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周梓澜点头,“确实。”
    乐乐嗤笑,“今儿个豪华包来个狠角,说什么‘全场赵公子买单’,我一会儿去碰碰运气,你要去吗?”
    周梓澜思考两秒,说:“去。”
    虽然不知道乐乐为啥一直想傍大款,不过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他是真的很需要一个大款。
    赵公子财大气粗,掏出一把粉红色的毛爷爷,给进门的gogoboy挨个发。
    领班:“祝赵公子财源滚滚。”
    周梓澜:“祝赵哥身体健康。”
    乐乐:“祝赵老板早生贵子。”
    刚到手里的二百块被拿走。
    乐乐满脸不解,赵公子说:“老子是gay!”
    “那我先走了。”
    乐乐嘴笨还想傍女大款,见形势不对脚底抹油。
    周梓澜见赵公子肥头大耳,也想一起溜,刚扭头被拉住。
    赵公子:“你帮我倒酒。”
    周梓澜倒完酒缓缓后撤,又被叫住。
    “peach.”
    gogoboy都有艺名,peach是他的艺名。
    “之前总给你送花,咋不见我呢?”
    领班连忙打哈哈,“peach跳完舞就走,之前的花和酒都放储物柜了。”
    “哎呦,好高冷啊。”
    周梓澜不太会说漂亮话,现在为了赚钱,不得不说漂亮话。
    “赵哥的好我都记着,之前确实太忙,这刚忙完就来见您了。”
    “做多大的生意能忙三年啊?”
    现在经济下行,能忙三个月的生意都屈指可数,周梓澜听出阴阳怪气,果断倒酒,“我自罚一杯,赵哥别和我计较。”
    赵公子一把搂住他的腰。
    领班打圆场,“peach不懂规矩,赵哥大人有大量。”
    周梓澜额头青筋直跳,努力忍住肘击的冲动,低声问:“能给多少?”
    赵公子先是一愣,接着欣喜若狂,“一千。”
    蓄谋已久的手肘狠狠向下。
    “啊——”
    周梓澜说出领班强调过无数次的话,“赵哥想找鸭子去别处,这里是正经酒吧。”
    吃过好的,就吃不下孬的,梁湛的起点太高,之后注定要走下坡路。
    乐乐火速赶来吃瓜,“咋又正经上了?”
    周梓澜:“觉着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
    “想赚有钱人的钱就得忍着,赵公子骂你一句穷逼,你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公子个屁,就是个傻子。
    相处三年,一直不知道乐乐本名,在酒吧人人都戴着面具。
    周梓澜反问:“他的就很有钱吗?”
    乐乐:“……”
    乐乐:“你变了。”
    若生活顺意,他可以收起攻击性,一直保持温和,有教养不代表好欺负,克制不代表能忍受,压抑的生活需要一个宣泄口。
    包厢有监控,周梓澜知道肯定不会被揩油,再加上有领班在,才放心与顾客见面。
    退一步讲,就算遇到暴力的,大不了引诱对方动手,最好打得头破血流……进口药的钱就有了。
    乐乐问:“今儿个怎么突然去见赵公子?是不是最近很缺钱啊?”
    周梓澜点头。
    “缺钱上游轮啊,一周给一万呢。”
    乐乐为了傍大款,认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人,通过关系去了很多大款出没的场所。
    一周一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周梓澜问:“靠谱吗?”
    “我那朋友是船长,一年跑几十次去泰国的航线,开的不是旅游的那种巨型游轮,而是只有三十来个房间的豪华游轮。上船的都是有钱人,如果哪个老板看上我,给个百八十万不成问题……”
    乐乐沉浸在即将傍上大款的喜悦中,滔滔不绝地讲上船的各种好处,周梓澜从没有条理的话中捕捉到关键信息:私人游轮,开往皮皮岛,10天后出发,在香港上船,需要提前办通行证和护照。
    因为大陆查得严,所以要在香港上船,在海上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来管。
    和谐号,名字和谐,船上干的肯定不和谐。
    上了船就会变成有钱人的玩具,到时候就算遇到的是赵公子,他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周梓澜问:“你上过船?”
    乐乐偏头看向别处,“我,我前男友说可以带我去赚钱,之后骗我上船,再之后我就不相信爱情了。”
    “他骗你上船,你骗我上船?”
    “我没骗你,是真的能赚到钱,只不过……”
    “会被人睡,或者睡人。”
    “哎你真是,话说得这么直接干嘛啊,给我留点儿脸不行吗?”
    原来不是想傍女大款,是也觉着赵公子太丑,下不去嘴。
    因为被伤害过,所以觉着既然跟谁睡都是睡,还不如找个大款。
    周梓澜没追问在船上会发生什么,只佩服乐乐的忍耐力,换成自己或许做不到。
    乐乐点了根烟,“脸皮不能当饭吃,这事儿就是一次和无数次,已经不干净了,不如趁着年轻多捞点儿钱。”
    在酒吧守株待兔太慢,母亲等不起,船上富二代多,或许有机会。
    一周,跟去苏杭时间差不多,就当是换人了。
    就当自己是个没有空窗期的渣男,刚玩过梁湛就要去玩别人了。
    换个思路,生活就没那么苦了。
    小时候,母亲天天给他讲睡前故事;长大后,母亲经常开车带他出去玩;高中三年,母亲在学校附近租房子陪读……
    母亲将所有的爱都给了他,养育之恩这辈子报答不完。
    钱没了可以赚,人没了就没了。
    本想在梁湛之后金盆洗手,想着等母亲出院,父亲出狱,找个正经的工作,等到他有钱有了底气,再遇梁湛,将未尽的话说开……
    可爱情和尊严无法与母亲的命比。
    如果舍弃爱情和尊严,能让母亲再活五年,那为什么不能舍弃?
    这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爱情和尊严。
    周梓澜拒了实习offer,说:“我上船。”
    第11章 “我是直的!”
    如果父亲不撞人,母亲没得脑膜瘤,他大概率会像其他大学生一样,毕业后当社畜、处对象、娶妻生子……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乐乐说拉一个人上船给他一千提成,周梓澜要了五百回扣。
    这月第二次请假,领班怀疑他傍到了大款。
    “要是不想干了,至少提前一个月和我说,如果突然离职,没人替你表演要扣工资。”
    酒吧压一个月工资就是防止员工突然跑路。
    周梓澜说:“暂时不会离职。”
    这活儿最多一个月干一次,干多了他怕心理承受不了,走在母亲之前。
    2025年11月22日,周梓澜6:00起床,7:30到机场,8:30上飞机,10:00吃飞机餐,望着窗外的云彩,突然想到梁湛。
    迫于道德压力与梁湛断了,现在却因没钱而摧毁道德,若半个月前发现母亲骨转移,或许就不会结束得这么干脆。
    联系方式删了,当初做得太绝,现在想想,和梁湛总比和别人好。
    可赵公子都知道,gay不能早生贵子,梁湛却将人弄大肚子……
    算了,别想了。
    无论是被迫还是自愿,既然已经踏上这条路,就别再内耗。
    下午出航站楼,坐一个半小时巴士到湾仔码头,上船时天已黑透。
    折腾一天身体疲惫,脑袋却异常清醒。
    和谐号是一座漂浮于海上的宫殿。
    走进船舱,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倾斜而下,一股浓烈的香味儿扑面而来。
    乐乐深深吸了口,陶醉道:“这是金钱的味道。”
    周梓澜纠正,“是婴儿爽身粉的味道。”
    “你这人真是……”
    “或许还掺了兴奋剂。”
    中央大厅摆着扑克机,到了海上肯定什么刺激玩什么,越兴奋消费得就越多。
    迎面走来位中年男子,乐乐喜笑颜开,“sam半年不见又变帅了哈。这是peach.”
    开船前,船长通常不会出驾驶室,sam不是船长、而是业务经理。
    乐乐信誓旦旦承诺船上很安全,结果刚上船就被戳破谎言。
    和谐号开往泰国,他该不会被拐到缅北割腰子吧?
    周梓澜心头一紧。
    sam说:“机票车票都发我,给你们报销。”
    乐乐发送票据,sam分别扫二人收款码,连带之前承诺的一万一并转了过来。
    周梓澜见钱眼开,“谢谢sam哥。”
    sam笑道:“我们老板是做云计算的,你们不用知道云计算是什么,只需要知道他邀请上船的客人,都是能为云计算产业投资的。从湾仔到皮皮岛,五天四晚的行程,你们一定要把客人陪好了。”
    周梓澜问:“我们住哪?”
    sam依旧笑着:“船上没有你们的房间。”
    若说ai是纸上谈兵,云计算就是给纸上谈兵的人画大饼的。
    云计算只有服务没有产品,大可将算力算法之类的虚无缥缈的东西夸大其说,和谐号老板通过豪华游轮包装自己,通过灰色服务绑定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