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刘侍郎没好气的道:“你小子好歹也是皇上钦点的上书房行走,怎么连各部衙门的流程都不知道,你以为下拨饷银这么容易啊,那得层层审核,过好几个人的手才行,我把这些人都带来,一会儿姓罗的才没借口。”
    五娘:“小子那就是个闲职,连品级都没有,又不去衙门上差,哪知道这些。”
    刘侍郎:“要不我把你小子调我手下来得了,你有个闲职在身,这事儿倒不难办。”
    五娘心道,到胖子爹手下,就算没被拍死也得做苦力,像什么写写算算的,胖子爹指定都丢给自己,这算盘打的不要太精,自己现在的小日子熨帖的很,得多想不开,去给胖子爹做苦力啊。
    遂笑道:“小子惫懒,喜欢睡懒觉,早上起不来,而且杂事儿还多,时不时就得出去,要是小子去了您手下,今儿迟到明儿早退的,不是给您找麻烦吗,还是算了吧。”
    刘侍郎哼了一声:“年纪轻轻正是好时候,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上不等鸡打鸣就起来练武了,不背后下苦功,能建功立业吗。”
    五娘忙点头附和:“伯伯说的是,说的是,不过,伯伯您府上什么时候养鸡了?”
    被五娘当面戳破牛皮,刘侍郎恼羞成怒,抬手要拍五娘,五娘已经溜一边儿去了,冲刘侍郎道:“伯伯,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进去吧。”
    刘侍郎失笑,这小子还真是个滑头,打算叫罗府门人进去通禀,还没开口呢,罗老大已经迎了出来。
    门人一看这阵仗,哪还用说,早进去报信儿了,罗老大一出来见这么多人,有户部有兵部的,脸都抽了,心道,这刘成真特么不是东西,自己爹得的这个病,遮掩都来不及呢,刘成倒好,弄了这么多人过来看热闹,这要都进去了,明儿满京城不都知道自己老爹得了脏病吗,罗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绝不能让这些人进去。”
    想到此开口道:“刘大人带了这么多人来我罗府作甚?”
    刘侍郎:“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是你说只要找了老道或五郎来给你父亲治病,你父亲就签了下拨饷银的文书吗,怎么昨儿刚说的话,你小子今儿就忘了。”
    罗老大自然没忘,要是七娘在,也不会用这个法子,奈何七娘和亲了,他爹得的又是只有老道跟万五郎能治的病,老道哪儿根本不用想,现如今都不给人看病了,至于万五郎,没了七娘,跟罗府还有什么干系,想让他来给父亲看病,只能用这招儿。
    可罗老大怎么也没想到,刘成竟然弄了这么多人来,又不能翻脸,只能呵呵笑道:“刘大人说笑了,我自己说的话,怎么能忘,只不过家父病重,已闭门谢客多日,大夫一再嘱咐不能惊扰,以免病情恶化。”说着对众人拱了拱手:“多谢众位大人来探家父的病,改日待家父病愈,再设宴谢众位大人,今日还请众位大人先回吧。”
    刘侍郎:“你小子是听不懂人话吗,本官可不是来探病的,是让罗尚书签发下拨饷银的文书的,只要罗尚书签了,本官立时就走,多一会儿都不留。”
    罗老大脸色难看:“家父如今病重,如何还能签发文书,刘大人这是故意为难我罗府吗。”
    五娘适时开口:“大少爷这话可说差了,难道不是你们罗府以下拨饷银为由,让刘伯伯找本公子来给你爹看病得吗,现在本公子来了,你罗府自然得兑现诺言,何来为难之说。”
    第456章 借你吉言了
    一看见五娘,罗老大气就不大一出来,原以为从琉璃坊买的那些琉璃器到了白城能大赚一笔,谁知那个白通硬要为难,推三阻四的不让罗家进榷场交易,后来找人扫听了才知道,是罗家送给白通的琉璃器惹的祸。
    罗家送的琉璃器是不错,可罗家到白城的前一天,已经有人送了一件琉璃器去白府,据传消息的人说,那件琉璃器是一株半人高的牡丹花树,枝叶繁茂,缀了七八多朵牡丹花,朵朵都有巴掌大,那花瓣栩栩如生,甚至花瓣上的露水都清晰可见,简直能以假乱真,白通像得了宝贝一样,有这么件宝贝,哪还能瞧得上罗家送过去的琉璃器。
    即便通消息的人死活不说是谁送的,也能猜到是谁,能烧出这样极品琉璃器的除了琉璃坊根本没有第二家,而琉璃坊在白城可是有分号的。
    到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罗家是让万五郎阴了,这小子先是大张旗鼓的给公主府送了十几箱琉璃器,逼得罗家不得不去琉璃坊订购更好的给公主添妆,本还想着多订些,除了给公主的,剩下的拿到白城大赚一笔,毕竟那些外邦人最喜欢就是琉璃器,寻常一块琉璃佩在白城榷场都能换两只羊,更何况如此精巧,成色这么好的琉璃器,谁知,从一开始就是万五郎设的套儿。
    偏偏罗家吃了大亏还不能声张,不然,谁都知道琉璃坊有更好的琉璃器,罗家手里这些更卖不上价儿了,那些外邦人见了最好的,差一点儿谁还愿意出高价儿,只能再给白通送好处,琉璃器是不能送了,毕竟送多少件也比不上那棵牡丹树,只能送银子,偏白通知道罗家进榷场是为了卖琉璃器,趁机狮子大张口,狠敲了罗家一笔,罗家的琉璃器是卖出去了没赔钱,可花了这么大的本钱又大老远运到白城,这人吃马嚼的都算下来,算起来实在不值。
    本来心里就窝火,还想找个机会收拾一下万五郎,谁知还没想出怎么收拾万五郎呢,老爷子却病了,还得的是脏病,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春柳那贱人传的。
    公主和亲前一天老二跟春柳私会正好让老爷子逮着,本来这是自己安排的,就是想除了春柳这个祸害,不然这贱人勾的老爷子,天天用哪些虎狼之药不说,还跟老二不清不楚,要是因为个女人父子阋墙,传出去罗府成什么了。
    计划倒是顺利,老爷子大怒之下,直接把春柳卖去了暗门子,老二挨了顿打,灰溜溜的跟着和亲队去了白城,本以为府里终于消停,谁知没多少日子,老爷子就病了,还是这个病。
    如今这个病京城谁不知道,只有两个人能治,一个是玉虚观的老神仙,再一个便是万五郎,老神仙不用想了,当初给花少爷治都是看在吕贵儿的面子上,从哪儿以后便不再接诊,而万五郎,没了七娘,想让万五郎给老爷子治病,简直妄想。
    罗老大琢磨了好一阵子才想出饷银这个法子,就算罗家如今的势力大不如前,可老爷子这个户部尚书只要还在,兵部的饷银就得老爷子签发了才能下拨,就算定北侯来了,也不能拿老爷子怎样,毕竟他定北侯管天管地也管不到户部的事务上来。
    这法子果然奏效,万五郎的确来了,可这小子来是来了,却带了刘成跟一干户部兵部的属官过来,罗老大知道,这种损招儿刘成这个大老粗想不出来,必然是万五郎的主意,这小子就是不想罗府好。
    可明知道是万五郎使坏,却也没招儿,毕竟老爷子的病只有他能治,他要真甩手走了,老爷子就只能烂死在床上,想到此,只能冲刘侍郎一伸手:“拿来。”
    刘侍郎还故作不知:“拿什么,今儿来的匆忙,也没来得及备办礼物,只能改日再补上了。”
    罗老大七窍生烟,谁家礼物还有补的,却不敢说什么,毕竟若论品级刘侍郎可比他大多了,只能道:“不是让家父签发下拨饷银的文书吗,不拿来,如何签。”
    刘侍郎:“此等要紧文书还是当面签更妥当。”
    罗老大:“家父卧病在床,身为人子,此时还用公务去扰他老人家,实属不孝,可刘大人为将士们饷银如此奔波辛苦,下官又心有不忍,自古忠孝难两全,为了将士们的饷银,下官也只能暂且做个不孝之人了。”
    罗老大说的慷慨激昂,就差抹眼泪了,这演技,五娘真是从心里佩服,罗家这三个儿子,数罗老大最有心路,罗老二虽也有能力但好色,连自己亲爹的女人都敢动,简直是畜生,罗老三就更别提了,不光好色还蠢。
    要是这哥仨都有老大这智商,说不准罗家真能成事,只可惜,就一个聪明的,其他两个都是拖后腿的,加上还有罗老爷这么个为老不尊的爹,这么大年纪还染了脏病,还得靠着儿子收拾烂摊子,想着五娘都替罗老大心累。
    不过,既然答应了,谁管他演什么,五娘拍手:“大公子一片忠孝之心,着实让人感动,实乃我辈楷模,五郎仅代表将士们谢过大公子了,刘伯伯,既然大公子说罗尚书病着,不宜见客,咱们也不好为难,不如就把文书让大公子拿进去签了,也好给将士们早日发下饷银。”
    刘侍郎这才把户部的人叫过来:“听见没,赶紧把文书给他,你们罗尚书签了,赶紧拨银子,再推三阻四,老子带着西山大营的将士去你家吃饭。”
    户部那些属官一听哪敢怠慢,忙拿了文书出来交给了罗老大,罗老大接过看向五娘,五娘痛快的道:“只要罗尚书签了文书,拿出来,刘大人看过,五郎立马进去给令尊看病。”
    罗老大:“怎么,五郎公子还怕本少爷哄骗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