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0章 第二封信
    尊敬的不知名学者:
    距离上一封信,已过去了将近一年。在撰写课程报告时,我进一步了解了手稿上的领域——量子电动力学(qed),对此深感兴趣,也更加想要了解您。
    在德国期间,我寻访了现在的房主,可惜的是,他对几十年前的租客一无所知。于是,我带着您的手稿复印件,一头扎进了物理学的历史中。
    为了确认手稿的时间,我托人对稿纸做了年代分析。结果显示,它的年代与贝特开始思考qed无穷大问题的时期相差不远,您给出的最终理论,也与qed最终的重整化思想相似。
    但这引出了一个更大的谜团:据我所知,在当时的德国,并未有文献记载科学家提出了类似的理论。
    您到底是谁?
    我可能永远也无法知道真相了,但这并不妨碍我对您的钦佩和好奇。
    另外,我想与您分享一个消息:我已成功申请到直博资格,主攻方向正是qed的相关应用。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您引领我走上了这条道路。
    我们是两个时代的人,我永远无法从您口中得知手稿背后的故事了,真是遗憾。如果您用德语向我讲述这个理论,我会激动到晕厥的。
    (不过,我的德语并没有那么好,即使真的见到了,也无法顺畅交流吧。)
    20xx年春于北京
    第21章 day 74
    钢琴曲一直回荡到第二天早晨。
    庄桥睁开眼,天花板跳动着欢快的音符:庄桥吃早饭,桌面倒映着修长的手指。
    “你是不是发烧了?”琴声中响起裴启思的声音。
    庄桥差点弄掉手里的杯子:“什么?”
    “你脸有点红。”
    “天气太热了。”
    “今天五到十度。”
    “我气色好。”庄桥用杯子挡住脸,忽然想起来,“对了,你昨晚干什么去了?难得见你出门。”
    裴启思放下叉子,朝庄桥招招手。庄桥身体微微前倾,听他压低声音说:“保密。”
    庄桥往后坐直:“啧。”
    临出门前,他翻遍大衣口袋和背包,却找不到教工卡。
    裴启思的脑袋探出来:“找什么?”
    “学校的卡。”庄桥抓了抓头发,“昨天中午还用了。”
    他还在脑子里过着可能遗失的地点,裴启思抢先一步想到了:“你昨天不是在隔壁待了一阵子吗?是不是落那儿了?”
    庄桥的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他沉思片刻,叹了口气。“唉,这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去隔壁问问啊。”
    “只能这样了,”庄桥朝门外走去,“真麻烦。”
    “那你笑什么?”
    庄桥砰地关上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他敲了敲隔壁的门,归梵站在门后,穿着惯常那套行头。
    庄桥轻咳了一声。“早上好,要去上班了吗?”
    归梵的目光在庄桥的脸上一扫而过:“你发烧了吗?”
    “没有……我找不到教工卡了,在你这里吗?”
    归梵转身走向客厅,过不多时,他回到门边,手里捏着一张卡片。
    庄桥伸出手去接,指尖碰到了归梵的手指。
    跳跃的琴声又回来了。
    “你的胳膊怎么了?”
    庄桥回过神来,发现他的手已经在空中悬停了好几秒。他一把将卡塞进兜里。“谢谢。”
    归梵从庄桥身前经过,走向电梯。
    庄桥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唉,一直默默暗恋自己,还要装作毫不在意,太辛苦了,自己得给人家一个表现的机会。
    他开口:“那个……”
    归梵转过身。
    “我一直想学德语,交换的时候学会了一点,回国之后一直没捡起来,”庄桥斟酌着说,“要是你方便,我能不能跟你学?至于报酬……”
    “不用,”归梵说,“你什么时候有空?”
    看看,激动成这样,连话都没说完就答应了。
    也是,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待一会儿,已经是收获了,怎么会要钱呢?
    庄桥感动地开口:“周二晚上有课,周四晚上组会,其他时间不确定,周末的话……”
    归梵安静地听着,在庄桥报完后,给出了时间点:“周三周六晚上九点?”
    “好啊。”庄桥说,“那在哪上课呢?方便的话就在你家?”
    归梵应了一声,算是确认,随后转身走向电梯。
    庄桥摸了摸那张失而复得的校园卡,指尖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
    唉,明明心里那么激动,还装冷漠,死要面子活受罪。
    庄桥摇了摇头,随即开始畅想。
    第一次课就是今天晚上啊。
    出于对德国人的刻板印象,晚上九点,庄桥分秒不差地敲响了隔壁的门。
    餐桌上已经摊开了德语课本,看崭新程度,大概是刚从学校书店买来的。
    上课没几分钟,他们就卡在了带着小舌颤音的“r”上。
    “rot(红色)。”
    “hot。”
    “舌头放松,气息从喉咙深处带出来。”
    “hoooot。”
    归梵平日里死气沉沉,好像要把所有对视的人拉进棺材里,在心脏上钉尖木桩,教起书来却很耐心。他重复着发音要点,庄桥只是盯着他的嘴唇看。
    真奇怪,同样的单词,为什么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性感。
    在又一次尝试失败后,归梵放下手中的德语教材:“休息会儿吧。”
    庄桥揉了揉发僵的脸颊,感觉口干舌燥。
    归梵立刻倒了杯水递给他,温度正好。
    唉,面对喜欢的人,就是会温柔又细心啊。
    庄桥端着杯子,目光落在客厅的液晶电视上。“我能看会儿电视吗?”
    归梵做了个“自便”的手势,庄桥走到客厅,在电视柜附近搜寻了一番。
    “嗯……”他回头问,“电视盒子的遥控器在哪里?”
    归梵拿起茶几上摆着的遥控器。“这不是吗?”
    “不是,这是电视机的遥控器,”庄桥说,“这里安装了机顶盒,这个盒子的遥控器呢?”
    归梵的动作顿住了。一个东西还有两个遥控器?
    “你不是电工吗??”
    归梵的表情显示出他对现代器械的蔑视。
    张典倒是经常过来鼓捣这些东西,好像还替他买了什么包年订阅,他从来懒得看。
    庄桥只好自己搜寻一阵,成功找到了另一个遥控器,进入了点播平台的主界面,首页巨幅推荐,正是热播的古装偶像剧《霜冷梧桐》。
    他点开最新一集。男主角身着华服,一个慢镜头转身,出现在屏幕上,煽情的bgm轰然响起。
    庄桥身体前倾、一脸激动地盯着屏幕。
    归梵扫过屏幕上那个妆容精致的男主角,又望向专心致志的庄桥。
    “你很喜欢他?”归梵问。
    庄桥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小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问他问题。
    庄桥在脑海里颠来倒去,把这个问题品了八九遍,品出了三分嫉妒,三分不满,四分落寞。
    噫,和电视剧人物都要雄竞,还是个醋坛子吸血鬼。
    庄桥喜滋滋地解释:“我不是在看他。”
    等镜头拉远,他指着男主角身后躺在地上的一个侍女:“我是在看她。”
    侍女青衫白裙,妆容十分潦草,看起来连口红都没有。她似乎是本集的牺牲者,在十几秒的死亡镜头后,就一直处于画面角落,能不能入镜全看主角走位。
    “唉,”庄桥感叹道,“我们家青玄演技真好,那么短的几个镜头,也能看出那种被好朋友背叛的震惊、心痛,比主角自然多了。”
    归梵回忆良久,想起来了:“上次晚高峰大堵车,你急着去购物中心,就是要去看她?”
    林青玄又从镜头里消失了,庄桥把注意力从屏幕上移回来:“对,那次还得谢谢你。她好不容易才能接到一场商演,又恰好在雁城,这个几率百年一遇,要不是你超速载我过去,差点错过了。”
    归梵沉默片刻,问:“商演是什么?”
    “就是企业办活动,把艺人请过去表演,”庄桥说,“我们家青玄本来是练习生,唱跳都很好的。国内有一个叫‘星光有你’的选秀综艺,她从第一届就参加,到今年已经是第七次了,还没出道。”
    归梵好像被太多生词卡住了,庄桥只能一一给他解释。
    “你不是说她很有实力吗?”归梵听完之后说。
    “对啊,七个出道位,按理应该有她一份的,”庄桥说,“可惜,每年她都碰上皇族,在半决赛就被挤下去了。”
    第二轮名词解释开始。
    “她没有那种会来事的性格,长相也不算出挑,观众缘很一般,就算被挤掉了,也没人替她发声,”庄桥说,“后来她曲线救国去演戏,演得很好,明显是下苦工学过台词和表演的。她做什么事都很认真。不过,她到现在只演过丫鬟,或者几个镜头就死掉的路人,没激起什么水花,全网加上我,大概只有两个活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