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旁边的楚瑾道:“应该进殿去看……”说着顿了顿道:“看皇后娘娘了,我刚看见福伯来找老神仙了。”
    朗儿着急了:“先生病了吗,我去看看。”说着就要往殿里跑,被子美一把拽住:“老神仙是找到药材,去跟先生要去了,这是正事,我们别去搅合。”
    朗儿问管事太监:“老神仙真发现了药材吗?”
    管事太监点头:“老神仙说是番红花,让起出来挪到西郊别业去。”
    子美:“看吧,我们别打扰他们做事了,接着摘棉花去。”
    朗儿噘嘴:“棉花都摘没了。”
    子美:“那我们去摘辣椒,晚上让胖厨子做水煮鱼。”一提水煮鱼几个小子齐齐吞了下口水,纷纷附和:“摘辣椒,摘辣椒。”
    子美一手拖着朗儿,一手拉着低着头像做错事的楚瑾道:“走了。”一群人奔着种辣椒的暖房去了。
    管事太监松了口气,他可不是傻子,刚福伯急匆匆的叫着老神仙去了,指定是娘娘儿哪儿出了什么事儿了,刚比赛的时候娘娘的脸色就有些不好,大皇子必是看见了,才那么说,亏得子美少爷把人拖走,不然,若是传出去,今儿可就白折腾了。
    第630章 这亲事甚好
    老道给五娘搭脉,殿中鸦雀无声,随着老道的神色越发凝重,气氛也更紧张起来,老道的手一抬起来,两位老爷子忙问:“如何?”
    老道却没答话而是颇不赞同的看着五娘道:“你这丫头不是挺惜命的吗。”老道这句话不光两位老爷子,梁妈妈都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五娘见她的样子,忙安慰:“妈妈莫怕,老道说笑呢。”
    梁妈妈刚要松口气,不想老道却道:“哪个与你说笑,我一早就提醒过你,你的身子有胎里带的毛病,不易过早圆房,更不能早孕,合着你这丫头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即便五娘贵为皇后,在这几位老爷子跟前儿依旧还是过去的小丫头,谁也不会把她当皇后看待,说话也毫不客气。
    五娘撅了噘嘴:“您老可不能冤枉我,我真是一直听您的话,封后大典后才……”说着顿住话头,就算几位老爷子是自己最亲近的长辈,跟长辈谈论起圆房的事也尴尬。
    老道却不管她尴尬不尴尬,哼了一声:“真听了我的,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老道这话一出,众人方明白五娘是有孕了,本来这时候皇后娘娘有孕该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毕竟整个大唐的朝臣百姓都盼着一个真正的皇子降生呢,就算大皇子进了宫,但他的出身便决定了成不了气候,而上次滴血验亲时,楚瑾的表现更令大臣们失望,他不是大臣们认可的皇子,也不是大唐百姓认可的继承人。
    皇上没登基之前便是大唐的无敌战神,在民间的威望甚至超过了当时的仁德帝,若非如此,仁德帝也不会想方设法要除掉他。
    而作为皇后的五娘亦是天下第一才子,在读书人心里的地位无可撼动,试想这两人的孩子该是何等天赋,可以说整个大唐都眼巴巴盯着五娘的肚子呢,盼着早日诞下皇子。
    就算方老爷子跟谢公有时开玩笑都说希望以后五娘多生几个,不然他们几个老头子都不够分的,方老爷子对于五娘这个半吊子学生极为不满,明明亲手指点了五娘书法,却始终不认她这个弟子,就算五娘觉得自己的字已经写的挺好了,拿到现代说不准都能开书法展,但老爷子却不认同,提起来就是一脸嫌弃,总说是她底子没打好,再教也教不出来,那样子好像自己是块不堪雕琢的朽木一般。
    为了他大唐第一书法泰斗的名声着想,决定在五娘的孩子里挑一个收为弟子,从小教导,必须把被五娘拉低的名声扭转回来,这么想的还不止方老爷子,谢公也说要挑一个,老道更是不甘落后,说他的一身医术总要有个继承人才行,他已经受够了五娘这种一知半解的半吊子医术。
    五娘无语,自己怎么就成半吊子了,不都说自己聪明绝顶天赋异禀吗,再说,是自己非要跟着他们学的吗,明明是赶鸭子上架被逼无奈,到头来还嫌弃上自己了,要从自己孩子身上找补回来,还挑一个,他们当这是在菜园子里挑白菜呢。
    即便都盼着五娘的孩子,可几位老爷子却知道五娘的身子不宜早孕,一旦早孕便有性命之忧,能不急吗,而且几位老爷子太了解五娘,她精通医术,自己的身体什么样儿最清楚,一直瞒着就是想留下这个孩子,可留下?若危及五娘的性命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方老爷子,当初皇上把五娘从皇陵抱回别业的时候什么样儿,至今都历历在目,那个样子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就那么抱了三天三夜,什么国事天下一概不理会,那时所有人都觉着若五娘醒不过来,皇上也会得跟着去。
    大唐好容易有这样一位圣君,百业待兴,盛世可期,老百姓们终于有了盼头,这时候五娘万万不能有事,想到此,看向老道问:“若保下这个孩子会如何?”
    老道:“这胎里带的毛病最难治,虽说调养两年好的多了,可生孩子本就是个一个女人的生死关,便身子康健的都不一定能抗过去,更何况她这胎里就弱的。”
    谢公:“是胎儿保不住吗?”
    老道:“保胎倒不难,难的是生产,她年纪小身子弱,生产这一关只怕……”老道没往下说,众人却都明白。
    老道看向五娘:“你是不想要命了吗?”
    五娘:“怎么可能,您老知道,我可是最惜命的。”
    老道:“那为什么?”
    五娘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这是我的孩子,虽然还小但我能感觉到他就在我的肚子里,他跟我血脉相连,是我在这世上最亲最近的人,我想生下他。”她的神情温柔,整个人仿佛笼这一层柔柔的光,令人动容。
    良久老道道:“你想过没有,若你执意生下他,你就可能没命了。”
    五娘:“既是可能,便也可能母子平安。”
    老道没好气的道:“也可能一尸两命。”
    方老爷子跟谢公都忍不住道:“老道莫要胡言。”
    老道:“这可不是胡说,她这是用孩子赌自己的命呢。”
    五娘:“我这人向来运气不差,这回我也相信我们母子有这个运道。”说着看向老道:“您老与其在这儿担心我一尸两命不如赶紧钻研医术,我肚子里的孩子才一个月,离着生还有八个多月呢,您老要是能在这八个月里掌握了剖腹取子,就算难产也不怕。”
    五娘的话吓到了梁妈妈:“剖腹取子?可,可是剖开肚子,不就没命了吗。”
    五娘拍了拍她的手:“妈妈别怕,人没有那么容易死的,老道解刨过兔子,上个月还帮着一个农户家里的羊接了生,就是刨开母羊的肚子把小羊取出来的,那只母羊如今还活蹦乱跳呢。”
    老道哼了一声:“我说怎么上回你忽然跟我提什么剖腹取子的故事,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五娘:“总得未雨绸缪吗,您老知道我是最惜命的。”
    方老爷子:“真有剖腹取子后还活命的吗?”
    老道:“那只难产的母羊倒是活着,这丫头能不能活就不知道了。”说着顿了顿道:“回头你跟刑部说一声,派个仵作去我的药庐。
    谢公:“派作做什么?”
    方老爷子:“老道要解刨尸首,自然需要仵作。”
    老道又道:“你这儿的番红花我让人起走了。”
    五娘愣了愣:“这儿有番红花?”
    老道指着她:“药书真是白看了,这样的好药材都认不出,要不是我今儿闲来无事过来凑热闹,先农殿那个没长眼的管事就把那些当草拔了。”
    五娘嘟囔:“您老不也是隔三差五来找两位老爷子说话儿吗,也没见您老认出来啊。”
    老道瞪了她一眼,开药箱拿了一盒药递给梁妈妈交代:“每日睡前用水化开服用,不可间断。”
    梁妈忙点头应着把药收了起来,又问还需注意什么,老道:“需要注意什么不用问我,你家娘娘比老道清楚。”撂下话匆匆去了。
    两位老爷子也不打扰五娘休息,告辞出来,谢公见老友脸上尽是忧色,不禁道:“咱们也不用太担心,我瞧这丫头心里有谱呢。”
    方老爷子叹了口气道:“她说要赌自己的运气,就是她自己也拿不准,而且她逼着老道去研究剖腹取子必然知道自己这孩子生不下来,需要剖腹取子,可老道即便医术再高明,剖腹取子又能有多少把握,万一有个闪失,我大唐的气运只怕就真的尽了。”
    谢公神色大变:“为何?”
    方老爷子跟谢公说了当年皇陵的事,叹了口气:“至今想起来,我这心里都不踏实,皇上那个样子,若这丫头没醒过来,只怕也就跟着去了,而且我大唐如今这番景象,也都是这丫头带来的,她就像注入我大唐的一股清风,一扫仁德帝带来的阴霾,若没有她,我都不敢想如今的大唐会是什么乌糟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