗!”
    方时聿打开桌上的保温杯抿了口热水,沉吟片刻, 再开口时语气里莫名透露出一股无助:“这样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