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然后他回复,只有一行字:
    “跟进。必要时,曝光转移资产证据给监管部门。”
    点击发送。
    合上笔记本,房间彻底暗下来。
    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朦朦胧胧地铺在地板上。
    祁书白低头,看向怀里的约行简。
    睡梦中的人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祁书白抬手,用指腹轻轻抚平那道褶皱。
    约行简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
    白麝香原本的清甜里,混进了雪松的冷冽,还有一丝极淡的苦艾尾调那是属于祁书白一个人带给他的印记。
    两种气息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祁书白低头,鼻尖轻轻蹭过约行简的腺体位置。
    临时标记还在生效期,信息素交融得正好。
    江鹤行上次检查时说过的话,浮现在祁书白脑海里。
    “行简太瘦了,体质也弱。如果在这个时候怀孕,对他、对孩子都不好。”
    “不如多养一段时间,反正你也不急要孩子,对吧?”
    祁书白确实不急。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考虑过孩子的事。
    祁家现在是他掌权,董事会那帮老家伙早就被他收拾服帖了。
    至于祁司南也只敢在暗搓搓地提醒一句。
    “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下一代了”。
    被祁书白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刻闭嘴。
    没人敢真正催他。
    祁书白也明确想过这件事。
    在约行简完全康复之前,他不会完成最终标记。
    不是不想,是不能。
    因为一旦最终标记,怀孕几乎是必然。
    那不是祁书白希望看到的。
    他希望约行简先成为约行简,先好好地、自由地活一段时间。
    然后再考虑其他。
    祁书白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些。
    约行简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祁书白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约家的泥潭,你不能沾。”
    “我会处理干净。”
    “你只要好好画画,好好睡觉,好好在我身边。”
    第61章 再见爷爷
    总裁办公室。
    祁书白刚开完会回来,扯松领带,坐进椅子里。
    桌上咖啡还冒着热气,林秘书跟进来说:
    “祁总,约炽阳先生的电话,转接到一线。”
    祁书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按下接听键。
    “祁总。”
    约炽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
    “打扰了。”
    “说。”祁书白放下杯子。
    “爷爷的状态稍好转了一些。他想见见行简。”约炽阳顿了顿。
    “他说……有些话想当面说。”
    祁书白想都没想:“不方便。行简在准备画展,没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爷爷说他时日无多,只见一面。”约炽阳的声音低了些。
    “他还说……行简可能想知道一些事。”
    祁书白眼神一凛:“能有什么事?”
    “爷爷没说具体,只说如果行简问起,他会如实相告。”
    祁书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会考虑。”
    挂了电话。
    办公室安静下来。
    祁书白靠进椅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直,按下内线:“林秘书,进来。”
    午后。
    阳光斜射进办公室,在深色地毯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林秘书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文件夹:
    “祁总,之前让查夫人在m国的过去,有新进展。”
    祁书白抬眼:“说。”
    “我们查到他母亲的下落。”林秘书翻开文件夹。
    “三年前,在m州女子监狱病逝。死因是急性肺炎,但狱方医疗记录显示,从发病到送医,间隔超过十二小时。”
    祁书白脸色沉下去:“约华廷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知道。”林秘书推了推眼镜。
    “当时是约家派人去处理的后事。遗体火化后葬在m州一个偏远公墓,没有立名,只有编号。”
    祁书白没说话。
    他伸手,林秘书将文件夹递过去。
    里面有几张照片:荒凉的墓园,简陋的墓碑,上面只有一串数字。
    还有一份死亡证明的复印件,字迹模糊。
    祁书白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文件夹。
    “所以老头子是想临终忏悔?”他揉了揉眉心。
    “还是觉得良心不安,想在死前说几句好话?”
    林秘书没接话。
    祁书白将文件夹扔回桌上:“不能让行简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少等他恢复了,心理状态稳定了,再找合适的时机告诉他。”
    林秘书点头:“那约家那边……”
    “先拖着。”祁书白摆手。
    “就说行简画展筹备忙,抽不出时间。”
    “明白。”
    林秘书收起文件夹,转身准备离开。
    手刚碰到门把,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约行简站在门口。
    他脸色煞白,嘴唇紧抿,手里还抱着一个刚封好的画筒。
    他下楼给画室邮寄新作刚回来。
    林秘书愣住:“夫人?”
    约行简没应声。
    他眼神直直地看向办公桌后的祁书白,眼眶迅速泛红。
    祁书白心里一沉。
    刚才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
    “行简。”
    祁书白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
    约行简站在原地没动。
    他抱着画筒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林秘书看了看两人,低声说:“祁总,我先出去。”
    然后侧身从约行简旁边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祁书白走到约行简面前,伸手想碰他,约行简却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让祁书白心脏一紧。
    “行简。”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
    “怎么了?”
    约行简低下头,怀里的画筒抱得更紧。
    他站了很久,久到祁书白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抬起头。
    眼睛红得厉害,但没哭。
    他松开一只手,小本子,翻开,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落下去。
    祁书白耐心等着。
    终于,笔尖动了。
    一行字,写得极慢,每一笔都像用尽力气。
    【我妈妈还好吗?】
    祁书白看着那行字,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伸手握住约行简的手,将那支笔轻轻抽走,放在桌上。
    然后他另一只手揽住约行简的肩膀,将人带进怀里。
    画筒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约行简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下来,额头抵在祁书白肩上。
    “已经去世了。”
    祁书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但清晰。
    怀里的人抖了一下。
    祁书白收紧手臂,约行简没动,也没出声,只是呼吸变得很重。
    祁书白感觉到肩头的衣料渐渐湿润。
    他等了等,等约行简呼吸稍微平复一些,才继续说。
    “我也是刚知道。约家一直瞒着,没告诉你。”
    约行简从他怀里退出来。
    眼睛红肿,脸上有泪痕,但表情很平静。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本子和笔,重新写。
    【什么时候?】
    “三年前的秋天。”祁书白看着他。
    “在m州女子监狱,病逝。急性肺炎。”
    约行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过一页,写新的话。
    笔尖比刚才稳了一些。
    【我要去见爷爷。】
    祁书白皱眉:“不行。”
    约行简抬头看他,眼神很坚持。
    “约家现在一团乱。”
    祁书白语气硬了些。
    “你去只会被牵扯,听到的可能不只是你母亲的事,还有更多糟心事。”
    约行简摇头。
    他又写,字迹用力:
    【我有权利知道妈妈的事。】
    写完这句,他停顿片刻,继续:
    【而且……我记忆里关于妈妈的部分很模糊,可能爷爷知道原因。】
    祁书白看着那两行字,沉默。
    他想起江鹤行之前提过,约行简的失语症和心理创伤有关,记忆也可能出现断层或模糊。
    如果约华廷真的知道些什么……
    “行简。”
    祁书白抬手,拇指擦过他眼角未干的泪。
    “你知道去了可能会听到什么吗?可能不只是你母亲去世,还有她怎么去世,为什么去世,甚至……”
    甚至可能涉及更不堪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