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庆王话音刚落,侍卫便跑了进来:“殿下,外面定北侯攻进来了。”
    庆王脸色一变:“不可能,这里四面环山唯有谷口能进出,且有重兵把守,他如何能攻的进来?”
    侍卫:“他们用八牛弩开道,我们的人抵挡不住。”
    八牛弩?庆王:“八牛弩只有西山大营有,他即便接任了兵部尚书,若想调用西山大营,也需有皇上的圣旨,而皇上是绝不会下这道圣旨的。”
    侍卫:“的确是八牛弩,还不止一架,看那万箭齐发的架势,至少有十架之多。”
    十架?庆王呆了呆,忽然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五娘:“倒是本王眼拙了,竟没看出思齐的野心,难怪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都像看傻子一样看我,五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还是说你跟你思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说……”说着伸手掐着五娘的脖子。
    被人掐住脖子,五娘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却对上他有些狂乱的目光,五娘忽然意识到这就是疯子,遇上个疯子自己今天只怕在劫难逃了。
    喘不上气,眼前发黑,这回是真要完了吧,临死前,五娘想着自己好容易挣了那么多钱,还没过几天有钱人的好日子,就一命呜呼了,真特么憋屈啊。
    再睁开眼的时候,五娘看见了老道的脸,五娘眨眨眼:“老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死了都不放过我,我不欠你钱吧。”
    老道翻了白眼:“想死下回吧,这回就甭想了。”
    五娘眨眨眼:“这么说我没死。”
    老道:“没死,好着呢。”
    五娘:“可是我脑袋怎么晕乎乎的。”
    楚越道:“灌了那么多迷药,又被人抱了三天,不晕才怪。”
    舞娘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被人抱在怀里的,抬头对上那张熟悉的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你怎么都长胡子了。”
    老道:“你昏迷了三天,他就这么抱了你三天,他又不是太监能不长胡子吗。”
    三天?五娘一惊:“已经过了三天吗,那庆王呢?”
    楚越:“他点了把火,把那谷中的神仙草都烧了,他自己就坐在那些神仙草里一起烧死了,如今那谷里除了焦炭什么都没了。”
    五娘:“那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老道:“庆王把你跟付七,留在了地宫方才保住了你二人的命。”
    五娘:“我还以为他疯了。”
    老道:“或许即便是疯子,心中也有珍视的东西吧。”
    五娘忽然想起什么:“那些神仙草即便烧过也需挖深坑掩埋。”
    楚越:“你放心,我已经让刘方带着人,照着你上次在花家花圃那样去处理了。”
    刘方?五娘有些意外:“他不是个小兵吗。”
    桂儿道:“他呀这次立了功,如今已经是陪戎校尉了,是正儿八经的从九品武散官,翠儿高兴地天天念佛拜菩萨呢。”
    五娘:“桂儿你怎么也在这儿?”
    桂儿抿着嘴不说话,梁妈妈道:“您这昏迷不醒的,可是把人吓的不轻,桂儿一听见信儿就跑来了,怎么劝都不肯走。”
    五娘:“倒是我的不是,让桂儿担心了。”
    桂儿眼圈一红:“以后公子还是少往外跑吧。”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五娘忙道:“你别哭啊,我这不是没事儿吗,有哭的功夫不如赶紧让人给我预备热水,好几天没洗澡没换衣裳,我自己都能闻见味儿了。”
    桂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这就让人去。”说着转身出去了。
    老道跟梁妈妈识趣的走了,一时间屋里就剩下了她跟楚越,五娘问:“外面现在是什么形势?”
    楚越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方道:“他其实知道,唯一的胜算就是能说服我,我去皇陵之前,他应该很有把握。”
    五娘:“他说只要你奉他为君,他便封你大唐有史以来第一个异姓王,还说让我们的女儿嫁给他儿子,以后就是大唐的皇后,你说他是不是傻,跟你混了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还天真的以为封个王就能把你打发了。”
    楚越失笑:“狼子野心是这么用的吗,还有,我们的女儿为什么要嫁给他儿子,他哪来的儿子?”
    五娘:“三皇子啊,虽然我先头也怀疑过,毕竟三皇子的嘴长得有些像冯太妃,可后来想想其实更像罗贵嫔,他说眼睛像他,可他跟仁德帝的眼睛明明也长得差不多,所以三皇子到底是他的还是皇上的,大概只有罗贵嫔知道了。”
    楚越:“罗贵嫔疯了。”
    五娘一惊:怎么疯的?”忽然想起庆王跟她仁德帝让一群阉人糟蹋罗贵嫔的话,一个女人被这样糟蹋,怎可能不疯,尤其仁德帝还那么虐待三皇子。
    五娘:“仁德帝呢?”
    楚越:“死了,写下传位诏书后就被勒死了。”
    五娘:“那罗家呢?”
    楚越:“罗家商队出事的消息一传到京城的时候,罗老大就跑了,如今罗府就剩下卧床不起的罗老爷,罗老二跟罗老三都不知所踪。”
    五娘待要再问,就听外面梁妈妈道:“热水备好了。”
    楚越:“你先去沐浴,想知道什么,回头再说。”说着把她抱了起来,五娘吓了一跳:“你,你要做什么?”
    楚越垂眸看她:“怎么怕了?”
    五娘:“谁,谁怕了?”
    楚越轻笑出声:“我只是抱你过去罢了。”
    果然把自己抱进浴间,楚越便走了,五娘本来不习惯被人伺候沐浴的,但现在浑身没劲儿,只能让桂儿帮忙了,桂儿见她那别别扭扭的样儿忍不住笑道:“都是女的,还怕看不成。”
    五娘:“我就是不习惯吗。”
    桂儿:“早晚得习惯,现在就我一个伺候都不习惯,往后要是做了皇后,听说得有十几个人伺候沐浴,到时候怎么办?”
    皇后?五娘:“胡说什么?”
    桂儿一边儿给她搓头发一边儿道:“这三天你昏睡着不知道外面的事儿,有人揭发了罗尚书,原来他是北人的细作,凭着他女儿从一个商贾成了侍郎,后来又做上尚书之位,当年咱们大唐与北人那场血战,之所以打的那么惨烈,就是当时的罗侍郎跟北人勾结断了大军粮草所致,已经从罗家找到了与北人来往的书信,铁证如山呢,还有,当年断了大军粮草其实也有仁德帝暗中授意,他忌讳定北侯府的战功,便想借着与北人征战,想除了这个心腹大患,总之仁德帝是个昏君,死了也活该,如今大臣们分成了两派,一派以苏家为首推举四皇子继位,侯爷为摄政王,另外一派说天下当有德者居之,拥立侯爷,这一派占了朝堂大多数,如果侯爷做了皇帝,你不就是皇后了吗。”
    五娘:“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桂儿:“我不懂什么朝堂大事,但那些戏文话本里不都说,帝王将相宁有种乎吗,侯爷为了我大唐百姓,血战北疆,立下赫赫战功,仁德帝却把将士们血战保住的白城六州,拱手送给了北人,仁德帝这样的都能当皇帝,为什么侯爷不行。”
    五娘:“若是人人都如你这样想就好了,对了,你来了我这儿,天合园怎么办。”
    桂儿:“你就别担心这些了,有翠儿跟吴掌柜呢,说起来,也真是,都出这么大的事,却一点儿不耽误人们看戏,天合园依旧天天爆满。”
    五娘:“其实对老百姓来说,不管谁当皇帝,他们还是该种地种地,该摆摊摆摊,只要天下太平,就能一直过他们的小日子。”
    桂儿:“哪里天下太平了,听说南边的河绝了口子,淹死了好些人呢,那些大臣从昨儿就来了别业,一直在外面等着要见侯爷呢,只是公子一直没醒,侯爷抱着您不动,也不理会那些大臣,方家的老爷子为此还大骂了侯爷一顿呢。”
    说着把舀了水冲洗五娘的头发:“公子是不知道,侯爷那天抱着您回来的时候,那脸色可吓人呢,后来老神仙来了,给公子诊过脉,说只是被灌多了迷药,公子年纪小身子弱,才一时间醒不过来,侯爷的脸色才好些,问老神仙几天能醒,老神仙说三天,然后侯爷就这么抱了公子整整三天,不许别人动公子一下,参汤都是侯爷亲自喂的。”
    参汤?五娘:“我都昏迷了还能喝参汤?”
    桂儿俏脸一红:“公子可是睡了三天,要是没参汤哪撑得住,至于侯爷是怎么喂的,我可不知道。”
    五娘看她脸都红了,明显是知道不好意思说,想想还能怎么喂,肯定是嘴对嘴呗,心道,这个色胚,倒是让他趁机占了不少便宜。
    不过,大臣们既然都跑到这别业来了,想必是打算好站楚越这边了,也是,这些大臣一个个最会看风向,楚越既然带兵进了皇陵,什么心思还用说吗,用庆王的话说,带兵进入皇陵形同造反,而且,楚越带的还是西山大营的兵,西山大营历来是护卫京城的主力军,护卫京城的都成了楚越的嫡系,还有什么可说的。
    有道是枪杆子里出政权,无论什么朝代,手里有军队,倾覆天下便只在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