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民政局门口,祁言川插兜站定,满脸淡漠:“我们已不再是夫妻,你尽早搬出去,免得我家人还得看陌生人脸色。”
    “对了,把你东西都带全,到时候别动不动又折回来拿,烦人得很。”
    以前闹分手,她就是用的这招,然后趁机对他撒娇卖萌又死缠烂打,没办法,架不住她的攻势,他每次都举白旗投降,原谅了她。
    这一次,无论她用什么招数哄他,他都不会再原谅。
    堂溪漫站在他身后,压住哽咽声,问他:“祁言川,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婚了?”
    祁言川脚步一顿,思忖几秒,冷冰冰回:“是。”
    说完,他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上了辆奔驰车,扬长而去。
    堂溪漫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车子慢慢走远,任由视线变得模糊。
    这十年,她真的……一败涂地。
    她曾经还以为,她的爱情很甜很甜……
    愣神间,有什么东西撞向她肩膀,带着她整个人往前一歪。
    堂溪漫抓着肩膀,转身皱眉看向始作俑者。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撞她的是名女子,看着和她差不多大,穿着一件鹅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满脸泪水,颤抖着音不停向她道歉。
    看来她和自己一样,也是今天民政局前的伤心人。
    堂溪漫擦擦泪,勉强扯出丝微笑:“没关系,需要纸巾吗?”
    女子摇摇头,压住哭腔回:“不用了,谢谢,我先走了。”
    黄衣女子刚跑远,就见一吊儿郎当的男人从民政局走出来,黄发飘逸,步伐放荡不羁。
    他望向她的背影,狠狠唾了一口:“呸,什么东西?竟敢跟老子老娘比谁重要,被老子睡烂了还不乖乖讨好,谁还会捡你这破鞋,烂b玩意儿。”
    男人骂骂咧咧,叼着根劣质烟走远。
    堂溪漫眉头紧蹙,看来,和那名不幸的女子相比,她已算幸运了。
    至少,祁言川看着还是个翩翩君子,分财产也很干脆,没什么纠纷。
    她抹掉眼里残余的雾水,徐徐走向自己的宝马车。深呼吸几下,她播放起悠扬的轻音乐,慢慢启动车子。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不想过冬,厌倦沉重……”是梁静茹的《分手快乐》。
    堂溪漫掌方向盘的手猛然一顿,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你真的……可以找到更好的吗堂溪漫?
    不会了,祁言川就是最好的,这世界不会再有比他更好的人了。就算有,也不会是你的。
    孤独终老吧,堂溪漫,你真是活该。
    刚出停车库,大雨绵绵密密落下,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同时自动打开。
    “看来不用自己哭,天已经在替我哭了。”她哽咽着自我嘲笑,继续不紧不慢地开着车。
    不经意间,她瞥见路边一抹熟悉身影,是刚才撞她的那位黄衣女子。
    与狂奔躲雨的路人不同,她正跌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着。
    雨水把她整个打湿,黑发巴在脸颊两侧,伴随着被冲刷的黑色眼线,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女鬼。
    同是天涯沦落人,堂溪漫有所触动,忍不住在她旁边停下车,丢一把折叠伞出去。
    “姐妹,刚刚还没来得及恭喜你重生,拿上伞躲躲雨吧。”
    女子看着手边的雨伞,微微一愣,看了过来:“谢谢你。”
    堂溪漫淡淡一笑,缓缓把车开远。
    她没有回家,车开到附近商场,她找了家咖啡店,坐在里面开始找房子。
    她高中和大学都不是在这座城市念的,许久不聚,当年那些和她玩得好的同学渐渐都断了联系。
    怀孕之前工作也围着祁言川一个人转,认识的女生都是员工,根本没有谁敢跟她做朋友,别人好友闺蜜一大堆,她却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都没有。
    在这座城市里,现在的她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当初她与祁言川领证时,对父母信誓旦旦说她不会输,也不会和别人一样狼狈回到父母身边。
    如今混成这样,她也没脸回去求父母原谅,也不敢回去。
    在网上选好几家短租公寓,堂溪漫冒着大雨,开始一家家看房。
    晚上八点,堂溪漫终于选好一家环境不错的短租公寓,并交了定金,明天即可入住。
    她提着一份麻辣香锅回到家,刚打开房门踏入,突然,一个不明物体从远处飞过来,狠狠砸在她脚下。
    哐当……
    脚边炸开无数瓷器碎片。
    “堂溪漫,你麻痹的,昨晚是给你脸了是吗?”祁言燕站在客厅不远处,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你他妈玩消失让我和妈在家饿一天,你安的什么心?”
    第4章 她怎么会不恨
    堂溪漫愣了片刻,在爆发之前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掏出手机查看手机短信。
    钱还没到账。
    好吧,那我再忍忍。
    祁言川说今晚会转账过来,为了财产全数到账,她还是忍忍吧。
    深呼吸几下,她没搭理不远处那目光不善的俩人,直接走到沙发上坐下,打开麻辣香锅袋子。
    被她忽视,祁言燕心里一股火冲上脑仁,直接破口大骂:“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你哪来的脸自己在外面买饭吃?没看到妈和我还没吃饭吗?”
    堂溪漫抬头,往餐桌一瞥。
    那一堆狼藉的碗渣菜渣还在地上躺着,过了一天一夜,正发出阵阵酸臭味。
    果然,她不动,她们是不会动的。
    “你们又不是断手断脚,饿了不会自己做?”
    “我一个孕妇,妈一个老人,我们怎么做?”祁言燕气得转身四顾,想抄起东西砸过去,可惜被李锦花拦了下来。
    “言燕,你怀孕了别这么大动作,对宝宝不好。”
    堂溪漫打开菜盖,一股麻辣香味传遍整个客厅,掩盖了细微的酸臭味。
    她拿起筷子,幽幽地说:“妈那个时代,孕妇还天天下地干活呢,娇气什么?这是我当初怀孕时你们的原话,还给你。”
    祁言燕一噎,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她,主要是她很久没吃麻辣香锅了,这味道一来,她满嘴都是口水。
    李锦花忍不住骂她:“你和言燕能一样吗?言燕身体娇得很,从小就没干过重活,怀孕了更干不了。”
    堂溪漫一口饭一口菜,吃得不亦乐乎,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噗呲一声笑出来。
    “怎么没干过重活?当年还是我给她买药涂那满手的茧子呢。”
    祁言燕从小就干重活,家里洗碗洗衣喂猪全是她的事,也因此耽误了学业,勉强考了个民办专科。
    堂溪漫和祁言川交往后,事事照顾她,给她买这买那,天天哄天天宠。
    事实证明,凡对人对事都得留三分,对人太好人家会爬你头上拉屎放屁。
    手机“叮”的一声响起,堂溪漫丢下筷子急忙打开,果然是三百万到账的信息,上面还备注了离婚财产几个字。
    因为她花钱大手大脚,因此两人的存款一直是祁言川在管理,她手里只有些零碎的生活费。
    看来祁言川没告诉自己的妈妈妹妹已经登记离婚这件事,否则,她们说什么也不肯给她分那么多。
    李锦花也不甘示弱,回怼她:“以前是以前,现在我说她身体娇弱,你一个外人还敢有什么意见?吃什么吃,还不赶紧做饭去!”
    钱到账,堂溪漫心情大好,放下手机,慢悠悠地说:“阿姨,我怀孕时你可说了哦,女人要学会自食其力,不要老想着靠别人。”
    她怎会不恨,如果没有她们,她绝不会流产。
    “堂溪漫,你叫我什么?反了你。”李锦花忍不了了,叉着腰走到她面前,自上而下瞪着她,“你敢再叫一遍信不信叫我儿子和你离婚?”
    堂溪漫抬眸,镇定自若地对上她的怒目:“阿姨,你没给过我一分改口费,叫你一声阿姨只因我素质好,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叫你陌生人吧。”
    “你说什么?”
    李锦花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就要扇过去,堂溪漫眼疾手快,迅速抓住她手腕,将人直接带倒在沙发上。
    “妈!你没事吧?”祁言燕尖叫着跑过来扶起李锦花,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撕了堂溪漫。
    可她又不敢,她现在还是孕早期,容易流产,不敢跟她硬碰硬。
    李锦花颤颤巍巍,哭天抢地:“天爷,我不活了,我们祁家造了什么孽,竟娶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进家门。”
    “言燕,告诉你哥,他要是不离婚,不把这娼妇打一顿,我立马一头撞死,找你爸去算了呜呜呜……”
    祁言燕哪里见自家妈受过这种委屈,眼泪当场刷刷落下:“妈,我们去那边,我这就打电话跟哥好好说说。”
    堂溪漫耸耸肩,淡定地拿起筷子继续吃。
    祁言燕拿出手机,立即拨通祁言川电话,可惜连打好几个,对方都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