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小丫头小大人一样却奶声奶气的话,逗的轩阁里的人都笑了起来,便是一边儿的小太监都低下脑袋,肩膀一个劲儿的耸,可见拼命憋着笑呢。
    子美嘴角弯起,朗儿更是笑的前仰后合,要不是子美拉着他,都要栽地上了。
    五娘不仅摇头,冬儿也真是,怎么什么话都说,伸手拨了拨小丫头额前的刘海道:“弟弟不是爱哭包,是因为不会说话,等会说话了就不哭了。”
    秋儿眨眨眼:“那秋儿小时候也跟虎头一样爱哭吗?”
    五娘点头:“当然。”
    秋儿眼珠转了转忽然指了指子美跟朗儿道:“朗儿哥哥小时候肯定也跟虎头一样爱哭,但子美哥哥肯定不哭。”
    朗儿一听不干了:“我说你这丫头也太偏心了,你怎么知道子美小时候不爱哭的,吃奶的小孩子哪有不哭的,你这丫头向着子美不就是因为他长的比我好看吗,可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得有本事才行。”
    秋儿道:“小虎哥哥说功课子美哥哥也是最好的。”
    朗儿:“方小虎说的是经史,算学我可比你的子美哥哥强多了。”
    秋儿别开脑袋,装听不见,那小模样把朗儿气的不行却又拿小丫头没辙,子美伸手拍了拍朗儿:“你跟秋儿斗嘴,赢了也不光彩。”
    朗儿气结:“谁跟她斗嘴了。”
    子美摇头,也不管他,从后面的小太监手里接了提盒递给梁妈妈道:“这是方夫人做的几样点心,让我跟朗儿捎回来给先生尝尝。”
    梁妈妈接过放到五娘跟前儿小几上打开盒盖,不禁道:“方夫人倒是好手艺。”
    朗儿:“在京城的时候,小虎说他在家里吃的点心都是他娘亲手做的,比瑞香斋的也不差,我还说他说大话来着,今儿去了他家才知道是真的。”
    旁边的秋儿指着盒子上面的白色酥皮小饼道:“这个最好吃。” 说着还咽了下口水,五娘失笑,伸手拿了一块儿给她,小丫头咬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
    看的五娘都馋了,也拿了一块儿尝了尝点头:“外头起的酥皮正好,里面的馅儿是椒盐的,是好吃。”
    梁妈妈道:“这么看来,方夫人入股瑞香斋倒正对了路子。”
    朗儿道:“我说今儿怎么瑞香斋的伙计那么周到呢,不光送了蛋糕点心还有玫瑰露,要知道便在京城,瑞香斋的玫瑰露都是限量卖的,去的晚了都买不到,刚却送了一大桶去方府,我还说怎么这么大方,原来方家入股瑞香斋了啊,那瑞姨跟香姨呢?”
    子美:“与其操心这些不如想想怎么考试?”
    说到考试朗儿愁了起来,走到五娘跟前儿道:“五郎哥哥,你能不能跟山长说说考我们擅长的啊?”
    五娘有些不明白:“什么擅长的?”
    子美道:“谢先生说书院那边儿说,这次考试采取抽签制,抽到什么考什么。”
    五娘点了点跟她撒娇的朗儿笑道:“你经史虽不如子美,也说的过去,怕什么?”
    朗儿:“要是抽到经史题也还好,就怕抽到诗赋,五郎哥哥知道的,朗儿最头疼的就是作诗。”
    五娘有些同情的看着朗儿,这一点儿他们师徒还挺像的,都不擅长诗赋。
    朗儿忽然想起什么道:“五郎哥哥不说作诗有诀窍吗,要不您把诀窍教给我呗。”
    五娘翻了白眼:“诀窍你小子不是知道吗。”
    朗儿:“我有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诹,这算什么诀窍吗,五郎哥哥的诗集我都背的滚瓜烂熟,也做不出一首诗来,谢先生说,明儿大军一到祁州咱们就得去清水镇了,后儿就让我们考试,考完正好端午赛龙舟。”
    五娘:“按照概率,这么多人抽签,也不一定你就抽到诗赋的。”
    朗儿:“五郎哥哥不是跟朗儿说过那个什么墨菲定律吗,越不想发生的事越会发生,如此说来,我最不想抽到诗赋,肯定就会抽到诗赋。”
    五娘有些后悔跟这小子胡说八道,本以为自己随口说的话,这小子记不住呢,却忘了这小子是个数学天才,记性尤其好,不光记住了自己教给他的公式,连随口的胡说八道也都记住了,这会儿竟然拿墨菲定律来堵自己。
    五娘咳嗽了一声:“要不让子美帮你。”
    梁妈妈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哪有当先生的公然教弟子作弊的,旁边的小秋儿道:“子美哥哥帮朗儿哥哥,是作弊,要捉到衙门里打板子的。”
    朗儿:“你个小丫头年纪不大懂得倒不少,谁跟你说作弊打板子的。”
    秋儿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外爷说的。”
    五娘愣了一下:“外爷?”
    梁妈妈道:“听人说豫州那边儿的人管外公叫外爷。”
    五娘看着小丫头:“你有外爷?”自己怎么不知道冬儿还有个爹。
    小丫头:“有啊,陆外爷,今天在大龙哥哥家外爷还抱秋儿了呢。”
    子美解释:“今天学政陆大人也去了方府。”
    五娘这才明白过来,小丫头嘴里的陆外爷是陆巡,看起来不止陆巡把冬儿当女儿看,冬儿也认了这个半道出来的爹,也好,陆巡半生孤苦,如今有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多少能过的热闹些,想必月姨娘泉下有知也能闭眼了。
    第730章 先生早就是朽木了
    子美怕他们这么多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五娘劳神,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退,谁知秋儿跟朗儿却不想走,朗儿说有算学题要问,子美看向秋儿,秋儿忙道:“我陪着娘娘说话儿解闷。”
    子美目光闪了闪有些遗憾的道:“刚过来的时候看见花园的茉莉花开了,我本想着摘些串个茉莉花串给你戴的,你既然想留在这儿陪先生说话儿,那我回去看书了。”说着躬身对五娘行了礼,便要下去。
    小丫头忙从榻上跳了下来,蹬蹬的跑过去拉着子美的手道:“我要戴茉莉花串。”
    五娘:“你不说陪我说话儿吗。”
    小丫头这才想起自己刚说的话,忙道:“娘娘怀着小弟弟肯定累了,秋儿明儿再来陪娘娘说话好不好?”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可爱的紧。
    五娘自然不知是子美故意要勾着她出去的,笑道:“去吧。”五娘一发话,小丫头立马拉着子美跑了。
    梁妈妈失笑:“这丫头的性子倒真没随她爹娘。”
    五娘:“我倒觉着挺随冬儿的。”
    梁妈妈想起这丫头刚说夜里虎头睡不着吵的冬儿说儿子是讨债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五娘瞥了眼旁边明显贼眉鼠眼的朗儿,道:“子美跟秋丫头都走了,该说你的事儿了吧。”
    朗儿嘿嘿一笑凑到五娘身边儿来谄媚的道:“今儿府衙里不光陆大人去了,还有好几位祁州有名的才子,他们吃酒的时候还比作诗呢,大龙让小子抄了出来给我们看,那些才子都说诗赋一道,大唐五郎哥哥第一,随口而出皆是佳句。”
    五娘接过梁妈妈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然后笑微微的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朗儿不免有些泄气:“好了,五郎哥哥不用这么看着朗儿,朗儿说实话,朗儿实在做不出诗,万一抽到诗赋可就完了,朗儿考不好倒没什么,主要怕丢五郎哥哥的脸,到时那些书院的老夫子们骂朗儿朽木不可雕,不是连累的五郎哥哥跟着我一起挨骂吗。”
    五娘不在意的道:“他们爱骂骂呗,又不会少块肉。”
    朗儿不免着急:“五郎哥哥可是咱们大唐的第一才子,名声在外,岂能被那些老夫子说您教出的弟子是朽木。”
    五娘放下手里的茶盏道:“朽木怎么了,当年我在书院上学的时候,杜老头可是天天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朽木不可雕,我不也好好的。”
    朗儿愕然:“真的假的?”
    五娘:“不信你问梁妈妈?”
    朗儿看向梁妈妈,梁妈妈点头:“那时娘娘为了开铺子,常请假不去书院,山长说娘娘顽劣不受教,杜夫子说娘娘朽木不可雕,是想让娘娘好好上学,以免浪费了好天赋。”
    朗儿哈哈笑了起来:“原来,五郎哥哥上学的时候也跟我们一样淘气啊。”
    梁妈妈心道,若跟娘娘当年比,您们这些小子算什么淘气啊,娘娘可不光逃学开铺子,还吃花酒勾搭姑娘呢,当然,这些不能跟朗儿说,回头这小子要是也跟娘娘学就麻烦了。
    笑过之后想起后儿的考试又犯愁了,磨着五娘道:“要不五郎哥哥帮朗儿作几首好不好?”
    几首?五娘翻了白眼:“你当作诗是吃白菜呢,张嘴就行。”
    朗儿嘟着嘴:“作诗对我自然千难万难,对五郎哥哥可不就跟吃白菜一样吗,谢先生说五郎哥哥在江南的时候,那么多江南才子千辛万苦选出的佳作,就是想赢五郎哥哥,谁知五郎哥哥随口一首便把那些人都比下去了,到如今还是佳话呢,五郎哥哥你就帮朗儿作几首吗,作不了几首,两三首也行啊,要不一首,一首总行了吧。”说着伸出一个指头在五娘眼前晃来晃去,五娘拍了他的手一下,没好气的道:“我试试,若作出来你拿去,作不出你小子也给我滚蛋,晃的我头都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