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二娘还听见旁边的茶客议论纷纷:“瞧见没,桃花马上那位少年公子就是大名鼎鼎的万家五郎,可有才呢,张嘴就能作诗,出口就是文章。”
    “哦,原来他就是万五郎,年纪瞅着不大啊,不过长得可真俊。”
    “你别看他年纪小,可风流呢,去年给清水镇春华楼那个头牌花魁叫桂儿的作了首忆江南,名声大噪,前些日子又给梨香院的一个叫春香的姑娘,作了一首,说是叫藏什么的诗来着……”
    旁边一个读书人打扮的道:“藏头诗。”
    众人纷纷问啥叫藏头诗啊?
    那个读书人道:“就是每句诗的头一次字合起来是一句话,我爱春香,这是五郎公子对那位春香姑娘表白呢,可真是情真意切,风流倜傥啊。”那语气既崇拜又羡慕。
    有人道:“这五郎公子也太风流了些,这才多大年纪就左一个桂儿姑娘,右一个春香姑娘的,将来要是娶了媳妇儿,他媳妇儿不得被醋淹了啊。”
    刚那读书人不乐意了:“你们懂什么,这叫人不风流枉少年。”
    二娘听得心烦,手里茶碗咚的一下撂着桌子上,只要二娘不痛快绿儿心里就高兴,伸手添了茶小声道:“侯爷对五小姐可真好,不光让五小姐继续扮成男人上书院,就连去吃花酒都带着五小姐一块儿,吉日眼看就到了,还由着五小姐跟书院的同学一块儿过来送亲,这是当成心尖儿了啊,可真不像外面传言的那样。”
    二娘哼了一声:“一个女子扮成男人抛头露面招摇过市,还去吃花酒,这要传出去,万府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绿儿小声道:“老爷夫人可没觉着丢脸。”见二娘瞪过来,忙闭上嘴,心里却暗爽不已。
    万老爷的确不觉得丢脸反而觉着光彩至极,不过却不是因为五娘吃花酒,而是这些书院的学生来送亲,要知道这些可不止是书院的学生还都是世家子弟,随便拎出来一个爹不是尚书就是侍郎,再不济也是御史,这些公子哥们,在京城都是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的,这次却一块儿过来送亲,还都穿着书院的学子服,就是那宰相府的千金出门子也没这样的台面啊,虽说心里知道这些公子哥是冲着五郎来的,可也给万府长脸啊。
    接着信儿便要迎出来,被白氏拉住了:“老爷去做什么,让二郎去就好。”
    万老爷有些不乐意:“来的可都是世家公子。”
    白氏:“世家公子怎么了,他们既然穿着书院的学子服还跟五娘一块儿回来,便是晚辈,你一个长辈迎出去像什么话。”
    万老爷愣了愣顿时笑了:“对啊,本老爷现在是定北侯的岳父老泰山了,是他们的长辈,多亏夫人提醒。”
    白氏掩着嘴笑,这些日子忙活过来,她是长了大见识,也真的想开了,万府能有如今这样的体面,是五娘带来的,她一个人带着整个万府腾达了,现如今万府里哪怕一个扫地的,走出去都是趾高气昂脸上有光,以往那些眼睛都不夹自己一下的官家夫人们,见了都上赶着过来说话儿,一口一个夫人称呼着,别提多客气了,请自己去吃茶赏花的帖子更是多的数不过来,还有话里话外要给二郎五郎做媒的,提的都是高门大户里的小姐。
    想起这个,白氏就觉着长气,这人啊就得这么活着才有滋味儿,眼望着好日子在后面呢,还纠结过去的事儿做什么。
    想起什么嘱咐万老爷:“你可别回头吃醉了,被人家几句高帽子一戴,就稀里糊涂的乱答应了什么事。”
    万老爷:“你这可是莫名其妙,我答应什么事儿了?”“
    白氏:“婚事,你那边也没少给二郎五郎说亲的吧。”
    万老爷:“是有不少,可二郎还得读书考科举,五郎就更不用说了,我就是喝再多也不能答应啊。”
    白氏:“不光二郎五郎的亲事不能答应,别的也不能答应?”
    万老爷不明白:“什么别的?除了他们俩,咱们府里哪还有别人?”
    白氏:“怎么没有,你莫不是忘了三娘四娘?”
    万老爷:“你这话我倒不明白了,三娘四娘虽说还没及笄,可要是有合适的上门求亲为什么不能答应。”
    白氏:“如今不同以往,五娘嫁进侯府,沾了侯府的光,三娘四娘便成了侯夫人的姐姐,侯爷的姨子,身份也不同了,她们的婚事不能轻易决定,得问过五娘的意思才行。”
    五娘?万老爷:“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姐妹关系一向不好,五娘怎会管三娘四娘的婚事。”
    白氏:“不是让五娘管她们的婚事,是因为她们嫁了什么人,那人就跟侯爷成了连襟儿,往后免不得坐在一桌上吃饭,这要是侯爷瞧不上的,能行吗?”
    万老爷:“你这话也是,不过,这事儿我不好跟五娘说,你去跟她说。”夫妻这么多年,白氏岂会不知丈夫什么德行,他这是怵头跟五娘说话呢,也不想想,他怵头,难道自己就不怵头吗,可再怵头这事儿也不能耽搁,毕竟已经有不少上门说亲的了,好在有个能跟五娘说上话的周妈妈,回头让周妈妈去问问五娘的意思好了。
    第273章 名声大噪
    万老爷道:“得空你也劝劝五娘,就算扮成男子到底不是男人,如今又成了侯夫人,在外面多少收敛些,别闹得太荒唐。”
    白氏知道他说的是最近外面传的五郎给那个梨香院的妓子赎身的事儿,哼了一声道:“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些年我跟她是什么情形你不知道啊,便是三娘四娘的事儿都得让周妈妈去问,更何况当时侯爷还在场吗,侯爷都不觉得荒唐,别人又劝什么,等吉日一到,她嫁进侯府,便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自有侯爷替她担着,你我还是少掺和的好。”
    万老爷不说话了,是啊,如今不管是五娘还是五郎的事儿,都不是自己能掺和的了,其实他就是觉着五娘实在闹的太过了,女扮男装去吃花酒已经够惊世骇俗了,她倒好还混出了大名头,简直荒唐,现如今自己去花楼,那些姑娘们唱的是五郎作的诗,嘴里八卦的是五郎的风流韵事,就连行个酒令都是从五郎哪儿来的,自己如今在花楼是受欢迎,别管是老鸨子还是姑娘见了自己都远接高迎,一口一个万老爷的叫着,别提多殷勤了。
    可这殷勤没几句便开始扫听五郎,从五郎是万府的什么亲戚?家里还有没有兄弟姊妹?到五郎平常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恨不能连拉屎放屁都问,偏偏自己还不能恼,一来二去万老爷索性连花楼都不去了,白氏还以为他是因为做了定北侯的老丈人,知道自尊自重了才不去的,还跟周妈妈感叹,这人还是得有身份,身份高了体面了就知道要脸了。
    周妈妈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儿,心里暗笑,她如今更迷信五娘,毕竟五娘可是让柳青做了京里铺子的大掌柜,前些日子刚让人捎了家书回来,顺道还给老大捎了几本种药材的书,老大现如今只要得了空便往老童生哪儿钻,请教书上那些种药材的学问。
    不光自己迷信五娘,她们一家子都迷信,主要是太灵了,柳青临走说石老爷要买下那些旱田种药材的时候,他爹还不信呢,说那样的旱田种麦子都没什么收成,咋能种药材呢,可刚过了年,衙门就贴出了告示,朝廷要在安乐县开条河,工部人都住进安乐县的官驿里去了,天天一大帮人拿着家伙什去地头上又是量又是测的,开河的地儿正临着那些旱田,不用说,柳青那小子早就知道了,就是不能对外说。
    而且,巧就巧在旱田上那两个庄子正是老大管着的,因五小姐跟老爷说把好地换成了那边旱田,那两个庄子也跟着成了陪嫁,可把老大高兴坏了,都不用劳烦爹娘跟兄弟帮忙,直接就成了五小姐的人,且,那位叶掌柜跟石东家也去庄子上看过,叶掌柜知道老大柳青的哥哥后,待老大格外亲热,还说既然都是自己人往后就好办了。
    现如今老大老二都是五小姐人,前途一片敞亮,周妈妈天天笑的嘴都合不上,自然对五小姐的事儿更上心,夫人让她去跟五娘说三娘四娘的婚事,忙乐颠颠的去了五娘住的小院。
    到了万府,书院这些人自然有便宜二哥招待,也就没五娘什么事儿了,觑了空便回了自己的小院,梁妈妈已经提前来了,更何况还有周到的秦嬷嬷,已经预备好热水,五娘洗澡换了衣裳出来,见周妈妈来了,笑道:“周妈妈来了。”
    周妈妈忙道:“给五小姐道喜了。”
    五娘摆手:“咱们自己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妈妈有话尽管说便是。”
    周妈妈从小丫头手里接了茶盅子送到五娘手边道:“其实也没别的事,就是这些日子有不少上门说亲的。”
    五娘挑眉:“说亲?给谁说亲?”
    周妈妈:“三小姐四小姐。”
    五娘明白周妈妈要说什么了,也是啊,如今不同以往,就像柳青那小子说的,只要打上石头记的招牌,大观园里的狗屎都能卖几个钱,话虽糙,理儿却是这个理儿。
    万府以前是土财主,门当户对的也都是土财主,之前嫁给白承运都算高攀,毕竟万府的小姐是庶出,白承运却是白府正经嫡出的大公子,故此,二娘三娘四娘,都梦想嫁给白承运,一开始是四娘机会大些,毕竟看上去白氏对她最好,因舅老爷为了让白承运收心着急给他娶个媳妇儿,才让二娘捡了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