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心思跟别墅院子外被大风吹得左右摇曳的绿化树一样,动摇得厉害,天平已经偏向他那边了,偏偏某人还在不断往上加筹码。
    “而且只有这一间房间收拾出来了,你总不会现在让我回隔壁去睡吧,外面刮着这么大的风,你舍得吗?”
    星瑶:“……”就这两步路,不知道的还以为隔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她舍不得。
    平时又冷又拽又硬的男人睡在粉色床单上,不但不显违和,反而有种小奶狗的可爱。
    跟顾修然平时完全不同的风格,有种致命的反差萌。
    她完全输了,被拿捏得死死的。
    “那你——”
    她还没说完,小心思被男人一秒看穿,自然地接过她的话头。
    “放心,今晚不碰你。”男人把靠墙那边的被子掀开,下面铺着的床单还是粉色的。
    星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越过男人爬上床。
    他个子高,躺在床上,脚几乎伸到床尾,留给星瑶的可操作空间非常有限。
    最后小姑娘还是从他身上翻过去,男人的大手自然而然地护在她身后,等人到自己的位置上之后才收回。
    躺下后,星瑶姿势端正地平躺着,双手交叠,规规矩矩放在小腹上。
    将自己这半边被子卷得严严实实,不留一点缝隙,两人之间隔了一道相当明显的楚河汉界。
    这样还不够,星瑶睡觉向来不老实,她对自己有相当清晰的认知,于是又往里面挪了挪。
    她一动,顾修然也跟着动,把粉色枕头摆在她枕头旁边,直到两只枕头挨在一起才满意,人也往这边挪了挪。
    黑暗中,星瑶的嘴动了动,还没说话,就被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
    男人温热的掌心贴在腰间,虽然隔着一层睡衣面料,但那酥酥麻麻的痒意没法忽视。
    小姑娘最怕痒,受不了似的要继续往旁边挪。
    腿刚刚有想动的趋势,就被男人察觉,男人的长腿压在她腿上,并没有用力,只轻轻地放在上面,大半的力量被他收住。
    顾修然现在就像个树懒,紧紧缠着星瑶,一点都不让人动弹。
    “别动,你想钻进墙里去?”黑夜中,他的声音带着点平日里没听过的懒意,仔细听还能发现似乎有点哑。
    星瑶现在像被狼叼进窝里的小白兔,跑也跑不了,动也动不了。
    男人的掌心越来越烫,外面的寒风呼呼吹,火球般的手掌贴在她腰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顾修然,你说的——”
    她叫他向来是顾修然顾修然的叫,连名带姓的,男人也不烦,反而喜欢得要命。
    “就抱一下,什么都不做。”
    星瑶:“……”
    顾修然说到做到,手就老老实实地放在一个地方,连姿势都没怎么换过。
    星瑶觉得热气一股股往脸上涌,心跳如擂,有种窒息的心动,窗帘没拉,玻璃窗上能看见摇曳的树影。
    小姑娘的眼珠随着树影转来转去,身后男人的身体像一堵又热又硬的墙,还像温热的地暖,下巴顶在她头顶上,又像个粘人的大型犬,星瑶觉得头顶热热的,是他的呼吸。
    她本以为自己晚上可能会失眠,结果不出十分钟就睡着了。
    感受到怀里小姑娘平稳有规律的呼吸,顾修然微微挑了下眉。
    微微低头一看,星瑶果然睡着了,睫毛卷翘,耷拉在眼皮上,粉嫩光泽的小嘴微张。
    她睡觉很乖,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顾修然忽然起了些想逗逗她的坏心思。
    将没被小姑娘压着的那只胳膊从被窝里拿出来,他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她鼻子下面,最开始没什么反应,过了大概半分钟,小姑娘不安分地动了动,还伸手胡乱挥了下。
    顾修然没防备,猝不及防被她一拳头打到下巴上。
    星瑶大学时候练过跆拳道,力气不小,男人被她一拳打懵了,圈住小姑娘细细的手腕不让她乱动,抬手揉揉自己的下巴。
    还挺疼。
    ……刚才还夸你乖,下一秒就拆台。
    顾修然盯着小姑娘酣甜的睡颜,最后还是没忍住,两根手指捏住她的鼻子,不动,见没反应还左右晃了晃。
    这次直到小姑娘发出哼唧声才停手。
    这么无聊的事情,男人愣是玩了一个小时,眸子死死黏在女孩儿身上。
    小姑娘似乎是被他弄得烦了,难得转个身主动埋进顾修然怀里,这下更合男人心意,顾修然从善如流地摊开手,将人揽得更紧了些。
    温香软玉在怀,他闭上眼睛,呼吸间尽是女孩发梢的小雏菊花香。
    这天晚上,星瑶一夜无梦,睡得很好,顾修然就没她这么好了,凌晨才睡下,天还没亮又被乱七八糟的梦吵醒。
    醒来时小姑娘还在趴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姿势都没变,男人一只手揽在她腰间,另一只手臂高举过头顶。
    不怪他胡思乱想做些乱七八糟的梦,实在是多年夙愿成真,根本没法控制自己。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尽管心思能够藏住,但夜间这些不见天日的陌生情愫就会像刚打开的气泡水一样,升腾,而后爆发。
    又像珍藏了许多年的红酒,倒在玻璃杯了,发出“滋滋滋”的响声,一步步打破心理防线,让人避无可避。
    第七十三章 梦里
    这并不是顾修然第一次梦见星瑶。
    少年时期的顾修然,也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
    那时候他刚认识星瑶不久,被自己奶奶勒令必须照顾好小姑娘,跟她一起上下学。
    有次一下课小姑娘苍白着小脸就往厕所里钻,中午大家都去餐厅吃饭,顾修然要等星瑶回来再去,就让王奇先走,他自己在班里坐着等。
    结果顾修然趴在桌上把一张数学卷子都写完了还是没见人回来, 少年皱起眉头,起身穿上校服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步伐中带着些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急切。
    女厕所外。
    顾修然试探地叫了两声星瑶的名字,没人应。
    这个时候是饭点,教学楼里几乎没有人在,他等了一会儿,既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进去,在这里能远远看见这站在值班处值班的教学主任。
    参加全国竞赛都不紧张的顾修然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坐立难安,他当时只觉得是怕没照顾好人不好交代,其实早就不是这样了。
    顾修然咬咬牙就往女厕所进,声音又放大点,进了女厕所里面。
    这次总算有了回应。
    小姑娘递出张纸条,少年接过来看完后没觉得不好意思,去超市利落地拿了包卫生巾,又快速返回。
    路上遭到不少人投来的注目礼。
    小卖部的阿姨说没有黑色袋子了,顾修然也没要,他本身就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躲躲藏藏的事情。
    对他而言,他感觉到害羞只是因为这是给星瑶买的,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白天太忙,顾修然没怎么想这件事,又或者是刻意不去想着这件事。
    当天晚上,在少年的梦里,这一切才有迹可循。
    少女脖颈雪白,坐在他的课桌上,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小脸清甜瘦圆,桃花眼似弯月,甜甜地冲他笑。
    她穿着白天那套校服,下装是蓝黑色百褶裙,小姑娘穿着纯白色小腿袜,没穿鞋子,踩在他的板凳上,被丝袜裹着的小脚渐渐往上,划过小腹,最终停留在他胸膛位置。
    梦中的最后画面,是小姑娘坐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他的胸膛,压下来。
    ……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少年一只手搭在枕头上,另一只盖住眼睛,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难得骂了句脏话。
    老太太来叫他下楼吃饭,结果发现他在浴室洗衣服。
    他的衣服向来是他自己洗,本身不奇怪,但是这个时间点就很——
    老太太惊讶道:“你怎么大早上起来洗衣服?”
    少年面上不显,黑发下的耳朵却红得没完没了,最后一句话也没说。
    这件事对17岁连三级片都很少看的顾修然来说,打击不小,从这天起,他开始刻意拉开和小同桌的距离。
    当然,后来的种种证明,这一切都是徒劳。
    -
    六年后的除夕前一晚,他再次做了这个梦。
    而小姑娘问了和他奶奶当年一样的问题。
    第二天醒来,星瑶发现自己睡在床的正中间,昨晚她明明睡在床边边上。
    星瑶睡觉很少会自己移动位置,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顾修然不在房间里,星瑶去浴室洗漱,洗手间的布置也完全没变,洗手池上放着杯接好的水以及挤好的牙膏。
    洗手台下放着一盆水,上面飘着星星点点的泡沫,看起来像是刚刚洗完衣服留下的。
    星瑶往外走了走,走到门框的位置看向阳台,果然看见阳台晾衣服的地方晾着一条灰色运动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