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回响。
    头顶的白炽灯有些老旧,偶尔闪烁一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三楼的那个实验室亮着灯。
    门虚掩着。
    江鹤行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
    然后他推门进去。
    凯文背对着门,站在实验台前。
    他穿着白大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手里拿着一支试管,对着灯光在看什么。
    白炽灯照在他身上,在实验台上投下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回头。
    “来了?”
    江鹤行噎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我就是路过看看”,但话到嘴边变成:“你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声。”凯文放下试管。
    他转过身,靠在实验台边缘,双手抱胸,看着江鹤行。
    那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让江鹤行心里发毛。
    “晚饭吃得好吗?”凯文问。
    语气也很平静。
    江鹤行梗着脖子:“挺好的。”
    “护理系的学弟,长得不错。”
    江鹤行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凯文没回答。
    他只是继续看着江鹤行。
    眼神从平静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江鹤行被他看得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看什么?”
    凯文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江鹤行后背发凉。
    “江鹤行,”凯文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今年多大?”
    “二十……你问这个干嘛?”
    “二十岁。”凯文点点头,“还小,不懂事,可以理解。”
    江鹤行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凯文没说话。
    他直起身,朝江鹤行走过来。
    一步。两步。
    江鹤行往后退。
    三步。四步。
    江鹤行后背撞上了门。
    冰凉的门板贴着后背,让他打了个激灵。
    “凯文,你——”
    凯文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江鹤行能闻到他身上沉香木的味道。
    近到他能看见凯文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那个护理系的,”凯文开口,声音很低,
    “比我好看?”
    江鹤行脑子一片空白。
    “他比我高?”
    “……不是。”
    “他比我更早认识你?”
    “也不是……”
    “他对你,比我好?”
    江鹤行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凯文低头,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
    “江鹤行,你知不知道,你在犯蠢?”
    江鹤行浑身一僵。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祁书白的来电。
    江鹤行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声音都是飘的:
    “喂?”
    “要不要给你约人?”祁书白言简意赅。
    “我……我现在没空——”
    “你在喘什么?”
    “我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江鹤行,”
    祁书白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该不会是被凯文堵在实验室了吧?”
    江鹤行:“……”
    祁书白:“祝你好运。”
    电话挂了。
    江鹤行看着黑掉的屏幕,欲哭无泪。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凯文。
    凯文还站在他面前。
    距离一点没变。
    “那个……”江鹤行咽了口口水,。
    “我能解释。”
    凯文挑眉:“解释什么?”
    “解释……那个学弟……”
    “嗯?”
    江鹤行咬牙:“我就是故意气你的。”
    凯文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
    江鹤行愣住:“你知道?”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凯文的手撑在他身侧的门板上。
    那双手臂把他困在中间,无处可逃。
    “我也知道,”凯文低头看他,“你成功了。”
    江鹤行心跳漏了一拍。
    “我确实被气到了。”
    凯文低头,抵着他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所以,”凯文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你要负责。”
    “负……负什么责?”
    凯文没回答。
    他低头,吻住了江鹤行。
    不是掠夺,不是宣泄。
    是很慢的,带着温度的,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温柔。
    江鹤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回应那个吻的。
    他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按在实验台上了。
    冰凉的台面贴着后背,身前是凯文滚烫的身体。
    试管架被碰倒,发出清脆的响声。
    玻璃管滚落一地,没人去捡。
    凯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哑,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今晚,哪里都别想去。”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
    橙红色的光落在地上,落在倒掉的试管架上,落在散落的记录本上,落在不知道是谁的衬衫上。
    江鹤行躺在实验台旁边的椅子上,两眼放空。
    他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
    只记得凯文那个混蛋像不知疲倦一样,一遍又一遍。
    他试图挣扎,试图反抗,试图用他那点可怜的alpha力气把对方推开——
    但凯文也是alpha。
    自己怎么就抗拒不了他?
    他想不明白。
    后来凯文咬住了他的腺体,种下了临时标记。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软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推不动。
    他试图开口求饶,但每次开口,声音都被堵回去。
    他试图用眼神控诉,但凯文每次都用那种“你自找的”的眼神看他。
    后来他放弃了。
    躺平,认命,配合。
    反正……也挺舒服的。
    门被推开的声音。
    江鹤行条件反射地想坐起来。
    腿不听使唤。
    祁书白站在门口。
    他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一份很薄的资料。
    目光扫过实验室里的景象:
    倒掉的试管架,散落的记录本,地上皱成一团的衬衫,还有瘫在椅子上、两条腿明显在抖的江鹤行。
    空气中弥漫着纠缠在一起的信息素。
    龙舌兰和沉香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又看了看站在窗边的人。
    凯文已经穿好了衣服。
    白大褂重新披上,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
    他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水,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欣赏风景。
    两人目光对上。
    沉默了三秒。
    “你要的那个omega的资料放门口了。”祁书白说。
    他把资料放在门边的台子上。
    “你们继续。”
    门关上了。
    江鹤行:“……祁书白你给我回来!”
    脚步声渐远。
    没人回来。
    江鹤行绝望地闭上眼。
    凯文走过来,弯腰,把他从椅子上捞起来。
    “能走吗?”
    江鹤行瞪他:“你觉得呢?”
    凯文笑了。
    他把人打横抱起来,往外走。
    江鹤行挣扎了一下,没挣动,索性放弃,把脸埋进他胸口。
    “混蛋。”
    “嗯。”
    “禽兽。”
    “嗯。”
    “我明天……不,这周都不想见到你。”
    凯文低头看他。
    “好。”他说,“那下周见。”
    江鹤行:“……”
    算了,不说了。
    腿还在抖。
    ......
    江鹤行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飞机顶部的行李舱,昏暗的阅读灯照出一小片光亮。
    身上盖着小毛毯,座椅微微震动。
    头等舱。
    他喘了几口气,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该死,怎么梦到那个时候的事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压都压不下去。
    实验室,试管架,凯文的眼睛,还有那股沉香木的味道。
    他拉高毛毯,把脸埋进去。
    接着睡,接着睡,别想了。
    对面座位上,凯文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江鹤行把自己裹成一团,看着毛毯下露出的那点发红的耳尖。
    嘴角微微翘起。
    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
    他没出声,只是闭上眼睛。
    继续装睡。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一片漆黑。
    第120章 无星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