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就多余解释。
    橘色从海面溶解,晚风透心凉,在岸边谈心,还不如去床上。
    周梓澜耸了耸肩膀,梁靖说:“别看我,我也冷。”
    “还以为你死猪不怕夜风冻呢。”
    梁靖放下拉杆箱,“你不是喜欢穿西服吗?”
    周梓澜不客气,翻出西服披上,“我更喜欢看帅哥穿。”
    “你是喜欢只穿西服,用皮带捆住双手,领带一晃一晃的那种吧。”
    脑中幻视昨晚的画面,律动时青筋暴起小臂,情动时轮廓分明的腹肌,登顶时低沉的喘息……
    梁靖很性感,要是能把嘴缝上就好了。
    没边界感的话,一次是试探,两次就是性骚扰。
    周梓澜解释:“昨天我被下了药,有反应挺正常,但不代表我喜欢那样。”
    梁靖挑眉,“真的不喜欢吗?”
    周梓澜刚想说话,梁靖说:“我不信。”
    “你爱信不……”
    “你背着我哥出来卖,不就是因为喜欢背德吗?”
    话题跨度太大,周梓澜被梁靖清奇的脑回路震慑,一时语塞。
    梁靖贴近,低沉的声音蕴着咄咄相逼的意味:“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给我哥戴绿帽子,还不和他分手?”
    周梓澜不想解释,索性将错就错,“他不也背着我搞大女人肚子了吗。”
    世界安静下来,二人久久无言。
    梁家有个严厉的父亲,让兄弟二人去苏杭谈生意,哥哥没给弟弟预约拙政园的票,弟弟临走之前揭穿哥哥要结婚,弟弟上船被父亲知道,派哥哥来兴师问罪……
    梁湛说过:小靖总是抢我的玩具。
    他们从小就争,争了二十多年,关系一直不好。
    梁湛还说过:家里有个需要照顾的弟弟。
    由此可见,他们的争端经常由梁靖单方面发起。
    所以,梁靖屡次试探他与梁湛的关系,是想在他哥婚礼前夕滋生事端。
    周梓澜好言相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不该插足别人的路。”
    梁靖听懂话外音,“我就是好奇问两句,没想插足。”
    “趁着还没弯成轮胎,你该找个女朋友。”
    “我爸我哥都不管我,你总教育我干嘛?”
    周梓澜说:“想劝失足少年回头是岸。”
    梁靖长了张玩很大的脸,感觉比他哥更花心的样子,对他充其量算是想尝尝鲜。
    周梓澜早已接受自己的堕落,觉着放纵一下没什么,但梁靖还没腐烂到骨子里,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
    金色的光芒从海底渗出,波浪的褶皱中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浪花拍打湿沙,浸湿鞋袜。
    梁靖意有所指,“已经湿了,就算回头上岸,也不干净了。”
    海滨落日,海鸟张开翅膀,无数个十字架飞向日光,试图挽救坠落的太阳。
    岸上灯亮,酒吧奏起爵士乐,海底的金黄被缓缓抽走。
    梁靖提议:“去喝杯酒。”
    周梓澜点头。
    旅程有终点,管他结不结婚,管他回不回头,喝过酒,以后就不会再与梁家有任何交集。
    晚霞虽美,只有一瞬,之后是漫长的黑。
    第20章 “和我哥分手吧。”
    距离登船还有一小时,海边夜风大,周梓澜穿得少,梁靖提议去酒吧。
    肤色黝黑的主理人说着蹩脚的中文在酒吧门口拉客,“happy hour!最好的位置看泰拳表演,买一送一!”
    周梓澜:“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
    主理人不依不饶,“来嘛,开心,只要五百株!”
    梁靖:“no money,get lost.”
    主理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泰语,悻悻离开。
    梁靖:“你说中文他听不懂,骂人还得是英文。”
    二人在靠窗处坐下,咸涩的海风混着湿木的味道,吧台飘来淡淡的酒香。
    美女服务生问:“喝点儿什么?”
    梁靖看向周梓澜,周梓澜说:“两杯啤酒。”
    服务生将菜单下移,深v制服包裹着若隐若现的胸,“不来些别的?”
    周梓澜:“不了。”
    服务生撩起头发,“岛上没人管,做什么都可以哦。”
    梁靖:“我们没钱。”
    服务生扭头就走。
    周梓澜竖起大拇指,“还是装穷逼管用。”
    吧台里,调酒师花里胡哨地表演调酒,吧台外,服务生坐在顾客腿上喂酒。
    周梓澜:“怪不得游轮终点在这儿。”
    梁靖:“泰国可以租妻,德国可以在酒吧搞,阿姆斯特丹有红灯区……”
    周梓澜淡淡道:“不能将别国文化当做本国畜生放纵的借口。”
    杯底碰在木桌,调酒师的酒杯叮叮当当响,歌手的喉咙像是被海盐腌过……皮皮岛的夜忙碌嘈杂。
    梁靖大口喝啤酒,麦芽糖的香冲淡了芭乐的涩。
    各有各的活法,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周梓澜不想去查龙寺,说明求佛没用,大概率是家人病情恶化;常把阶级挂在嘴边,张口闭口要钱,八成是为了家人。
    所以他不是想给他哥戴绿帽子,而是为钱所困迫不得已。
    梁靖话峰微转,“其实第一晚隔着帘幕,看影子我就猜到了是你。”
    周梓澜又笑,“指纹神探能看指纹识人,你有看影识人的技能可以去当刑警。”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梁靖说:“刚才卖酒的服务生是人妖。”
    周梓澜挑眉,看状是不信。
    梁靖说:“他拿菜单的手骨骼更为粗壮,喉结凸起,肩膀较宽,胯部比女性窄一些,手掌长度与女性也有差异。”
    “看得这么细?”
    梁靖点头,“我的眼睛就是尺。”
    周梓澜对他的“尺”半信半疑,“那你说说,我的影子与别人有什么不同?”
    “你的腿比别人更有延伸感,你的头比别人小,你的身体比例遵循黄金分割……”
    “行了,别说得这么细,感觉像偷窥我的猥琐男。”
    “不说细你不信,说细了你又不乐意。”梁靖说,“我看所有人都很细,不光刚刚的是人妖,酒吧的服务生都是。”
    “这是人妖酒吧?”
    “对,正常酒吧不会过分推销,但人妖不同,他们不吃激素就会变得半男不女的,所以需要更多钱。”
    周梓澜轻叹,“幸运的人总是相似的,不幸的各有各的不幸。”
    梁靖想了想,说:“能坐豪华游轮、吃山珍海味、看海滨日落……也不全是不幸。”
    周梓澜与他碰杯。
    他们在床上打架,在酒吧探讨人生哲理,在暧昧的场合做清醒的事……当环境发生变化,不合法变成合法,遵守法规的人就会变成特例。
    一个是特例,两个就是共振。
    周梓澜问:“为啥不当艺术生?”
    “我爸觉着掉价。”
    “管他掉不掉价,现在就业环境不好,学艺术怎么说也是个出路……”
    “我在b大经管双修,明年毕业,现在已经收到了五家公司的offer。”
    周梓澜嘴巴开开合合,半天没吐出一个字儿,咕嘟咕嘟灌啤酒。
    梁靖继续给自己镀金,“我不仅会画画,还会谈判,玩游戏也可厉害了!”
    “玩游什么戏?消消乐?那我也挺厉害。”
    “王者、吃鸡、竞技类的都行啊。”
    周梓澜揶揄,“厉害你不去打职业赛?”
    梁靖:“……”
    周梓澜继续扫射,“说两句就自闭,连我都谈不妥,还能和谁谈判啊?”
    “不爱和你抬杠,还真以为自己行事儿了?”
    “呵呵,在外学了些没有用的屠龙技巧,最后不还是得回去继承家产吗。”
    “谁说没有用,公司的单子未来很可能都是我去谈!”
    周梓澜翘起二郎腿,“不怕富二代纸醉金迷,就怕富二代想证明自己。”
    梁靖被噎得一口老痰咔在嗓子眼儿,猛戳对方脊梁骨,“说我没用,那你呢?你是什么大学毕业的啊?”
    周梓澜摊手,“我高中就辍学了。”
    没头脑和不高兴互相拆台,在酒吧展开辩论赛。
    周梓澜不是空有其表的花瓶,八成是毕业的学校不如b大,索性破罐破摔说没上过大学。
    二人聊天时间过得飞快,梁靖续了两杯扎啤,想在酒精的作用下将最后半小时无限拉长。
    梁靖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周梓澜喝了口啤酒,“没必要。”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我就是头脑简单,只看眼前。”
    “你说过,没有什么能一成不变。没有利益冲突,可以相安无事,若是被逼到绝境,或许就会失去自我。”
    周梓澜听懂话外音,战术性喝啤酒,不再接话。
    梁靖继续道:“泰国大力发展旅游业,近年因电诈游客数量骤减,月初泰国无视柬埔寨主权,直接出军轰炸,美国调停都不管用。所以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被逼到一定份儿上,一定会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