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虽说,便宜爹跟白氏对自己不怎么样,但自己也不想他们受此等无妄之灾,更何况,万府上下那么多人,难道就因为自己胡编的一句话丢了性命吗。
    五娘道:“知道我喜欢看书,家父便把府中藏书送去了清水镇。”
    庆王:“你是说,这本古籍如今在清水镇的侯府别院。”
    五娘点头:“是。”
    庆王忽然笑了:“听闻万老爷对你这位五小姐,并不待见,你那个嫡母更是把你丢在万府小院中多年不理不问,本王让人去安平县万府,岂不正好给你出口恶气。”
    五娘:“外面的传言如何能当真,更何况,那些书的确已不再万府。”
    庆王看了她好一会儿道:“五郎以为思齐会来救你?”
    五娘:“不会吗?”
    庆王:“五郎啊五郎你可知这是何处,这是我大唐的龙寝之地,易守难攻,他若想救你,除非带兵攻进来,可他作为臣子若带兵闯入龙寝之地,形同造反。”
    第466章 ?知子莫若母
    五娘:“殿下如此笃定?”
    庆王:“本王与思齐幼年相识,后在清水镇一起进学,在这世上最知思齐之人,除了皇兄便是本王,思齐出身定北侯府,定北侯府世代忠良,思齐既为忠良之后又怎会造反落个乱臣贼子之名,如此怎对得住楚家的列祖列宗。”
    五娘嗤一声笑了:“乱臣贼子,殿下勾结罗贵嫔给皇上下毒,操纵胡僧用神仙膏控制皇上,又在此龙寝之地种了这满谷的神仙草,可对得住你们慕容氏的列祖列宗吗。”
    庆王:“芸儿本与我情投意合,母妃当日已经答应我,过些时候寻个合适的时机,求太后为我们赐婚,不想他却在御花园见了芸儿一面后,当日芸儿便成了他后宫里的美人,他已然有了皇位却还要来抢我的心上人,让我如何能不恨。”
    五娘愣了愣,听庆王这话头倒不像是设计好的,难道冯太妃传授罗贵嫔医术不是为了谋夺皇位?不,不可能,冯太妃出身江南医道世家之事,若非老爷子提醒,自己可不会知道,甚至如今太医院的院正刘太医都不知晓冯太妃精通医术,可见冯太妃隐藏的实在太好,若非别有居心,绝无可能,更何况,冯太妃不仅自己的医术不为人所知,庆王也是一样。
    隐藏的目的自然是,万一罗贵嫔失手也没人会往她们母子身上想,可见一早就把后路都想好了,既然想让罗贵嫔替他们母子去冲锋陷阵,仁德帝在御花园遇到罗贵嫔自然也是冯太妃一手安排,不然那么多宫女,怎么就偏偏罗贵嫔碰上了避雨的仁德帝,罗贵嫔丽色无双,仁德帝又是风流天子,两下里遇上,不用想都知道结果。
    故此,安排推动这一切的人是冯太妃,而冯太妃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帮他儿子坐上皇位,可为什么庆王又说太妃曾答应求太后为他们赐婚呢?这说不通啊。
    想到此,五娘道:“冯太妃亲口说的求太后给你们二人赐婚?”
    庆王:“这种事本王还能骗你不成,我与芸儿心意相通,母妃早看在眼里,她又极喜欢芸儿,自然会想法子成全我们,虽芸儿是宫女,但若太后赐婚,也不算有违宫规,此是两全之策。”
    五娘:“因罗贵嫔被皇上抢走,所以你们母子便让罗贵嫔给皇上下毒,并且隐藏了自己的医术,如此一来,即便事情败露,你们母子也能撇清干系。”
    庆王:“不,起初我并不知晓此事,后来是芸儿跟我说,她不想做皇兄的嫔妃,她心里只有我一个,我心中感动,便跟她,跟她……后来她便有了身孕。”
    五娘心中暗惊,听庆王的意思,他跟罗贵嫔是在罗贵嫔成了宫妃之后有的奸情,而且还有了孩子,要知道,罗贵嫔当时可刚得宠,不知有多少人盯着想揪她的错呢,她竟然能跟庆王私会,不止私会还干了实事儿,并且怀上了孩子,这简直是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给皇上戴绿帽子啊,在后宫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成此事的,唯有太妃。
    太妃跟太后交好,楚越说过,太后薨逝之后,皇上对太妃娘娘一直以母待之,可见在宫里的时候,皇上对太妃也是格外敬重,因为这份敬重,故此罗贵嫔去太妃宫里请安也顺理成章,而庆王身为人子,纵不能晨昏定省,隔三差五进宫看看自己的母妃,更在情理之中,这不就有机会了吗。
    可想而知,庆王跟罗贵嫔的每一次私会都是太妃有意安排,五娘可不认为这两人只私会过一回,奸情只要开了头,便不可能只有一次。
    而且,当时罗贵嫔正得宠,又跟庆王有了奸情,还怀了身孕,不用说肯定就是如今的三皇子呗,在摘星楼的时候,曾见过三皇子,长相随了罗贵嫔,但那双眼睛却像极了仁德帝。
    五娘忍不住道:“你觉得她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
    庆王:“当然,你可见过珏儿?”
    五娘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庆王说的珏儿是三皇子,还真是当成儿子了,点点头:“摘星楼的时候曾见过一次。”
    庆王:“你难道不觉他跟本王很像吗?”
    五娘心道,真没觉得,三皇子明明随了罗贵嫔好吧,显然庆王觉着像:“我母妃说,珏儿跟我小时候简直是一刻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眼睛。”
    五娘真想说,你们兄弟俩的眼睛本来也长得差不多,可是说了估摸庆王也不会信,这明显是被冯太妃洗脑了,五娘如今真是愈发佩服哪位冯太妃了,当初在庆王府,太妃寿诞之日,她就那么死了,自己还惋惜来着,如今想来,或许她正是利用自己的死来保住庆王,也刺激庆王下决心谋夺皇位。
    若照着庆王所说的时间线,从一开始算计的便是冯太妃,她把刚进宫,无依无靠的罗贵嫔要到自己身边,教她医术并疼爱有加,而生在那样势利的罗家又在宫里备受欺负的罗芸儿,遇到慈爱又疼她的冯太妃,怎能不感动,而庆王又常去太妃宫中,两人年纪相仿,郎才女貌,加之冯太妃有意撮合,还能不成吗,就在两人情热之时,太妃却又安排了罗贵嫔跟皇上在御花园相遇,即便罗贵嫔已心有所属,面对帝王的宠爱,她一个小宫女如何反抗,如此便成了仁德帝的宫妃。
    让正抱着热火罐,盼着能跟心上人双宿双飞的庆王落了空,以此来挑起儿子的争位之心,若果如自己所猜,太妃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也就能说得通,为什么小时候懦弱无比,甚至都不敢靠前儿的庆王,会变成这样了,知子莫若母,儿子是自己生的,什么秉性冯太妃最清楚,而冯太妃看着人淡如菊不争不抢,实则却能在当时淑妃宠冠后宫,皇后都要避其锋芒之时,保住自己的儿子,并在仁德帝登基后,成为唯一一位得享尊荣的太妃,心机城府可见一斑。
    难怪,庆王对自己胡编的什么修仙的古籍,这么有兴趣呢,本质上,这位就不是个有野心的,他没有野心,但太妃有,罗贵嫔也有,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硬逼得他也有了野心,三皇子是不是庆王的孩子并不重要,因为不管是不是,冯太妃跟罗贵嫔都会让庆王相信是。
    她们会不停跟他说三皇子跟你小时候多像多像,纵庆王一开始拿不定,日子长了也会觉着是了,这就相当于洗脑包,不停的重复,假的也成了真的,更何况,冯太妃跟罗贵嫔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爱人,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怎能不信。
    这么一想,或许就连庆王跟罗贵嫔的奸情没准儿都是冯太妃故意透出风声的,毕竟从清水镇回京之后,庆王日日留恋花楼,逍遥的很,没有半点儿要谋权篡位的意思,要说韬光养晦扮猪吃老虎,总也该有些苗头吧。
    冯太妃深知儿子的秉性,便下了一剂猛药,目的还是刺激庆王,母妃跟心爱之人,一个死了,一个被囚禁在宫里,到了这时候,除了篡位已经没有第二条路走,想必那个胡僧跟自请守陵亦是太妃一早就安排好的,只不过,太妃机关算尽大概没算到,她儿子对修仙的兴趣更大于皇位。
    其实这才符合庆王自小的成长轨迹,他本就是个懦弱之人,懦弱之人最喜欢逃避,即便太妃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切,他自己却仍旧迷茫,不然也不会把自己捉到这儿来了。
    若是冯太妃在的话,刚在山上的时候,估计自己已经没命了,若自己跟付七死在山上,挖个洞埋起来,纵然楚越找过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又能如何。
    说到底这庆王从没想过要弄死自己,是因为楚越吗,男人间的友情,有时真有些莫名其妙,在五娘看来,庆王对楚越可比对仁德帝亲近的多。
    想到此,五娘问他:“殿下真想做皇帝吗?”
    庆王愣了愣:“不然,我做这些是为什么?”
    五娘:“或许殿下只是因为你母妃的遗愿,也或许殿下是觉得心爱之人被夺,心中不忿,又或者殿下觉着退无可退,想放手一搏,可不管是哪种,想必殿下心里都清楚,不会成功。”
    庆王神色阴沉的看着五娘良久方道:“为什么不会成功,这里有满谷的神仙草,你又告诉了我神仙膏的收割方法,如此一来,便会有源源不断的神仙膏,想来五郎也知道,这神仙草能控制人心,待神仙堂开张,便对外说这东西不仅能治百病更能得道成仙,五郎,你说咱们凡俗中人,哪个不想当神仙,到时别管朝廷大臣还是市井小民,岂非都要为本王所用,这大唐的江山不也就是本王的了吗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