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程雀枝有些麻木:“什么严重的错误?”
    “比如欺骗啊,不顾我的意愿啊,或者威胁我的家人。”柯玉树微笑着说。
    程雀枝忽然感觉冷汗直冒。
    “那,那我让程雀枝去澄清一下,公布他是借鉴ye先生的那幅画,你也是在借鉴,没有什么抄袭的事!”
    他迫切想要为柯玉树做点什么事,却没想到柯玉树依旧摇头。
    “不用了,我不想公布和ye先生的关系,很麻烦,不要为难我呀亲爱的。”
    程雀枝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他一时间不知道能为柯玉树做些什么,因为他知道,他能做的柯玉树都不屑去要,也都不想要。
    忽然,一阵破水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程雀枝连忙来到冰洞前面,柯玉树也走了过去。
    再起水声,两人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有鱼咬钩了!
    第34章 冰钓下
    34
    “听声音是条大鱼,握紧竿子,注意别让鱼逃了,给我个形容。”柯玉树说。
    程雀枝照做:“鱼的背部是蓝绿色的,侧线有红纹,身上有黑斑,大概有……”
    艺术生很善于描述色彩和形状,柯玉树立马就反应出来是什么品种,说:“是虹鳟,把抄网抓在手里,这种鱼爆发力强,容易跳水,你先别忙着往上扯,轻提一下竿子。”
    虹鳟鱼,这是程雀枝第一次钓到这么有名的鱼类,他激动得不行,柯玉树却用专业的指导让他冷静下来。
    程雀枝按照柯玉树说的,轻轻提了下鱼竿,确定手感后说:“鱼钩刺深了,接下来呢?”
    “斜着把杆子立起来,大概六十度左右的夹角,不要拉成直线,否则会被切线。”柯玉树知道程雀枝一时间空不出手来,他抓过抄网在旁边守着,“先溜一圈,别慌,它逃不了。”
    认真的男人很有魅力,程雀枝狂跳不止的心也安静下来,这是柯玉树第二次带给他安心的感觉。
    “好,怎么溜它?”
    柯玉树:“……”
    答应得好好的,连怎么遛鱼都不知道,真不愧是程二少爷,还要手把手教。
    于是柯玉树左手握着抄网,右手握住程雀枝握着鱼竿的手,“跟着我做。”
    柯玉树教程雀枝怎样让鱼泄力,一收一拉全是技巧,程雀枝感觉手下的鱼竿像是忽然活了起来,不像刚才握着那样吃力,鱼竿下面的鱼也被柯玉树玩得团团转。
    即便柯玉树现在是盲人,却依旧像是能看见似的,对冰河下面的鱼了如指掌,程雀枝被他这副模样完全吸引了注意力。
    “别发呆。”
    柯玉树的话换回了程雀枝的神智,他用鼻子嗯了一声。
    “注意!”
    忽然,青蓝色的鱼破水而出,又扇了程雀枝一脸冰水,他被冻得一个激灵,差点大叫出声。
    旁边早有准备的柯玉树却早就跳到了一旁,“别叫,用抄网!”
    柯玉树把抄网丢给程雀枝,程雀枝连忙把鱼竿一丢,抓着抄网去捞那条虹鳟,他准头很好,鱼落入网中后便被甩到帐篷的地面,蹦跶,啪嗒啪嗒,十分鲜活。
    这一甩带着十足的怨气。
    柯玉树这才围拢了过来,从始至终他身上都没有沾上什么水,干干净净,程雀枝却一脸的冰水,但他也顾不得擦拭,蹲在地上观察那条虹鳟,忽然开心得大叫:“玉树,好大呀,这条鱼有……”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有六十公分,五斤多了!”
    平时阴暗的程雀枝很少有这么鲜活的样子,柯玉树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勾了起来,含笑夸赞:“不错,做得好,你很有天赋。”
    明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平时都是一副愤世嫉俗,怨天怨地的阴暗模样,柯玉树到现在才在他身上发现了少年的影子。
    这样才对嘛。
    程雀枝难掩激动,他知道为什么钓鱼佬这么爱钓鱼了,他感觉自己也即将加入钓鱼佬大军。
    玉树带他~
    柯玉树说:“这么大条,直接碳烤吧,头和骨头做汤,这是高原常见的做法。”
    程雀枝没有异议,他又把鱼竿放好,然后开始处理这条虹鳟,甚至心情颇好地哼起了歌。
    “这么开心吗?”柯玉树问。
    程雀枝似乎有些羞涩,低低嗯了一声。
    和玉树单独相处,他自己的本性也逐渐释放,不再学程栖山沉闷的性格,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竖起一身的尖刺保护自己,因为柯玉树带给了他安全感——未知的知识和技能,还有无条件的偏爱。
    程雀枝从前想的柯玉树,完全是依附他人的菟丝花,整天柔柔弱弱的,可是现在了解到真正的玉树,程雀枝觉得玉树真的好可爱,好厉害呀。
    他这么厉害。
    完全不与自己相配,是自己配不上他。
    程雀枝眼中划过一抹狠戾。
    配不上又怎么样?他足够贪心,就一定配得上。
    “你喜欢钓鱼就好,以后咱们可以常来,特别是等我眼睛恢复了以后,能教你更多技能,咱们出海,或者去更高的地方。”柯玉树说。
    他似乎是真的在安排两人的余生,年长者从来都是向未来看的,年岁不大的程雀枝一时语塞,又闷闷地说了句:“嗯,我知道了。”
    他兴致不太高,柯玉树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程雀枝处理好战利品,将肉腌上盐和胡椒粉,又去煎骨头和鱼头。
    “刚才的汤还没喝呢。”柯玉树提醒。
    程雀枝扫了一眼之前钓上的鱼做的汤,那条鱼其实并不大,熬出来的鱼汤也不够奶白,于是他加大了火,将鱼汤收汁。
    “没多少,我一口就能喝完,玉树喝这条鱼的。”
    他想要玉树喝更好的汤。
    柯玉树:“行。”
    程雀枝熬的鱼汤十分鲜美,这其中虽然免不了野生鱼类的加成,但程雀枝本身的厨艺也是不错的,如果没有发生以前那些破事,柯玉树真的想聘他当厨子。
    他居然有些期待这条寻常的虹鳟鱼。
    鱼肉腌制了十分钟左右,程雀枝将其码上烤架,再刷上柠檬、花椒粉和孜然调制的酱料,香味立马就冒了出来。
    “好香啊。”柯玉树说。
    “你喜欢就好,鱼肉先放在架子上烤着,注意别烫到了,待会好了,我再放在你盘子里。”程雀枝说。
    他又去把煎好的鱼头和鱼骨放进炖锅,之前那条鱼的鱼汤收汁,盛了一小碗,程雀枝端在手里一口气全给喝完了。
    柯玉树依旧捧着保温杯里的茶,奶茶他喝完了,杯子里是刚刚熬好的姜茶,捧在手里也能驱寒供暖。
    两人耐心等着碳架上的鱼肉烤好,期间又钓上了几条鱼,但是这条五斤多的虹鳟已经够吃了,程雀枝干脆将其他鱼养在箱子里,准备带回家去。
    柯玉树静静听着帐篷外雪落的声音,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夕阳,程雀枝看他朝着帐篷门口,打开帘子,把已经烤好的鱼肉和鱼汤摆到门口。
    和柯玉树并排坐着。
    程雀枝把鱼肉切块放到柯玉树面前的盘子里,鱼汤也盛了小小的一碗,就放在盘子右上角,柯玉树伸出手就能碰得到,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今天的夕阳很美,”程雀枝给柯玉树描述自己见到的景色,“就像是ye先生那幅《分离夕景》一样,是暖黄色的,也在雪山上。”
    用两人都看过的画作描述,是个很不错的方法,特别是《分离夕景》还是柯玉树亲自画的画。
    柯玉树抬头,眼中依旧一片空茫:“嗯,那我就能想象了,一副很有故事的画。”
    《分离夕景》这幅画,是柯玉树在国外快过不下去的时候画的,他那时候到滑雪场打工,差点冻死在酒馆的库房,却没想到是本应在国内的小叶找到了他。
    柯月叶独自一人出国,在那片雪原地区找了四个酒馆,把自己身上带着的所有零钱都给了柯玉树。
    少女的眼睛倒映着夕阳雪山,她说:“哥,他们停了我卡里的所有钱,但是没关系,我刚卖了相机和所有收藏品,可惜只有三十来万……没关系的,没关系,哥,你等我,我会再想办法。”
    少女漂亮的脸被冻伤,她的笑容却依旧温暖动人,那幅场景柯玉树永远刻在脑海,所以画下了这幅画,却没想到被后来的老师克里斯汀一眼看中。
    这幅画是他早期的作品,程雀枝居然知道,难道说他真是自己的十年老粉?
    “玉树,你在想什么?”程雀枝忽然问。
    柯玉树回答:“小叶。”
    程雀枝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随即又松了口气,玉树应该不知道自己曾经打算绑过他的妹妹。
    “怎么忽然想到小叶了?”
    “我想起她手下还有批颜料要过西索战区,只是被当地政府卡住了。”柯玉树说。
    这批货被卡住的事,柯玉树听她手下人偶然提起才知道。
    虽然程雀枝他们给了柯月叶人脉,但过西索战区的权限太高,柯月叶要欠一屁股的人情,对以后发展不利,既然可利用对象就在眼前,柯玉树当然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