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总是让我承受你的痛苦,哭着闹着让所有人来说我不孝,我不是机器,现在好好的明天或许就死了。你放心,我就算死了也会给你凑齐医药费,我会在黄泉路上等你,等判官翻生死簿,细数桩桩件件,审判这个家究竟是谁对不起谁。”
    母亲突然捂住脸,脊背弯成弓,道歉被哽咽切成断续的音节。
    周梓澜不接受她的道歉,推门大步离开。
    这是他见母亲的最后一面。
    *
    一月中旬,周梓澜第一次一个人坐飞机。
    过安检前摘了乳钉,下飞机后又在卫生间戴上。
    反复穿孔,ru头肿了起来,周围皮肤很热,像是发炎了。
    出机场后坐地铁,在永宁门站下车,地铁口外是高高的城墙,一家三口站在墙上往下看。
    周梓澜转过头去。
    夜幕降临,路灯亮起,沿着长街走了百十来步,来到梁湛订的酒店,坐电梯上8楼,敲响807房门。
    梁湛开门,戴着蓝牙耳机,桌上笔电亮着,应该是在处理工作。
    没有寒暄,也没有悸动。
    周梓澜木讷地走进来,脱掉衣物,进浴室洗澡,为了一会儿好过些,用沐浴露做了润滑。
    从浴室出来时,键盘敲击声停了。
    周梓澜走过去,伸手解梁湛腰带。
    手被握住。
    梁湛的手划过胸口,“疼么?”
    “有点儿。”
    “活该。”梁湛拍拍他的脸,“知道我结婚了,还来找我,你是有多渴?”
    周梓澜垂眸。
    梁湛声音很低,“被狗干也不卖我?”
    周梓澜说:“我错了。”
    记仇的男人将之前被骂的悉数奉还,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低贱才满意。
    梁湛拎起他的头,送入口中。
    周梓澜抑制不住地呕。
    梁湛说:“这是惩罚。”
    他们不是情侣,这也不是情趣,dirty talk只是上位者的单方面施压。
    周梓澜长这么大,最后悔的就两件事:一是为母亲将自己出卖,二是上了床就轻易交付真心。
    以为遇到的是爱情,结果迎来的是地狱。
    由爱到恨,只需一瞬。
    第29章 “你喜欢我。”
    在游轮第一次飘起,周梓澜的心理就出了问题;在酒吧包厢第二次飘起,他的心里疾病已经恶化;在医院无差别攻击,是因为情绪调节能力受损,患了激越性抑郁。
    如果他在来西安前能咨询心理医生,或者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儿,之后的人生或许会是另一番结局。
    但生活压力让他踏入泥潭,一步错步步错,呼救挣扎无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陷越深,最后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酒店隔音很好,只能听到吞咽的声音,听不到隔壁的声响。
    房里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映照梁湛的腹肌轮廓,光源在身后,脸在阴影中。
    周梓澜被弄得喘不上来气,挣扎着移开头。
    梁湛不满,拎着他的头,重复未完的惩罚。
    “你犯了错,就要受惩罚。”
    “唔。”
    “听到了吗。”
    禁锢后脑的手掌松开,周梓澜说:“听到了。”
    “听懂了吗?”
    “听懂了。”
    梁湛掌控欲强,他们体力相差悬殊,反抗没有意义,顺从些、下贱些、乖一些就会少受点儿罪。
    可缺氧的感觉真的好难受。
    他的确很贱,会轻易地喜欢一个人,又不能轻易地不喜欢,说是拿得起放得下,实际不敢拿又放不下,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对等。
    梁湛回馈少许对等,他就认为在众多情人中,他是不一样的;梁湛没有扔掉他,他就追到西安,想将之前未完的话说开。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
    人都是贱种,越刺激就越想刺激,一次不做人,次次不做人;一次做手术,次次做手术,已经烂了,坏了,还要熬着,还要等,明知最后的结果,但是当结果到来之前,都不得解脱。
    没钱的弱势方注定是输家,再坚持下,拿到钱就好了。
    周梓澜放松下颌,没想到他越是下贱,梁湛就越是兴奋。周梓澜受不了,想咬断,梁湛似乎看穿他的意图,捏着他的咬肌。
    长驱直入顶到喉管。
    生理反应激得涕泗横流。
    好恶心。
    想吐。
    于是,他真的吐了。
    胃液、唾液、未消化的食物……汤汤水水的,吐了一地。
    周梓澜跪在脏污中,梁湛挡住光亮,阴影形成一个居高临下的笼。
    “舔干净。”
    周梓澜知道梁湛就想听他说下贱的话,乖乖听话就会拿到钱,他也想下贱点儿,但这真的超出心里承受范围。
    “舔你麻痹!”
    梁湛的脸完全在阴影中,影子爬满整面墙壁。
    “砰”
    周梓澜被摔到床上,梁湛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身后,呈现屈辱的姿态,按着他的头。
    疼,疼死了。
    如果父母不生他,他就不会到世界上体会这种痛。
    至亲用道德剜掉了他的心,初恋给他植入狼心狗肺,承受穿孔与撕裂的痛。
    人都有两面性,财经杂志上光鲜亮丽的人会出现在萝莉岛的名单上,天之骄子床上肮脏的癖好恶心到令人发指。
    梁湛的掌控欲很强,当他想要逃离掌控时,就会暴露出施虐的本性。
    之前偶尔会疼,但完全自愿;现在没了情感,每次负距离接触都像凌迟。
    梁湛嫌他脏,和上次一样,戴着皮手套,胶皮触感微涩,死死掐着他的腰,他向前跑,又被拉着乳钉拽回来,像被揪着心脏。
    周梓澜声音断断续续,不停慰问梁湛家属,“不是说不碰我吗,你他妈的要疼死我?!”
    叫骂没让梁湛停止,反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兴奋,“口嫌体正直,你这么贱,你妈知道吗?”
    他们知道彼此的薄弱之处,当爱意消失殆尽,交易变成了互相折磨。
    如果身上的是梁靖、是赵公子、是别的阿猫阿狗,他或许都不会这么疼。
    倘若时光回溯,周梓澜绝对不会将百达翡丽当成mr.right.
    强煎不是性张力,他也不是玩具,小说里的霸道总裁玩的他承受不了。
    凌迟的过程太过漫长,周梓澜想来个痛快,于是故意激怒梁湛,“你嫌我脏,我还嫌你恶心呢!”
    “婚内出轨的双插头,插完女的插男的,你老婆知道吗?”
    “她不嫌你的搅屎棍膈应吗?”
    皮手套扣住动脉,拉着他的脖颈向后扯,上半身呈悬空状态,抻长脖颈,像濒死的天鹅。
    多亏周梓澜有舞蹈功底才没被折断。
    动脉被卡住,窒息感激得面色潮红,身体使不上力,目光逐渐涣散——
    皮手套松开,周梓澜大口呼吸,刚吸几口,脖颈又被卡住。
    喊不出、动不了、脑袋无法思考,反复几次,濒临崩溃。
    之前想着被弄坏,就不用再卖,不用再受良心谴责,现在如愿以偿地被弄得破破烂烂,又不想死了。
    恐惧唤醒求生欲,在皮手套下一次松开时,周梓澜求饶,“湛哥,我错了,我再也不骂你了,我好疼,你别这样,我好疼啊……”
    梁湛顿了两秒,又继续,“每次骂完,你都说‘我错了’。”
    不相信他是第一次,不相信他在船上守身如玉,不相信他是他的唯一……归根结底是对他没有感情,不愿意相信他这个人。
    周梓澜:“但凡有一句假话,让雷劈死我妈!”
    正常人不会用至亲发誓,这誓言太过恶毒,梁湛停下。
    周梓澜得空深吸口气,呼吸牵动肌肉,从腹腔到腿根细细密密地疼,疼痛迫使他舍弃尊严,语无伦次地说出藏在心底的话,“我没谈过恋爱,我没和你弟做过,没有别人,始终只有你。”
    “在杭州分开后,我想找份正经的工作,想着赚了钱、以后能换个身份与你再见,但是我妈病情恶化,我为了钱上了船。你弟以为我们在交往,我没破坏你的好哥哥形象,让他以为我自愿当三。”
    “扪心自问,我没有对不起你,可是你呢?你拍我的照片、反复提醒我的下贱,让我穿孔拿我当妓!”
    梁湛放开桎梏,冷峻的面容寸寸龟裂,神色茫然。
    “你没与小靖……”
    周梓澜说:“如果我卖给他、有了医药费、就不会来找你。”
    梁湛指关节收紧发出脆响,总是挺得笔直的脊柱被无形的力量缓缓压弯,身体还维持着掌控者的姿态,脚掌却无意识地叩击地面,频率很快。
    周梓澜艰难起身,扬起下颌,与他平视。
    梁湛声音很低:“之前为什么要骗我?”
    周梓澜反问:“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有老婆?为什么只许你伤害我,不许我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