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姚掌柜:“这东西您老刚也看了,实在没什么成本,烧的也快,如今能卖这么高的价儿是因为都放在我们库房里,没往外出,一旦拿出去,这东西也就不值钱了,其实,您老刚看见的是最近烧的,之前烧的都放在了荣宝斋跟大观园的库里,今儿跟着公主和亲的队伍一起送走了。”
    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也没想到,这里还是一小部分,那么大部分是有多少,而且,跟着和亲队伍送走,不用说肯定是送去白城了,毕竟白城有琉璃坊的分号,还有榷场,可以给外邦人交易,但是这么多琉璃器,就算白城的外邦人多,也吃不下吧,而且物以稀为贵,太多了就算珍珠也成了鱼目。
    又想了想道:“你们想坑罗家,怎么坑,是先罗家一步卖出去,还是降价儿。”
    五娘道:“不用降价,也不先卖,我们送。”
    送?老爷子愕然:“这么贵的东西送,送给谁啊?”
    姚掌柜道:“老爷子大概不知道白城的事儿,不管是大唐人还是外邦,想在白城的榷场交易都得通过白记,大唐的银票在白城是用不了的,只能从白记钱庄换成白记的银票才能使,白记的东家叫白通,白城那个榷场说是我大唐跟北国开的,但其实主事的却是这个白通。”
    老爷子:“我们明白了,也就是说,即便罗家想在白城卖琉璃器也得给这个白通上供,既然上供自然得是白通能看上的东西,琉璃器最合适。”
    五娘:“您老可真聪明。”
    老爷子瞪了她一眼:“少拍马屁,快说你们打算怎么做?”
    五娘:“还能怎么做,先下手为强呗,那个白通听说心眼小的很,最是记仇,罗家的商队今儿才跟着和亲队出发,但一个月前已经有一批琉璃器送去了白城的琉璃坊,那些琉璃器可比罗家订的成色更好也更为精美,姚掌柜已经交代过了,只要和亲队一到白城,就让那边的掌柜送一件去白府。”
    老爷子点头:“这么着一来,罗家再送,那白通肯定就瞧不上了,说不得还会觉着罗家故意不把最好的琉璃器送给他,罗家打算在白城靠着卖琉璃器大赚一笔,也就甭想了。”说着指着五娘道:“你这小子是真坏。”
    五娘无辜指了指旁边的姚秀:“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是姚掌柜的主意,您老别看姚掌柜在京城,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呢。”
    姚掌柜被五娘夸的脸都红了,明明这些都是她想出来,却非扣在自己头上,不过也是,他们这位主母实在有些厉害的过分了,好像什么都懂似的,说起来年纪也不大,之前在万府还不受待见,去哪儿学的这些本事,真让人想不通,自己都觉得奇怪,更何况别人了,所以扣在自己脑袋上也好,免得外人深究,姚秀下意识觉着夫人的事儿还是不深究的好。
    第434章 灭顶之灾
    槿儿端了茶过来,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等槿儿下去问姚掌柜:“侯爷常来别业?”
    姚掌柜愣了一下:“往年秋天倒是会来住些日子,去年去了几趟清水镇便没过来了,今年接了兵部的差事,更不得空了。”
    五娘奇怪的道:“您老问这个作甚?”
    老爷子:“随便问问。”抬头看了看四周不禁道:“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暖房,若不是先去了工坊,怎么也想不到,世上会有这样的暖房,你盖这个做什么?种花?”
    五娘摇头:“外面不远就是花家庄,周围都是花家的花圃,在京城做花木生意,谁能争的过花家,我是想种些瓜果青菜,到了冬天好歹能解解馋。”
    老爷子挑眉:“你倒是会享福,那等冬天,我老头子的瓜果青菜可就指望你了。”
    五娘:“您老放心,只要种上,翰林府的瓜果青菜,我包了。”
    老爷子:“算你小子有良心,得了,折腾了半天,肚子都饿了。”
    姚掌柜忙道:“我这就让灶房做饭。”
    老爷子摇头:“还是去玉虚观吧,有日子没过去了,有些馋玉虚观的斋饭,吃完了,正好找老道下两盘棋。”
    五娘也想去玉虚观,玉虚观的白菜炖豆腐可是比那些山珍海味更合自己胃口。
    一老一小从琉璃坊出来上了马车,老爷子手里多了一块儿晶莹剔透的玻璃佩,姚掌柜非常周到,让工匠钻了孔,老爷子看了看,便直接把他原来那块换了下来。
    那块直接丢给了旁边的福伯:“拿去给你小孙子玩吧。”
    福伯没说什么,刚才去工坊福伯可是一直跟着的,也长了见识,知道老太爷为什么不喜欢原来这块琉璃佩,跟老太爷亲手做的那块比,这块的成色实在没法看,不过给自己孙子当今年的生辰礼倒正好,遂收进了怀里。
    老爷子换好玻璃佩方道:“刚那个叫槿儿的,也是侯府的丫鬟?”
    五娘心道,老爷子不会这么神吧,一眼就看出不对了:“您老怎么想起问她了?”
    老爷子:“她虽然穿着青布衣裙,却不像灶房干粗活的丫头,干粗活的可没她那样细粉的手。”
    原来是手露了破绽,的确,槿儿之前可是生辉楼的姑娘,虽说不是头牌,但也不会干粗活,为了取悦男人,估计每天还要细心保养,才能养成这样一双纤纤玉手,莫说侯府粗使的丫鬟,便是针线房那些绣娘也没有这样一双手,更何况,她还是在这西郊别业。
    想起老爷子刚问楚越来没来的事儿,老爷子不会以为槿儿是楚越的通房了吧。
    正想着便又听老爷子道:“那丫鬟模样好,眉宇间还有些妩媚风情,放在这西郊别业不大妥当。”
    五娘眨眨眼,看来老爷子真看出自己的身份了,这是拐着弯提醒自己呢,果然这些老人家都成了精,自己瞒过了那么多人,到了老爷子这儿却瞒不过去了。
    五娘想了想决定还是跟老爷子说一下槿儿的事,便道:“其实槿儿是我刚给她起的名儿,她之前叫春红,是生辉楼的姑娘。”
    老爷子一愣:“生辉楼的人不都烧死了吗,仵作已经验过尸首,案子也结了,怎么还有活口?又怎会在这儿?”
    五娘大略跟老爷子说了说那天的事儿,老爷子越听越心惊:“你是说生辉楼的火是德顺儿让人放的,为的是让那个胡僧金蝉脱壳,那胡僧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德顺儿亲自出马。”老爷子自然知道,德顺儿是不会有这么大的担子,那可是三十六条人命啊,他就是个没根儿的奴才,他敢做这样的事儿,必是他背后的主子授意,而德顺的主子都知道是谁。
    五娘道:“那胡僧就是卖给花老爷止痛膏的人。”
    止痛膏?老爷子皱眉:“是花少爷抹在身上的那个黑漆漆的药膏。”
    五娘点头:“正是。”
    老爷子:“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给那花家少爷第一次用青霉素的时候,在回城的马车上你问过我,有没有一种花是涂抹之后能让人陷入幻境?”
    五娘:“您老当时说佛经中曾记载有一种花曼珠沙华,也叫曼陀罗,据闻是神魔之血浇灌而得,其花香能令人陷入梦幻之境不能醒来。”
    老爷子:“难道那胡僧的药膏真是用这种花炼制而成的。”
    五娘:“胡僧的药膏用的不是曼陀罗,而是罂粟。”
    老爷子:“这罂粟也能致幻?”
    五娘:“不仅能致幻,久病之人若吸食会觉得精神百倍,仿若重生。”
    老爷子大惊:“这么说皇上用了。”不然久不上朝的人,怎会忽然去了摘星楼夜宴,还重开了朝会。
    五娘:“上次您老不说那胡僧落脚的如意楼是苏家的产业吗,想来当时这胡僧便已经攀上了苏家。”
    老爷子:“可那个止痛膏我见过,应该没这么大效用吧。”
    五娘:“那止痛膏掺了别的东西,胡僧手里还有一种回春膏,更为精纯,想必苏家通过苏贵妃献给了皇上。”
    老爷子:“苏家想用这个回春膏拿捏皇上?”
    五娘:“除了这个好像也没别的目的。”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苏检这老匹夫还真是越老越蠢,也不想想皇上是什么人,是他苏家能拿捏住的吗?”
    五娘摊手:“正是因为拿捏不住,不才有生辉楼的一场大火吗。”五娘把苏贵妃献药邀宠却被楚越点破,不得不连夜把胡僧送到生辉楼避风头,然后皇上正好利用这个机会了把火,还借着苏家诬告自己,把苏贵妃禁足凤华宫的事大略说了说。
    老爷子叹了口气:“咱们这位皇上的手段,还真是不减当年,如此一来既敲打了苏家还让那胡僧金蝉脱壳,一举两得,这么看来,那胡僧必然又回了宫里。”
    五娘点头:“皇上已然把这回春膏当成了续命的神仙药,胡僧手里的回春膏毕竟有限,若想长期不断的用,便得有炼制回春膏的原料,也就是罂粟,当日胡僧卖给花老爷止痛膏的时候,还给了花老爷一包罂粟的种子,告诉花老爷是外邦的奇花,花老爷拿回去便种到了花家的花圃中,本是有一搭无一搭种的,也没用心打理,不想几个月便长了出来,还开花结果,其实回春膏就是从罂粟果中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