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当然,对这两门有兴趣并且愿意学的学生很少,大部分学生还是按部就班的上以前那些课,下课的钟声响了,柴景真收拾了自己书本放到书包里,出来便看见等在外面的柴景之。
    柴景真如今还记得自己刚到清水镇的那天,马车一进清水镇的牌楼就看见了跟黄掌柜一起等在哪儿的少年,少年身姿颀长,穿着书院的襕衫,旁边有个眉眼温柔的丫鬟,只一眼自己就知道他是柴景之,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五郎在豆腐脑摊子上一眼就能认出了自己,还有以后的刘方,自己跟柴景之实在长得很像。
    本以为自己见到他的时候,会紧张,会慌乱,会嫉妒,毕竟两人血脉相通,境遇却天差地别,但没有,没有紧张慌乱嫉妒,只有亲切,见到柴景之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们是亲兄弟。
    倒是他娘有些慌,但柴景之一声翠姨叫出口,娘的眼泪就下来了,柴景真知道娘为什么哭,当初在柴家受的那些委屈侮辱不公,这一声翠姨便都释怀了,其实娘要的从来不是柴府的富贵,她要的不过就是个认可,柴府没给她,自己那个亲生父亲更是装聋作哑,却是这个从没见过的哥哥,认了他们母子。
    本来黄掌柜还纳闷自己来接京城的柴掌柜怎么柴少爷也来了,等见了柴景真才明白,原来这俩人是兄弟,也难怪名儿这么像呢。
    兄弟见面,他这个外人不好掺和,人接到就放心了,至于交接,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便非常识趣儿的寻由头撤了。
    柴景真娘俩住的是黄金屋后面,先头叶掌柜两口子住的院子,家具什么都是现成的,被褥也是瑞姑重新做了送过来的,吃过饭让伙计上了茶,就拉着李翠姐去旁边屋里说话去了,温良也退到了外间,屋里就剩下了兄弟俩。
    其实那天他们也没说什么,就是问了道上走的顺不顺当,跟他说了说清水镇的大致情况,让自己有事就去找他,然后就走了。
    过后只要自己来书院旁听,柴景之必会来找自己,然后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问他一些生活或课业上的事儿,但从没问过铺子,故此,当两人在食堂里吃着饭,柴景之提起黄金屋年会的时候,柴景真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半晌:“怎么想问这个?”
    柴景之:“去年我虽没参加却知道黄金屋的年会颇为热闹,过了许久人们还津津乐道,便是书院里的学生,一贯不关心这些事儿,也免不得议论,你道是为什么?”
    柴景真:“应该是因为抽奖吧。”
    柴景之点头:“就是因为抽奖,五郎总是有许多千奇百怪的想法,听着很荒唐,可他不仅能做成,还会让人觉着理所当然,他跟外面那些做生意的不一样,外面都说他财迷,实则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大方的东家,去年的年会,弄了个抽奖,一等奖是武陵源一期的一套院子,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如今武陵源的院子值多少银子,他就这么拿出来抽奖了,若是别人大概会暗中做手脚,让自己的人抽到,这样既赚了名声,又没损失。”
    柴景真道:“少爷是不会这么做。”
    柴景之看着他笑了:“你跟五郎认识的日子虽不长,没想到却如此了解他。”
    柴景真:“以少爷的脾气,若舍不得根本不会拿出来抽奖,既然拿出来便不会弄虚作假。”
    柴景之:“是啊,他看似油滑,实则是个最说一不二的,我今儿跟你提起这些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
    柴景真明白了他的意思:“今年黄金屋的年会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依旧有抽奖环节,一等奖也是武陵源的房子,只不过不是一期而是三期。”
    柴景之放心了,点头道:“武陵源一期的房子如今可是有市无价,便是我想要一套都弄不到。”
    柴景真:“若兄长喜欢,我去说说三期或许可以的。”
    柴景之:“我就是这么一说,又不会一直在清水镇住着,弄那么多房产做什么,要说以后养老,如今为时尚早,而且,以我跟五郎的交情,真想住了直接管他要便是,他若不给我,索性直接住他家里去。”
    柴景真笑了起来:“这倒是,不过你一直没给他写信,他不定以为因我的事儿你恼他了。”
    柴景之:“我的确恼她,既知你是我的兄弟就该见到你的时候就告诉我,却非要瞒着,若不是你跟随喜儿轮岗来了清水镇,不定还要瞒多久呢。”
    柴景真:“其实不怪少爷,是我不让他告诉你的。”
    柴景之:“我知道,我就是让他着着急,免得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还瞒我。”
    柴景真不觉莞尔,这些日子接触以来,他这个兄长是颇稳重的,没想到也有如此幼稚傲娇的一面,难怪刘方说他们外舍的同学都是哥们,感情是真好,不禁笑道:“难道你还盼着再有个兄弟不成。”
    说完意识到有些不妥:“我,我并无他意。”
    柴景之却不以为意:“你我兄弟之间,不用如此。”
    柴景真松了口气:“书院今儿放假了,兄长何时回京城?”
    柴景之:“过几天便动身。”说着顿了顿道:“你想不想跟我回去见见祖父。”
    柴景真摇头:“不,景真只认兄长。”
    柴景之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祖父跟父亲当年对他们娘俩的无情,伤害到了景真,如今纵然柴家想认回他,柴景真也不会认柴家,这是景真的傲气,这一点比自己那个敢做不敢认的父亲强太多了。
    兄弟俩吃过饭出了食堂,打算一起下山,走到书院大门处,看见新立在哪儿的石碑,有不少学生驻足观看并大声吟诵,读书者何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一时间众学子,群情激昂纷纷附和。
    柴景之摇头失笑:“这小子去了江南也不消停,硬是折腾出了个读书者何为,不过,的确振聋发聩,那天刚听说的时候,我也是一宿没睡,一遍一遍的问自己读书者何为,忽然觉着自己这么多年的书好像都白读了一般,竟还不如五郎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明白。”
    柴景真踌躇良久才道:“其实少爷就是想在江南开个分号,那些江南仕林的人非要跳出来阻止,所以少爷便伙同谢沈两家演了一出戏。”
    柴景之愕然:“你是说外面传的万家五郎在沈家水榭慷慨激昂怒斥读书者何为,是他演的戏?”
    柴景真点点头,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兄长,好像也不怎么了解他那个哥们。
    第520章 柴景之的疑惑
    正说着就见二郎承远走了过来,彼此打过招呼,柴景之问二郎:“你打算何时回安平县,我跟你一起走?”
    二郎愣了一下有些心有余悸的道:“你,你跟我去做什么?”
    景之白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神情,我是去看我小姨跟小姨夫。”
    二郎松了口气,忽然想起名义上五娘一直住在这边的侯府别院,纵然景之对五娘依旧贼心未死,也没必要跑去安平县,是自己误会了,忙道:“明儿动身。”
    景之点点头:“那我明儿早上去找你。”说着顿了顿道:“你不去侯府别院看看?”
    二郎想都没想道:“去侯府别院做什么?”说完意识到不对忙又道:“哦,五娘身子不好,去了不免搅扰。”
    景之:“那就留她一人在清水镇过年?”
    五娘可是正儿八经的定北侯夫人,即便在清水镇将养,也不应该一面不露,而事实是,自从进了侯府别院后,就好像没这个人了似的,别人也就罢了,二郎这个亲哥都没去看过自己的妹子,柴景之早就觉着奇怪了,一直想问,却因为自己过去闹的那档子事儿,不得不避嫌,毕竟如今五娘已经是侯夫人,但听到要留五娘一人在这儿过年,实在忍不住问了出来,语气也是质问。
    二郎一时不不知该怎么解释,旁边的承远道:“是侯爷特意交代的,说五娘需要修养,不能打扰,故此,纵然二表哥也不好去探望。”
    景之大怒:“娶过来却把人丢到这儿不闻不问,亲哥哥都不让探望,哪有这样的道理?”
    二郎忙道:“景之,不是你想的这样,侯爷如今正忙,等忙过这阵儿就来接五娘去京城了,至于不让人探望应该是五娘自己的意思。”
    景之:“自己的意思?”
    二郎点头:“五娘的性子自来有些孤僻,对,孤僻,在府里的时候便只在她自己的院子里待着,若非必要从不出门,也不喜欢与人说话,即便我这个亲哥哥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的,如今她虽嫁了侯爷,不喜人去打扰也在情理之中,横竖没什么要紧事儿,去不去也无妨,对了,明儿就得动身了,我得去收拾收拾,就不耽误你们兄弟说话了。”说着拉着承远匆匆去了。
    那匆忙的样子,好像生怕柴景之追他似的,柴景之愕然,半晌方问景真:“你觉不觉得二郎像是有事儿瞒着我?”
    柴景真道:“有事儿瞒着兄长不至于,倒像心虚,不过侯夫人当真住在侯府别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