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就算梁靖是疯子,就算梁靖又囚禁他、对他施暴,他也认了。
    爱能摧毁一切原则。
    周梓澜拿出试纸,指着艳得突兀的两道杠,说:“我没有别人,红线是我画的。”
    第72章 出柜
    周梓澜枕下藏着一把水果刀。
    梁靖失了智,当刀掉出来时,下意识认为:“你居然想捅我?”
    周梓澜嘴里塞着内裤,说不出话。
    梁靖用皮带捆住他的手,用刀给他剃毛。
    隔天醒来,觉着事有蹊跷。
    周梓澜约的是鼻涕虫、要捅也是捅鼻涕虫。
    或许是知道他在跟踪,为了赶走他、故意约人、对他说重话,如果他不来,就用枕下的水果刀自保,没有润滑、是因为根本没想做!
    昨夜枕边人被欺负狠了,小脸皱成一团,还好没受伤。
    为了安抚周梓澜,梁靖下楼买早餐。
    回来路上又觉着是自己想多,之前总打鸡血、给个杆就往上爬,昨天周梓澜已经明确拒绝、是他非要热脸贴凉屁股。
    爱情使人盲目。
    算了,别想了,之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他们已经绑死,周梓澜没有机会再找别人。
    他的人、他会好好照顾,唱一辈子独角戏他也认了。
    回酒店后,梁靖本想说两句狠话,但见周梓澜呆呆地坐在床上、神色恍惚,又忍不下心。
    软声说了几句哄人的话,周梓澜拿出试纸,说:“我没有别人,红线是我画的。”
    周梓澜的原则不会为任何人改变、包括他自己,之前无法与自己和解、将自己逼成抑郁症、严苛到对自己残忍,现在为了斩断与他的情感、将尖刀刺向自己、折磨他的同时也是在自毁。
    枕下的刀是为了捅鼻涕虫,他没有别人、也没生病,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为了赶他走、故意说狠话骗他。
    那现在为什么又戳破了自己的谎言呢?
    梁靖说:“你真是好狠的心!”
    周梓澜垂眸,豆大的泪滴噼里啪啦往下掉,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你追着我图什么、不知道除了身体还能给你什么,我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在深夜反复咀嚼的、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喜欢,全都在这一刻涌上来,从鼻腔酸到后脑。
    伸出手、摊开手掌、向前一步,周梓澜以为他要掐他、主动将脖子放到掌中。
    梁靖别过脸去,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想哭、又想笑。
    原来,一切不是臆想,他不是从来不是一厢情愿。
    梁靖想溺在酒店,但要回海口处理积压的工作,顺便让周梓澜参观精心布置的loft。
    下午,二人出酒店,梁靖随意瞥了眼对面胡同,见有人举着相机,立刻挡住周梓澜的脸。
    拍照的自知暴露行踪,火速跑远。
    宋绮云没道歉、sam又干腌臜活儿、宋宁执迷不悟,之前没时间、现在该处理了。
    梁靖揽着周梓澜进保时捷,笑着打哈哈,“你是第一个坐副驾的!”
    保时捷上高速前,周梓澜说:“拍照的是sam,他一直帮宋宁做事。”
    梁靖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握住他的手,“蛇鼠一窝难成大事,安心啦、没事的。”
    “其实,我挺怕闪光灯的。”周梓澜回握,“不过……我更想和你站在一起。”
    梁靖猛踩刹车。
    周梓澜之前说只想过普通人的日子、不想当网红,现在为了和他一起、可以站在闪光灯下。
    梁靖怀疑自己听错。
    周梓澜拉开手提包,拿出一摞照片,都是他和宋绮云的,游轮和海边的还算正常,床上的几乎全裸。
    口口声声说要追周梓澜,却被捉奸在床,又拍了这么多照片。
    怪不得周梓澜突然与他发火。
    辣眼睛的床照看一眼就想吐,梁靖抢过照片作势要扔,被拉住胳膊。
    “这些留着干嘛?”
    “不能乱扔垃圾。”
    梁靖:“……”
    还怪有礼貌的。
    “行,那我用碎纸机碎了。”
    周梓澜垂眸。
    这些照片,他看了不好受、周梓澜看了肯定更不好受,既然不好受、为什么还要放在手提包随身带着?
    梁靖又问了遍,“你为什么要留着这些照片?”
    周梓澜低头看手,左手捉着右手,声音小小的,“我没有你的照片。”
    如果他昨天离开,周梓澜就不会袒露心迹,余生守着海滨、落日和不堪的照片,对一个不会回头的诉说思念。
    人生不顺意十有八九,安慰自己的话,大抵逃不过一句“总好过没有”。
    过得太苦,掺着糖的毒药便也能入喉。
    他将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肩窝,整张脸埋进去。
    “这件事我去处理,你不要多想,信任我一些,好吗?”
    周梓澜回抱,微微点头。
    有了回应,梁靖将他抱得更紧。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失去,而是终于确认可以拥有。
    *
    俞城,梁家。
    四人坐在方桌,三人面色凝重,比起家庭会议,倒更像在审囚犯。
    “啪”
    梁承泽扔桌儿上一摞照片,问:“怎么回事?”
    宋宁应该是不想牵连女儿,照片是他和周梓澜的,不是和宋绮云的。
    权利在手,就不怕制衡,关键客户认人不认产品,梁靖握住客户资源、就等同于握住了精湛的命脉。
    这次梁承泽没直接让他交出客户权限、而是问话,因为他已经在梁家有了话语权。
    梁靖坦言:“我是同性恋。”
    梁承泽:“胡闹!”
    梁靖看向梁湛,慢悠悠道:“还好哥不弯,以后梁家就靠哥传香火了。”
    “您别气坏了身子,我也想改、可性向好难改啊。”
    “我要是找个女生、那啥时候不行,恶心到人家、给我戴绿帽子,再生个外人的大胖小子,我……我还不如一头撞死!”
    梁湛捏着杯盏,指关节泛白。
    赵滢问:“小靖以前不是喜欢女孩子嘛?怎么突然和男孩子谈上了?”
    梁靖嬉皮笑脸道:“我要是直的,追我的姑娘能排到法国,不至于这么多年找不到对象。现在谈客户很压力好大,你们干涉我的情感、害我心情不好,谈崩了怎么办?”
    谈判讲逻辑,先说自身情况、排除周梓澜掰弯的嫌疑,再用事业压迫、让家人别追着问。
    梁承泽顽固不化,事到如今还要感谢林轩的孩子,让他坚信梁家有香火。
    他弯了,他哥就更不好离婚了。
    赵滢说:“小靖要谈客户,咱们就别逼他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
    梁湛说了今天第一句话:“你之前挪用公款,钱是不是给情人花了?”
    他哥是天然弯,他不是;他哥先和周梓澜一起,他后来努力争取;他哥不会为情人出柜,他可以为了爱人放弃所有。
    为爱情争取有什么错?
    “我给我爱人花钱怎么了?爱人不就是用来疼的么?我不护着他,难道要让别人护着他吗?”梁靖看向梁湛,“你给他花过钱么?你可以为他倾其所有吗?”
    梁湛眸色森冷。
    梁承泽:“挪用公款追究责任要坐牢的!你就是最近过得太顺,才会胳膊肘往外拐、被不三不四的外人迷了眼、忘了自己姓什么!”
    赵滢:“妈平时闲着刷短视频,新闻报道男人弄得地铁哪都是,妈知道小靖不是那样的孩子,可男人又没法扯证,不能保证对方……”
    他哥嘴笨,受点儿委屈,父母都替他哥说话。
    “现在就算领证的,也不能保证不乱搞啊。”梁靖话峰一转,“让我回来,不就是想让我澄清照片,稳住公司股价么?可你们怎么不问问这照片是哪来的。”
    在梁承泽眼中,永远是利益优先。
    “你知道是谁拍的?”
    梁靖看向梁湛,笑得发冷,“拍照的是巨力宋宁。”
    “巨力?”赵滢皱眉,“前年邀请你上游轮的公司?”
    梁靖点头。
    梁湛杯中水洒了出来。
    家人没必要闹太僵,点到为止就好。
    因为周梓澜花了点儿钱,家人就以为周梓澜是骗钱乱搞的男同。
    周梓澜的亲情原本就有窟窿、父母不够开明、再加上有他哥在……这样的家庭不来也罢。
    梁靖说:“放心吧,他不会给你们添堵、这辈子都不会来梁家。”
    一桌人陷入沉默。
    梁靖嬉皮笑脸说狠话,“我追了他好久,去年他才同意,但因误会分手,我不想活,就去了鳌太线。哎,要不是我追着、他都不肯多瞧我一眼,现在终于追上了,你们却……”
    赵滢立刻打圆场,“哎呀,男孩子也没什么的,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啊。”
    梁承泽还是板着脸,“和男人怎么过日子?没有孩子、死了都没人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