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行,我这就去办,管保让太太和婶子满意。” 唐时乐呵呵地答应着离开。
    杨思楚长长舒一口气,“什么事情在五爷看来,好像都很容易似的。”
    陆靖寒沉着脸道:“不爱听。”
    杨思楚恍然大悟,连忙改口唤道:“哥哥,好哥哥。”
    陆靖寒这才微笑着捏一下她脸颊,“你得会用人,而且得有几个可用的人。唐时爱说话,见人三分笑,处理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最拿手,魏明心思细密,处事周到,跟政府机构或者生意场上的往来,大都交给他。”
    至于打打杀杀,想黑脸唬人的,则由秦磊出面。
    这个杨思楚很清楚,之前江西菜馆和王皎月找人砸杨家面馆的事儿,都是秦磊处理的。
    杨思楚有些好奇地问:“哥哥是怎么认识魏明的?”
    “是娘结下的善因,”陆靖寒想了想,开口道:“差不多十八年前,娘带着我去桐庐。魏明是桐庐人,因为自幼身体不好,送到少林寺跟着学习吐纳养气。他有个未婚妻,本来打算满十八岁成亲,没想到赶集的时候被镇上的恶霸欺负了,他未婚妻当时就撞了墙。
    魏明知道后,拿把菜刀把恶霸砍了。恶霸一家召集了十几号人把魏家砸了。魏明的娘早几年就去世了,他爹在慌乱中被推倒,摔了后脑勺当场死了。魏明的妹妹被抢走了。
    娘路见不平,她正好带了六个镖师,就许给每个镖师一百块赏银,放火烧了恶霸的家,把魏明的妹妹抢了回来。魏明的妹妹嫁在丽水,已经生了两个孩子,生活虽然不富裕,但男方待她很不错。娘先后提过好几次给魏明张罗门亲事,魏明不答应,就一直在府里住着。”
    杨思楚嗟叹不已,“娘真是侠义,胆子也大,换成我可能不敢。”
    陆靖寒笑道:“娘后来说起来也是觉得凶险,人生地不熟的去招惹地头蛇。我们本来打算在桐庐多转几天,收点茶也或者干货,结果没敢多待,也不敢露行踪,连夜回了杭城。”
    两人正闲聊,杨思楚瞥见秦磊在门口探了探头,她情知秦磊必然有事,便起身回了畅合楼。
    刚好陆子蕙过来,问道:“五婶几时有空,我攒了一些题目想请教你。”
    杨思楚看一眼挂钟,快晌午了,便道:“下午吧,两三点钟,吃完午饭我想稍微眯一会儿。”
    陆子蕙道声好,又问:“那我叫上子蓉,咱们去品茗居吧,我们最近都在那里学习。”
    “行,”杨思楚应着。
    如今顾少辛跟孟越住在畅合楼,虽然没特意隐瞒,但陆靖寒也不打算张扬。
    能够两下避开,最好不过。
    刚过两点,杨思楚就换好衣裳在银杏树下等着,没多久陆子蕙姐妹背着书包过来。
    三人一起走进品茗居,陆子蕙熟稔地喊道:“林掌柜,要壶龙井,两碟点心。”
    林掌柜应道:“好。”
    杨思楚循声看过去。
    她终于想起来了,在杭城大学门口和李承轩谈笑的男子,以及在凯旋饭店后门跟顾局长在一起就是这人。
    品茗居的林掌柜……
    第66章 缘分 程少婧的缘分
    林掌柜跟林牧扬相貌有些像, 都偏女相。
    但林牧扬性格刚毅中带着痞气,完全不给人阴柔的感觉,林掌柜却恰恰相反, 举止不经意间会让人觉得扭捏。
    杨思楚不便多打量, 跟在陆子蕙后面入座,却感觉林掌柜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这些天, 陆子蕙用功学习, 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做了标记。
    只是她不懂的地方着实有点多,甚至有一些是很简单的问题。
    看到她, 杨思楚就想到曾经的自己。
    是程少婧耐心帮她补习, 鼓励她, 一点一点把她的成绩提了上来。
    杨思楚讲了足足半下午, 直到夕阳西移, 总算把题目都讲透了。
    陆子蓉“吃吃”笑着, “今天的茶没有白要, 都续过三次水,泡得快没颜色了。”又很艳羡地说:“要是我能留在杭城就好了, 也可以让五婶帮我补习。”
    杨思楚道:“我更羡慕你, 北平太多好学校可以报考。子蓉要是功课跟不上, 可以请个家庭教师, 或者让三少爷帮你找个燕京大学的学生。”
    陆子蓉嘟起嘴,“不单单是功课,子蕙说你送她发夹,帮她转学,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跟你说。我跟我娘都没有共同语言,她天天不是打麻将就是叉着腰骂人。”
    叹口气,继续道:“还有两天就要回北平了, 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杭城。”
    二爷陆靖宁公事繁忙,这次二太太赵氏带着儿女在杭城待了将近一个月,过年时大概率不会再回来。
    或许只能到明年的暑假了。
    杨思楚只能安慰地笑笑,“子蓉,我明天中午请你吃面吧,到我家面馆或者我给你煎两面黄吃。”
    “去面馆吧”陆子蕙拍板决定,“可选的种类多。我还想见见小思琪。”转头对陆子蓉道:“思琪是五婶的妹妹,长得可漂亮了,比五婶好看。”
    杨思楚笑道:“那咱们早些去,十点半就走,再晚怕面馆忙不过来。”
    回到畅合楼,杨思楚跟陆靖寒说起第二天的打算,“正好跟娘商议搬家的事情,要是娘不肯,那就得你出马。”
    陆靖寒满口答应,“行,你说不通就由我说。对了,老顾后天一早的火车,明天晚上给他饯行。还得辛苦你让厨房备几个菜。就咱四个人,不用太多菜。”
    “动动嘴的事儿,有什么辛苦?”杨思楚应着,笑道:“我顺便煎个两面黄吧,好长时间没做了,突然就很想吃。”
    陆靖寒眉毛高高挑起,话里有话地说:“动嘴不辛苦?那夜里谁喊不行了的。”
    杨思楚张口结舌,面红耳赤,片刻,开口道:“无耻,再不理你了。”
    起身往大厨房去吩咐菜。
    隔天,趁着陆子蕙姐妹跟杨思琪玩的时候,杨思楚跟廖氏提起开铺子、搬家的事儿。
    廖氏很是犹豫,“我从嫁过来就住在这里,转眼二十多年了,真不舍得搬。”
    杨思楚细细跟她分析,“思琪上学离得远,我刚上学那会儿是爹来回接送,你要是天天接送的话,思进怎么办,带着他一起还是不带他?再者,我头一次开铺子没经验,怕找个掌柜不经心,万一赔了,以后阿靖还敢放手让我干吗?”
    廖氏皱着眉头道:“你这也太急了,面馆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转让出去,这两间房也得找到合适的买家。”
    杨思楚笑道:“没着急,一时半会卖不出去就先放着慢慢卖,坪山路那边要是收拾妥当了,娘先搬过去就是。”
    廖氏狠狠地瞪了她两眼,再没作声。
    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
    杨思楚凑到廖氏跟前,低声道:“娘别忘了,花坛里头还埋着金条。”
    廖氏道:“这么紧要的东西,忘不了。要不是怕落人眼目,我恨不得一天三遍扒出来看看。”
    杨思楚“噗嗤”笑出声来。
    晚上,趁着陆靖寒跟顾少辛喝酒,杨思楚去厨房煎两面黄。
    面条是赵妈特意擀得劲道面,稍微放了些碱。
    杨思楚煮面的时候,孟越把韭黄一根根洗干净了,切成约莫一寸长的段。
    她无名指上戴了羊脂玉的戒指,趁着一双手更加白净修长。
    杨思楚赞一声“好看”,孟越抬起手打量了下,笑道:“二少爷看你们戴了同样的戒指,特意带我去挑,本来想买翡翠的,没有好料子,就选了羊脂玉的。”
    说着话,看锅里面条煮到七分熟,杨思楚用铁笊篱把面捞出来,浸到凉白开里,反复过两三遍水,再用笊篱沥干水分,拌上香油和细盐,摊在干净的盖帘上晾着。
    孟越剥出来半碗虾仁,杨思楚滴一圈料酒,放上淀粉和蛋清一道抓匀。
    然后切二两瘦肉丝,同样用淀粉和蛋清抓匀。
    晾着的面条差不多已经凉透了。
    杨思楚重新起锅烧油,把面条铺在锅底,稍微按一下,然后用筷子翻过来,煎另一面。
    等面条煎到微黄,用筷子轻轻挑几下,以免面条压得太过瓷实,不好入味。
    浇头是韭黄肉丝虾仁,先用热油将肉丝划散,随后下虾仁翻炒,边炒便淋入少许老抽、料酒和胡椒粉,然后加韭黄。
    等韭黄炒得发软,捏一小撮细盐,淋半圈醋,勾个稀薄的玻璃芡,最后浇到煎好的面条上。
    两面黄就做成了。
    杨思楚回到饭厅,见陆靖寒两人已经喝完了半斤花雕酒,忙道:“尝尝两面黄好不好吃,要是好吃,赶明儿做给娘尝尝。”
    面条煎得金黄酥脆,又经过浇头的浸泡,吃起来外脆里嫩,别有风味。
    陆靖寒道:“好吃,但做起来太麻烦。”
    杨思楚弯起眉眼笑,“娘既不缺吃的,又不缺穿的,只是少人陪伴。我多花时间,才能显出诚意来。公司职员给上司送礼,不也要投其所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