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吃甜点会促进多巴胺分泌,之前过得太苦,未来想让自己开心点。
    “给外人打工,还不如在床上给我打工!”梁靖哈哈笑道,“我可以出房租、装修、设备钱,以后你赚钱了分我一半!”
    周梓澜也跟着笑,“想得美,我可不想给你打工。”
    “想爽还不想动,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
    梁靖压过来,二人再次滚做一团。
    窗外星光点点,不夜城中灯火千万,加起来抵不过眼前这盏。
    梁靖点亮了未来的路,让他知道:结束痛苦的方式不是死亡,而是被看见。
    *
    翌日,周梓澜睡到日落,吃掉外卖给梁靖拍了的照片。
    洗漱完毕,趴在床上玩连连看。
    登录游戏超过三个月需要重新验证,周梓澜插入电话卡获取验证码。
    「135xxxx0016:你是和小靖在一起吗?」
    「137xxxx0088:我们之前有些误会,能不能给我次解释的机会?」
    「135xxxx1755:我正在办理离婚手续」
    ……
    梁湛怕被拉黑,换了不同的号码发短信,最近一条是昨晚发的语音。
    闲着也是闲着,看狗急跳墙还挺有意思的。
    周梓澜点开语音,话筒传来梁靖的声音——
    「我玩具都买新的,颜料开封就丢掉,为什么要二手货?再说,藏了这么久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影响我们的兄弟情。」
    耳边嗡地一声,脑中像有火车开过,碾压脆弱的神经。
    那刻薄的、嫌弃的、把他贬得一文不值的话,怎么可能从梁靖嘴里说出?
    寒意从指尖向上蔓延,漫过小臂,漫向心脏,胸口很痛,五脏六腑搅成一团,喉咙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前天没回来,是因为梁湛找他;对他忽冷忽热,是因为将他当二手货;梁靖说过,他挑拨不了20多年的兄弟情。
    原来,他一直是外人啊。
    梁靖又不是他、怎么能切身体会逼死至亲有多痛苦?
    如果他真能看到他的痛苦,又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他救不了他。
    他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二手货,不值得认真对待吗,可为什么听梁靖这样说还会难过呢?
    他已经对梁湛绝望,对爱情恐惧,为什么还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为什么要轻易地对梁靖心动呢?
    第46章 “说你爱我。”
    昨天清晨,梁靖被他哥刺激、为逞一时之勇、说“早就生米煮成熟饭”,坐实了藏匿周梓澜。
    梁湛的反击速度很快,隔天就让母亲停了他的信用卡。
    “我上学的时候买台高配电脑都不舍得,你五万的颜料说买就买了,家里从没差过你的钱,你怎么能伙同外人坑家里的钱?”
    “精湛上市在即财务严审,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挪用公款!”
    “你太让我失望了!”
    话筒中传来父亲谩骂,在事实面前任何解释都会苍白无力,况且若想解释就要说明钱款去向,就要供出周梓澜,现在显然不是出柜的好时机。
    梁靖随口胡诌,“我寻思用您和哥开发的ai炒股系统,将15万本金翻到150万,没成想赔了。”
    “出事儿就往我和你哥身上推,投资前咋不和我们商量呢?”
    “这不是对您的编程能力高度信任嘛。”
    “你用ai炒股、你哥用ai怼法务、怎么都跟疯了似的?”
    梁靖诧异,“哥怎么跟法务杠上了?”
    “精湛原计划6月上市,现在因为你捅娄子造成财务对不上账、需要延期,你哥想在6月底上市,法务说你哥的设想不现实,你哥用ai给出一套解决方案把法务怼了。”
    “哈哈!”
    “你还有脸笑!ai不是万能的,再缜密的编程也无法预测所有风险,况且测试期的系统不能投入使用你不知道吗?再说就算通过测试也不能拿钱开玩笑啊,还好这次投资金额低。”父亲严肃道:“西安的订单让你哥跟进,下周你就回学校,先把学位证拿到。”
    法考没过丧失话语权,现在必须以学业为重;挪用公款丧失信誉,父亲不让他参与公司业务在情理之中。
    梁靖只能应下。
    不过就算被切断经济来源、就算父母不同意、就算和他哥撕破脸,他也不会放弃周梓澜。
    他对周梓澜一见钟情,在船上就想把周梓澜锁起来,终于有了机会用各种说词锁了周梓澜五个月。虽然想一直锁着周梓澜,但爱情建立在尊重之上,如果周梓澜已经爱上他,那他就可以放周梓澜出酒店,毕业后再好好经营情感。
    于是,梁靖订了52朵玫瑰花,准备第三次告白。
    周梓澜静静地坐在摇摇椅,没像以前一样说“你回来啦”。
    梁靖捧着花束,走过去问:“怎么啦?”
    花束最外圈是白玫瑰、象征纯洁的爱,里圈是粉玫瑰、暗喻美好的初恋,中间是一朵红玫瑰、代表炽烈的爱。
    精挑细选的玫瑰花,周梓澜只扫一眼。
    “你会骗我吗?”
    梁靖张口就答:“我没骗过你呀!”
    周梓澜垂眸,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梁靖以为他又想岳母了,放下花束,伸手想要抱他。
    却被躲开。
    “你前天到底去做什么了?”
    “就忙工作了啊。”梁靖笑笑,“怎么,你怕我外面有人,吃醋啦?”
    周梓澜沉默。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忽然不开心了?
    梁靖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周梓澜说:“我想离开。”
    说的是“想离开”,而不是“想去哪”,说明他想离开他,他的未来规划中没有他。
    梁靖笑得僵硬,“不是说给我打工赚钱开蛋糕店么。”
    “我不想赚了。”
    “现在经济下行,工作不好找,不如骑驴找马……”
    周梓澜打断,“你想囚禁我?”
    前阵子说这话是玩笑,这次带着几分笃定。
    梁靖打哈哈,“我哪敢啊。”
    “你不放我走,我就报警。”
    “可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你,报警警察也没法立案啊……”
    “你将我当娈童养着,就是为了做。”
    “天,我真是比窦娥还冤!”梁靖满脸黑线,“我说隔天、你偏要天天,没完没了地压榨我,当娈童的是我吧?”
    周梓澜语塞。
    人在受到外界的压力时,通常会将压力向内发泄。
    梁靖为周梓澜付出财力和精力,却迟迟得不到回应,再加上周梓澜经常情绪化地怼他,梁靖总是让着他,但让得多了就会觉着不平衡。
    与其闷着内耗,不如有话直说。
    梁靖问:“你喜欢过我哥吗?”
    周梓澜:“我和他只是为了钱。”
    “那和我呢?”
    “一样。”
    话说得明明白白,再问下去就是自取其辱,别人到这里或许就不好意思问了,但梁靖必须刨根问底:“就,没对我有一点点好感吗?”
    “我为什么会对资本家有好感?”
    周梓澜对有钱人有仇视心理,就跟网络上的键盘侠差不多,只不过内核不稳、将这种仇视在现实中表露出来。
    梁靖能怼键盘侠,但不会怼周梓澜。
    他哥问话只问一遍,对方不说,就不会浪费口舌。之前问他是不是藏了人,他不说实话,他哥就跟踪;他拒绝交代,他哥就让母亲停了信用卡,让父亲施压。
    梁靖问话,如果对方心存芥蒂,就会拐弯抹角地刨根问底。
    能当下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拖着?
    鼻子下面一张嘴不就是为了说话么!
    “你如果对我没好感,为什么会坦诚伯母的死因、为什么会让我画画、为什么总是缠着我做?”梁靖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周梓澜立刻否定:“不是!”
    拒绝得斩钉截铁,像是晚说一秒就会被做实情感,不给他任何想象的空间。
    梁靖泄了气,委屈巴巴求安慰:“不用拒绝的这么干脆吧?”
    周梓澜没像往常一样安慰他、也没开玩笑,静静地望着花,眼神空洞洞的。
    “习惯性反驳”往往源于过强的自尊心,将任何批评都视为对自我认同的威胁,不假思索地进行反驳来保护内心的脆弱。
    周梓澜总是强调阶级,用极具攻击性的话筑起坚硬的壳,以此来掩盖对现实的无力。
    很多时候,无力不是无能,而是无能为力。
    梁靖不忍戳他的痛处,就意味着告白无法继续。
    精心准备的玫瑰花直挺挺地杵在墙角,孤单又滑稽。
    可周梓澜为什么突然要走呢?
    他哥刚回西安,难道难道周梓澜想离开,是为了找他哥?
    梁靖问:“为什么突然要走?”
    周梓澜沉默。
    问他发生什么了不说、问他是不是喜欢他哥用钱来岔开话题、现在又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