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五娘:“当伙计不行,可以做账房儿啊。”说着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嘴里点点头:“他爹倒是没藏私,把手艺都传给了儿子。”
    刘方知道他说的是书院的胖厨子不禁道:“你是什么时候把书院胖厨子家儿子弄宫里来的。”
    五娘往窗外瞄了瞄低声道:“御厨做的菜,好看是好看,可要说味儿还不如书院的胖厨子呢,我本想把胖厨子挖过来的,奈何杜老头儿不给,好说歹说才把胖厨子的儿子要到宫里来,杜老头儿如今越发抠门了,要个厨子都跟摘了他心似的。”
    刘方:“杜老头儿是怕你把书院的人都挖走,防着你呢,听景之说,先头杜老头看中了张怀瑾,本打算让张怀瑾管书院的,谁想你一句话就把张怀瑾弄户部来了,好容易收了两个弟子,如今也都要从军,我要是杜老头也得防着你。”
    五娘:“张怀瑾本来就是我看上的人好不好,去书院就是临时过度一下罢了,至于承远跟大妮儿又不是我让他们从军的。”
    刘方:“话说,咱们外舍的同学这回虽都报了名,可除了文韶其他家里正闹腾呢,文韶也是因为他娘在江南,不然指定也得要死要活的拦着,最后能去几个,真不好说。”
    五娘:“能去几个去几个,从军这种事儿不能勉强。”
    刘方点头:“这倒是,也不知柴景之能不能说服他祖父,柴家老头儿可固执的很。”
    五娘:“柴老头不是早就不认景之这个孙子了吗。”
    刘方:“那不就是嘴上说说吗,他都想把柴景真认回柴家,更何况景之。”
    五娘哼了一声:“他想的美。”
    刘方:“就是说,当初把人家母子赶出去死活不认,这么多年柴景真娘靠着给人浆洗衣裳把景真养大,柴府连吭都不吭一声,如今见人家出息了,就像擎现成的,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不过,听周放说他家老爷子那边儿有好些弹劾柴景真不孝的折子呢,估摸他家老爷子压不住,柴景真到底冲动了,就算再不待见总是他亲爹,也不至于当面动刀子吧,听说,若非柴老爷身边的仆从有些身手,柴景真那一刀子说不准真把柴老爷捅了,要是柴景真把他老子攮死了,他的前程也就毁了。”
    五娘:“不是没攮死吗?”
    刘方:“你怎么一点儿不担心。”
    五娘:“景真不是冲动的性子,如今又在户部跟着张怀瑾,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刘方:“你是说景真故意吓唬柴老爷的?他一个读书人用刀子吓唬?不能吧。”
    五娘:“对付柴老爷这种没脸没皮的,动刀子最管用,这一回往后再借柴老爷八个胆儿也不敢去找柴景真的娘了,一劳永逸。”
    刘方:“这倒是,听景之说他老子这回真被柴景真吓着了,好些日子连府门都不出,外室哪儿都没敢去。”
    外室?五娘挑了挑眉。
    刘方:“你不知道,柴老爷前些年便赎了个花楼的放到外面养着,喜欢的紧,还给柴景之生个小妹子,一直瞒着柴老头呢,说起来景之景真倒一点儿不随他们老子。”
    五娘瞥了他一眼:“你不也不随你老子吗。”
    刘方不同意:“我家老爷子可说,我跟他年轻那会儿一模一样,以前年纪小不懂我家老爷子的难处,如今才知道,我家老爷子能护住我已经不容易了。”
    五娘拍了拍他:“你家老爷子对你这个儿子的确没得说,比柴景之他爹强太多了。”
    刘方看了看外面饭堂里闷着头吃饭的小子不免感叹:“能遇上你这样的嫡母真是那小子的造化,不过,听说皇上昨儿搬到书房住了,你既然都把人弄进重华宫,就是接受了这个便宜儿子,干嘛还把皇上赶出去。”
    五娘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过不去。”
    刘方:“你们女人就是矫情,心眼儿比针鼻儿都小。”
    五娘没好气的道:“这话你敢当着你家翠儿说个试试。”
    刘方嘿嘿一乐:“我家翠儿可跟你不一样,胸怀大度的很。”
    五娘都吃不下去了,翠儿还胸怀大度?真亏胖子说的出口,胸大是真的,至于胸怀大不大就得两说了。
    吃过饭,小太监上了茶,刘方灌了半碗下去才道:“对了,北边如今冷的紧,咱们的兵不适应,我这一趟送库莫奚他们回去,就有不少人生了冻疮,冷的时候还不觉着,一旦暖和过来钻心的痒,忍不住挠,好几个就因为挠破感染了,要不是回来及时,打了青云堂的青霉素,只怕小命就交代了,送了趟人都这样,若大军过去,指定更严重,我家老爷子愁的不行,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五娘:“北国的大单于选在此时宣战,固然是因他命不久矣,想在死前一雪前耻,却也的确占了天时地利,北人生在苦寒之地,身体早就习惯了,再冷也能扛的住,我们唐人却需适应,生冻疮不奇怪,至于法子,只能尽量预防。”
    刘方:“怎么个预防法儿?”
    五娘:“加强锻炼,促进血液循环,提高身体抵抗力,前几个月香皂坊便开始做猪油膏,已经做了不少,回头你去找朗儿爹看看怎么分发下去,争取每个士兵都有一罐,涂脸涂手脚,应该能预防冻疮。”
    刘方大喜:“那我一会儿下了差就去。”
    五娘:“记得让你家老爷子派兵部的人跟你一块儿去。”
    刘方:“我手下的兵都闲着呢,让他们去搬就成了,不用麻烦兵部的人。”
    五娘:“香皂坊的猪油膏可不是白给的,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以为猪油膏是天上掉下来的啊,原料人工哪一样不要银子,你们当兵还拿饷银呢,更何况香皂坊本来就是生意。”
    刘方:“你不是都捐了好些银子给户部吗。”
    五娘:“我捐是我捐的,生意是生意,那么多猪油膏,就算只是成本也是一大笔,香皂坊再赚,这么多银子也赔不起,再说这本就是兵部该出的,这些你不用管,跟刘伯伯一说,自会派人跟你去。”
    刘方挠挠头:“那我一会儿先去兵部找我家老爷子商量。”
    自从接不到柳青的信,五娘就让香皂坊加班加点的做猪油膏了,如今猪油膏已经堆满了香皂坊好几个库房,随着猪油膏越做越多,香皂坊的账目也有些入不敷出,毕竟猪油膏的原料虽跟香皂差不多,但也要成本,做了香皂一卖出去,钱就回来了,做猪油膏却只出不进,而且做了那么多,就算香皂坊再赚,也有些扛不住。
    朗儿的爹这个香皂坊的大股东兼大掌柜虽没说什么,但前儿沈沐兰进宫来看朗儿的时候,透了几句,五娘方才想起,自己只是让香皂坊做猪油膏,却忘了大军所需的量实在太大,光成本就不是香皂坊能担下的,倒是自己疏忽了。
    正好今儿胖子问预防冻疮的事儿,便让他去办好了,总不能让袁晟为难,袁晟是个极有管理才能的,这一点儿比秦嬷嬷强的多。
    秦嬷嬷当初接下香皂坊的掌柜纯属赶鸭子上架,一开始产量小,还没什么,后来随着作坊不断扩大,工人越来越多,便有些力不从心,加之年纪也大了,精力也跟不上,索性把大掌柜让给了袁晟,在分给自己的小院里养花弄草,时不时倒腾些新品,例如五娘用的洗发膏,日子过的倒是悠闲自在。
    袁晟接手了香皂坊后又把香皂坊阔出去了几倍,也越发红火,即便如此,这么多只做不卖的猪油膏也令香皂坊的账目上捉襟见肘,袁晟其实一句话没说,可沈沐兰是他的妻子,自己丈夫愁什么岂能不知,知道丈夫是不好跟娘娘提,便趁着进宫透了两句,才知娘娘根本是忘了这档子事儿,不免哭笑不得。
    从这件事五娘也开始自省,往后真不能跟过去一样想一出是一出了,如今跟过去不同,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到了下面说不得就是大麻烦,拍脑门要不得,尤其涉及到具体事更要谨言慎行,这是沈沐兰能常进宫见自己不难,若是换个人,岂不要把好好的香皂坊拖垮了吗。
    第616章 眼睛抽筋儿了
    刘方一进兵部就见柴景真穿着从七品的官服正儿八经站在那儿,很是新鲜,绕着他转了一圈道:“别说,这官服一穿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上面的刘成咳嗽了一声:“刘校尉,这是户部的柴大人,跟你去香皂坊对账的。”
    刘方立马明白过来,站直躬身道了声是,又冲柴景真拱了拱手:“有劳柴大人了。”只不过拱手的时候冲柴景真眨了眨眼。
    柴景真只当没看见拱手:“刘校尉请。”彼此谦让着走了出去。
    一出兵部,刘方才道:“这猪油膏是为了预防将士们去北地时生冻疮,是我们兵部的事,怎么你们户部也跟着掺和上了。”
    柴景真:“猪油膏是给将士们预防冻疮的,可也得用银子买,你们兵部有银子吗?”
    刘方嘿嘿一乐:“还真是,我还说自己带着人去香皂坊搬呢,五郎非让我来兵部知会一声,原来是为了让你们户部跟去付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