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门外几个人排排站着好似葫芦娃,岁昭用手肘戳了下站在她身边的医修:你不是医修吗?要不然你进去看看?
    谁料江舸一脸茫然,他摇着扇子笑的春风和善:谁是医修?在下不过普普通通一散修罢了,对了,说到这里,孩子的父亲为何不进去看看?
    问题被扔在了安纯耽这里。
    出家人被问的脸一红,躲闪着回答:非礼勿视,若不然还是让秦小兄弟进去看看?
    秦寿原本看戏的心一下就高高提起:干什么!干什么!
    欲想推脱的说辞在嘴边转了几圈始终是说不出来,秦寿看起来急的嘴角都要冒泡了,他目光极速扫过一旁站立的一众人等。
    慌乱的眼神随机挑选幸运观众,好了,就是你了。
    结合他最近新学到的,秦寿自信满满的开口:你们都是琉璃峰的弟子,裴泫还是你们的大师兄,你们不进去陪着他还是同门吗?!
    问的大气凌然又正义。
    岁昭抬头撇了他一眼:不是,我们琉璃峰什么时间来了一个裴泫?不认识不认识别碰瓷。
    温落锦紧跟其后:嗯,不认识。
    顾娇慢了一步:别看我,我也不认识。
    沉默在几人间蔓延,原来他们之间的感情这么脆弱,脆弱到裴泫只是生个孩子需要个接生婆,就没了。
    千崇依旧在鬼哭狼嚎。
    裴泫睁开眼睛后,看到的就是正努力扒拉在门边,恨不得将自己与门彻底融为一起的千崇。
    极度虚弱的裴泫就这么躺在床上,红线缠绵的勾着他,他不舒服的动了动,谁料这红线缠的越发紧了。
    口干的好似他一刻钟狂奔了八万米,声带努力发声。
    水这个简简单单的字但就好像是卡在他嘴边了一样,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
    挣扎了那么几瞬,裴泫索性放弃了挣扎,他将自己的目光对向千崇。
    眼神深刻,目含希望,好兄弟,你会懂我的吧!
    小小的屋子承载了它不该承载的希望,岁昭她们几人离开时如此,红衣女决绝的离开时亦是如此,而现在,这份希望延续到了现在。
    宛如历史上演一般,在裴泫极度期望下。
    在裴泫眼睁睁的注视下,千崇痛苦的嚎叫了一声,在裴泫极度不解迷茫的目光中摇身一变。
    变成了一个二哈
    二哈
    不是!兄弟!说好的要同生共死呢?!
    裴泫不信,裴泫倔犟的伸出自己惨白的手,虚弱而又坚定的伸向千崇的位置,他借着自己的手,用尽全力抓着身下的绸布,笨重的身体往前了一步,另一只手继续着这动作。
    红线在他挣扎中依稀散开,好似索命的女鬼,裴泫就这么一步一步的爬向千崇。
    不带有一丝犹豫,不带一点点迟疑,然而这波,却注定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被落花寄予厚望的流水绝情的好似渣男,千钧一发之际,千崇好像是开启了什么特殊的功能,明明是二哈一样的小短腿,却跳出了不属于他的高度。
    裴泫半边身子在地上,腰腹处是床的边缘,双腿正牢牢的卡在床里面。
    他双手撑在地上,宛如搁浅的美人鱼,小美人鱼就这么瞪大双眼,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二哈超越了人类极限。
    宛如鲤鱼跃龙门一样,千崇看着朝着他爬过来的裴泫,呼吸紧促,四肢紧绷,而后走投无路的千崇以一种自己也想不到的姿势自救。
    他双眼紧瞪着一扇被关住的窗户,身后是裴泫,身前是光明,赌吗?
    千崇问自己,这决定命运的一跳要赌吗。
    赌,当然赌!
    他纵身一跃,小小的身体里有大大的能量,一人高的窗户愣是被他穿了过去。
    再见光明的那一刻,千崇老泪纵横,他升华了,真的,他升华了。
    第77章 笑容在朴实的狗子上还没超过一秒,下一刻,一个肌肉满身的男人骤然间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那男人像个恶魔,像个魔鬼,被一拳再度打进房间时,千崇含着泪,泪流满面的想到。
    他想到了离开裴泫的方法,但是他没想到,会有人在屋子外蹲他。
    完美的弧线划过,千崇以一种全方位度无死角的姿势落地。
    好死不死落在了裴泫身边。
    狗眼一抬,就看见了裴泫呲着一口大牙笑的正是开心,千崇嗷呜一声,彻底晕了。
    屋外的几人默默的看着那猛男一拳将千崇锤进了房间里,紧接着,里面独属于千崇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外面站着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还好吗?顾娇终于想起了裴泫还是一个人在里面,她看着紧闭的门迟疑了几秒钟,默默问道。
    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口: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这是江舸:女修优先。
    这是岁昭:亲属优先。
    这是安纯耽:乐修优先,可以吹个曲子让泫弟生产时不再紧张。
    这是发疯的秦寿:大家都是一起的,你们现在这么推脱算什么事!裴泫一个人躺在里面生死未卜,我们却在外面推推妥妥,我们算怎么回事啊!我们应该同甘共苦啊!我们
    那你先?
    秦寿的话戛然而止:当我没说。
    岁昭:
    江舸:
    安纯耽:
    几个人宛如产房外焦急的等待的家属。
    但屋内的人依旧是没有一丁点声响,几人对视一眼,屋内安静的好似没有一个人。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岁昭看着依旧是迟疑的几人再次建议。
    水镜外,近乎是所有人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秦明白一脸严肃的看着水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侧头对着坐在自己身边主办这次竞天的修士小声询问:这次的竞天是正规的吗?
    负责主办这次竞天的修士:
    郁匆上挑的狐狸眼微蔑了秦明白一眼,青羽骨扇打开遮住自己唇边的笑意,他好心情的开口:如此不同的竞天,倒也是趣事不是吗?
    一旁来记录的青玉笔杆子都快要冒了火星子。
    水镜内。
    以岁昭和温落锦打头阵,顾娇和男人其后,江舸和秦寿拖着安纯耽为结尾,一行人亦步亦趋的进了屋子。
    才一进到屋子,面前的场景就结结实实的震惊到了几人。
    裴泫晕倒在地,一旁的二哈看起来乖巧的卧在裴泫身边,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和谐美好。
    顾娇上前将裴泫扶在床上,终于缓过气的裴泫眼泪汪汪的看着顾娇,而后又一巴掌将怀里的二哈一巴掌掀下了床。
    温凉的水抵在嘴边,他口渴的喝了好几口。
    直到顾娇面色犹犹豫豫的,裴泫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们为什么这么一副表情?
    江舸比他更加犹豫,他指着裴泫的肚子: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快要生了
    这话像个晴天霹雳一样狠狠地劈在裴泫脆弱的小心脏上,炸的他动作忙乱地摸着自己的胸口。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嘴唇哆嗦眼神惊恐,他看着在床边围了整整一圈的人们,欲哭无泪的问道:生生生!?!我要生了?!不是我怎么生啊!我没有经验啊,你们谁有经验教教我啊!
    江舸立在裴泫床边,看着裴泫真诚反问:你觉得,我们谁有经验?
    含着泪水的眼珠子转过身边的一众人等,裴泫失望,怎么一堆无用的男人!
    头再一转,裴泫绝望,怎么是没有道侣的女修?!
    岁昭默默的将自己往温落锦的身后藏了藏,遮挡住裴泫瘆人的眼神,顾娇一巴掌就拍了上去:看什么?你觉得除了你再哪个男人怀孕生孩子?
    心脏猛地中剑。
    一圈下来,除了失望就是绝望,裴泫彻底失去了希望,他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上方的床幔,语气悲戚:我拿什么生啊!
    一圈人就裴泫如何生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江舸将自己入门的医者全书拿出来,眯着眼睛翻到最末尾的部分,手指指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详细阅读着。
    顾娇坐在裴泫身边,伸出手握住裴泫惨白惨白的手,目光坚定:坚持住,江舸快要找到办法了。
    还在同医者全书努力做着斗争的江舸抽着间隙回道:你安慰他别带我啊,我还没找见
    哦哦,上面说,生产时顺其自然就可,但泫弟好像没什么地方生啊。
    岁昭站在裴泫身边,手里拿着刚倒好的温水,将水送至裴泫的嘴边,同时默默询问:师兄,你还好吗?你哪里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