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除了嫁给他也没别的可选,本以为就像那些商业联姻一样,可以各取所需,谁知走着走着,就偏了方向。
    两人如今的境况,五娘也不知道算什么,要说夫妻吧,还没圆房,要说不是夫妻吧,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而且发展到现在,几乎天天都不消停。
    这时候再扯什么各取所需,什么商业联姻,简直是掩耳盗铃。不管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也已经成了事实,再说什么都是矫情。
    到了这种地步,就不得不想以后了,就像老道说的,楚家一脉单传,这一辈儿就楚越一个,他若无后,楚家就断子绝孙了。
    可这生孩子,是自己能决定的吗,这里又不是现代,有试管婴儿,生孩子完全看天意。
    假如,自己以后生不出儿子怎么办?尤其她还知道那个男人想做什么,若有那一天,生不生孩子都不是他们自己的事儿,而是国事。
    五娘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现代人有朝一日会因为生孩子这种事儿纠结,她也不想的,可听了老道的话,却又不能不想。
    因此,从玉虚观回来便有些意兴阑珊,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一连几天思齐轩都没出,练字都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老爷子都特意来了一趟侯府却并未苛责,只是让她先歇几日,等静下心来再练。
    老爷子是个善解人意的老爷子,也是个宽容的老师。只不过,老爷子不知道她的心事,五娘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排解,怀孕生子看起来很远,却又是不得不去想的事。
    果然,情之一字害人不浅,若搁以前怎会纠结这些。说到底,还是对那男人动心了,可这也不能怪自己吧,毕竟他对自己实在不错。
    自己又不是石头,就算石头被这么捂着也捂热乎了。更何况自己是人,五娘仔细想了想,大概是知道楚越跟顾盼儿不是自己原先想的那种关系后,放松了警惕,加上后面两人愈发亲密的关系,才动心的。
    想到此不禁长叹了口气,明明当下还是七月,眼前的景色落在自己眼里,却仿佛入秋一般萧瑟,身子猛然被人抱了起来,五娘一惊,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刚付七还在,这会儿却不见了,应该说,整个思齐轩的院子都没半个人影。
    五娘忍不住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不说去巡视西山大营了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楚越:“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五娘:“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男人并没放开她而是道:“你有心事,我们谈谈。”
    五娘垂下眼眸,这种女儿家的心事怎么跟他说吗。更何况还是那么老远的事儿,再说,虽然两人已经很亲密,但让自己把心事跟他全盘托出也做不到。
    男人却很是执拗,把她抱进了屋放到炕上,然后坐到她对面看着她道:“今儿老道去找我了?”
    五娘一愣:“他又跟你说什么了?”
    男人:“老道见你好几天都不去玉虚观,心里虚的很,今儿特意跑到西山大营找我,跟我说他算过你的命,说你天生贵命,福寿双全,命里有三子两女,说他算的命若不准,你便去拆了他的青云观。”
    五娘翻了白眼:“拆了还不是我要帮他盖。”
    男人:“所以,你这几日真是为这个担心?”
    这个万万不能承认,不然自己的面子往哪儿搁,遂道:“我才多大,干嘛为那么老远的事儿担心?”
    男人也不戳破她,而是伸手把揽在怀里抱着,低声道:“楚家好歹是百年世族,到了我这儿说是一脉单传,也只是这一支罢了。若从家族上说,也是有旁支子弟的。故此,便日后我们无子也可过继个旁支的孩子来承继这一脉的香火。”
    五娘:“可是,将来……”后面的话不能说。
    男人:“自古帝王将相,哪一个能千秋万载,我们只管做好自己,问心无愧便好。至于子孙,看天意吧,况老道不是说了,你命里有三子两女吗。”
    五娘脸一红:“听老道胡说,我又不是生孩子的机器。”
    男人:“什么是机器?”
    五娘不知该怎么解释,便道:“我饿了。”
    第446章 风雨欲来
    福宁殿,仁德帝吸了一口回春膏闭上眼感觉那侵入骨髓皮肉的痛苦缓缓褪去,然后他做了一个梦,梦到那一年的清水镇,他跟楚越散了学去桃源上跑马,下山道上马,沿着桃园边上的小道飞驰而过,正是桃花开的时节,桃花纷纷而落,仿若漫天粉艳的桃花阵,美的惊心动魄,心情畅快,笑的那般恣意,忽听一阵锣鼓声,两人停马望去,不知哪家正迎亲,新郎十字披红骑在高头大马上,缓缓而行,笑的意气风发。
    忽的那骑在马上的新郎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满脸血污,身上也不是什么大红喜袍,而是盔甲,只是被血染的红了,胸前的十字披红也变成一簇簇插在胸前的箭,接着一个变成了两个然后是三个,越来越多,他们就这么瞪着他齐齐大喊:“昏君还我命来。”
    仁德帝陡然惊醒,却见榻前一美人身着纱衣,雪肤乌发正抱着月琴边弹边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美人眉眼如画,眸光似水,似那一年清水镇画舫中与自己春风一度的花魁娘子,那般温柔缱绻,消魂夺魄。
    仁德帝色心如炽,伸手把她拖了过来,那美人嘤咛一声手里的琴落在地上,由着仁德帝扯了罗裳绣裙压在身下……
    德顺儿听着里面越发混乱的声音,有些战战兢兢的问吕贵儿:“师傅,皇上知道今儿幸的是谁吗?”
    吕贵儿瞥了他一眼:“幸的是谁有什么打紧,只要皇上喜欢,管她是谁。”
    德顺儿:“可师傅不说用了那个神仙膏后,认不得人吗。”
    吕贵儿心有余悸:“不是认不得人,是会做梦,做美梦,这一做梦,就会控制不住把身边的人认成自己想的那个,所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皇上用过神仙膏,千万别去跟前儿伺候,不然,皇上说不准就把你认成谁了,到时候有的你受。”
    德顺儿想起皇上之前用过神仙膏后的情形,忍不住打了机灵,不禁愈发佩服师傅,竟然连皇上都糊弄过去了,忍不住道:“师傅,您怎么知道这神仙膏用后什么样儿,装的那么像,我都以为您真的用了。”
    吕贵儿:“你师傅我好歹在宫里这么多年,要是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都不知道,还混个什么劲儿,更何况,我这一路伺候过来,皇上什么性子,谁有我清楚,再说,万五郎可是一把火把花家花圃烧了,那是个人精,她都这样,这神仙膏必不是什么好东西。”
    德顺儿:“师傅不是没用这神仙膏吗,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吕贵儿:“皇上看着,我便做了手脚若一点不用也糊弄不过去。”
    德顺儿:“这么说师傅还是用了?”
    吕贵儿:“用了一些,那种感觉怎么说,便如做了美梦一样,令人沉醉其中不想醒来,得亏我事先做了手脚,用的少,不然只怕你师傅我这会儿已经废了。”
    说着听见殿内粗重的喘息跟女人的□□,德顺儿忍不住道:“这女人怎么这么能叫,之前不都说京城这位第一美人,才貌双全,那些世家贵女都不能比肩吗。”
    吕贵儿嗤一声笑了:“本来就是花楼里的妓子,生了几分姿色,会做几首酸诗,画几幅画,就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当初若不是使手段用药,侯爷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却也只那一回罢了,倒让她逮着机会,大肆散播,指望着别人都说她是侯爷的相好,就真能爬上侯爷的床了,做什么美梦呢。”
    说着瞪了德顺儿一眼:“要不是你糊涂,把这两个女人一并弄到了宫里来,也不会有今儿这事儿,过后还得我替你收拾烂摊子,不然,刑部的仵作一验尸不全漏了。”
    德顺儿:“我哪知道这天杀的胡僧,竟然把这两个套了麻袋藏在那些药材里,他说都是他炼制神仙膏要用的,只能一并带进宫了,谁知是生辉楼的顾盼儿跟要幺娘啊。”
    吕贵儿:“这胡僧是个色中饿鬼,岂能放过这样两个尤物。”
    德顺儿:“这两个美是美,到底不是小姑娘了,生辉楼那么多青春美貌的少女,这胡僧怎么偏把这两个弄进宫了。”
    吕贵儿:“你知道个屁,有的男人就喜欢跟妇人干那档子事儿,跟那些有龙阳之好的一样,放着那么多美人不用,非得去找男人,是一个道理。”
    德顺儿:“可是这顾盼儿跟幺娘不是一直在胡僧哪儿吗,怎么今儿跑福宁殿来献唱了。”
    吕贵儿:“自然是她自己来的,皇上每每用了神仙膏折腾起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住的,宫里那些歌姬,如今都怕往福宁殿来,既然她毛遂自荐,杂家便成全她,给她这个攀高枝的机会。”
    德顺儿:“可那胡僧若知道,只怕这顾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