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尤伽被他问住了,定在原地,脑子里空空如也,什么想法都冒不出来。
    “咕噜——”
    僵持不下时,两人之间传来一声异响。
    尤伽低头看看,然后不好意思地抬头。
    “我饿了。”
    乐绮的气顿时被一盆冷水浇灭。
    尤其是尤伽说完一句话后就那么不声不响又直勾勾地看他,他根本无法再和她争执下去。
    “吹风机给我。”他没好气地伸手,“给你吹完头发我去做饭。”
    尤伽忙不迭双手递上,识趣地走回镜前站好。
    “你准备了什么菜?我想吃意面。”
    乐绮垂了垂眼,无奈。
    “知道了。”
    -
    此后一段时间,乐绮就“关系”这个问题和尤伽争论了无数次,但都没有得到一个双方满意的结果。
    虽说如此,如此巨大的分歧却并不影响他们做其他事情。
    尤伽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乐绮也是如此,两人的衣服经常散落在各个角落,比如卧室、浴室、阳台,比如客厅、厨房、书房。
    甚至衣帽间。
    有次尤伽精挑细选了一身准备穿出门的露背长裙,是当季新款,前一天她才刚刚拿到手,结果拉链都没拉上一半,就被推门进来的乐绮又全部拉了下去。
    那天他还算克制,知道尤伽要出门聚会,没缠着她天昏地暗,只一次就放她起身。
    尤伽却拎着一角被染上不明痕迹的裙子发了飙。
    “你赔我裙子!”
    乐绮自知有错,很快把他能联系到的所有牌子的新款裙子全都按尤伽的尺码买回来,陆陆续续好几天,填满了她的一整面衣柜。
    家里的套开始只是一盒一盒买,后来变成几盒几盒回购,到最后有一天,乐绮看着再一次空掉的盒很烦躁地说了句“太烦了”,然后问她要不他干脆去结扎算了。
    尤伽偶尔会觉得他们有些纵欲过度。
    但她每每下定决心今天绝不能再做了之后,回到家看到把自己精心打理好的乐绮,穿着半露不露的衣服勾引她,又会很不争气地将白天做的决定抛掷脑后。
    不过乐绮不会不知节制地折腾她到精疲力竭,他总会在过程中询问她是否要继续,也不会一直与她打持久战,有时她不想太久,他就只是用嘴和手指满足她,剩下的再自己回房间解决。
    渐渐的,他们不会再像开始时那样疯狂,想要拼命弥补那段空缺时间的情绪也如潮水般退去,转而代替的是一种同频的默契。
    除此之外,他们也会在雨天窝在一起看电影,为看文艺电影还是喜剧电影而抢夺遥控器,虽然最终都会是尤伽获胜;
    乐绮会教她做饭,尤伽每次都能把厨房搞成一团糟,做一个菜恨不能用十个盘,乐绮总是跟在她身后收拾;
    即使尤伽一直强烈要求乐绮住自己的房间,但他还是每天死皮赖脸地待在她床上,只要不被踹下床就不走;
    ……
    如此种种。
    尤伽不再去额外花费心思思考她要怎样或不要怎样,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并且觉得愉悦而舒适。
    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不确认关系、不给予承诺,就这样生活在一起。
    托尤伽的福,乐绮最近灵感迸发,在工作室熬了几个大夜。
    完成最后一首作品那天,他回家时,尤伽已经睡了。
    乐绮在客卧浴室洗了澡,然后走到尤伽房间,轻手轻脚地躺在她旁边。
    她睡觉时总会留一盏灯,乐绮挪了挪位置,让绸缎般暖光流淌在她脸上。
    他看向她的鼻尖,跟着她,一呼,一吸。
    他出了神,不知道看了多久。
    忽然,尤伽的嘴角微微抖动起来,她的鼻息开始变得长长短短,慌乱而不均,眉头也紧紧皱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
    乐绮心中一惊,下意识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抚摸过她脸颊。
    她一直盖着被子,体温有些微热,触感从皮肤渗进乐绮身体里。
    “做噩梦了吗?”
    他轻声开口,曲指抹去她额头渗出的丝丝虚汗。
    尤伽紧闭着眼睛,似乎是陷在梦里无法挣脱,嘴唇有些发白,身体也开始乱动。
    乐绮揽住她,将她圈在怀里。
    “别怕。”
    她突然不再动了,乐绮低下头去,才发现她睁开了眼睛。
    他又将手掌覆上她脸,矮下身子,轻柔拨开她黏在脸侧的碎发。
    “醒了?”
    尤伽的眼神涣散,还没有从梦里彻底醒来,她怔愣地看着乐绮,本能地抬手抓紧他。
    “乐绮。”
    她睫毛在发抖,声音哑得像失声多年的人重新修复了声带,痛苦,但表达的欲望冲破一切。
    “别离开我。”
    第53章 入侵 离不开我了吗?
    尤伽惊醒时, 视线里只有一双熟悉的眼睛。
    她不用思考就能将这双眼睛与他的主人对上号。
    噩梦被冲散,在惊悸中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你说什么?”
    乐绮没有听清她的话,凑近她又问了一遍。
    尤伽缓了缓神, 摇头。
    “没什么。”
    她松开攥着他的手, 身子向后退退,和他拉开距离。
    脸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凉意, 尤伽忽然想起什么, 抬眼问:
    “我之前是不是也做了噩梦。”
    “之前?什么时候?”
    “波士顿那次。”她叹出一口很轻的气,模糊的情愫揪着她的神经, “你好像也这样安抚过我。”
    乐绮稍微仰起些脑袋,很认真地回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怪不得。
    他再次出现后, 尤伽的噩梦里就总有一双冰凉、陌生又熟悉的手。她对噩梦中的一切本能地感到恐惧,唯独那双手, 她总是忍不住靠近。
    仿佛它们能将她救出梦中的深渊一样。
    “怎么了?”
    乐绮打断她出神。
    尤伽的目光逐渐聚焦,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好渴。”
    “我去倒水。”乐绮下床, 端起一旁空了的杯子, 垂眼问她, “要吃冰激凌吗?”
    尤伽点点头。
    很快,乐绮带回了一杯柠檬水,一罐打开盖的巧克力冰激凌, 还有两个小勺子。
    冰激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尤伽只舀了一点放到舌尖,就被冰得后脑勺发凉。
    她缩了缩舌头,又把罐子放下。
    “你怎么没睡?”
    “刚回来。”
    刚才乐绮离开时尤伽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多了。
    想到他最近高涨的工作热情,她了然垂眸。
    “又在工作室熬夜了?”
    “嗯, 年底那张专辑基本完工了。”
    尤伽并不好奇他的工作成果,她信任他的能力,到了该向她展示的时机,乐绮自然会主动拿来给他看。
    不过她倒是想起来另外一事。
    “你现在的工作室离我家挺远的吧,我记得上次送你,都快开到城南了。”
    “是挺远的,来回不是很方便……”话刚出口,乐绮就意识到失言,紧急刹车后翻身跪立在床上,整个上半身全绷起来,“你什么意思?再远我也不会搬走的!”
    尤伽好笑地弯起眉毛:“谁说我要让你搬走了?真能联想。”
    乐绮不信,还要说什么,尤伽及时舀出冰激凌塞到他嘴里,堵住他絮絮叨叨的后话。
    “我随便问问。快吃,吃完睡觉。”
    -
    几天后,尤伽在乐绮出门上班前叫住他。
    “你下午忙吗?”
    “应该不忙。”
    “那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家居?”她倚在玄关处看他,“家里不是有一间闲置的书房吗,我想改个简易工作室。”
    见乐绮仍疑惑,她轻勾了勾唇,补充。
    “给你用。”
    乐绮先是一愣,把这句中文在脑子里又翻译了一遍,然后眼中才渐渐由惊到喜。
    他不顾已经换好的鞋子,几步直逼向尤伽,不过半路又被尤伽嫌弃地推了回去。
    “给我用?这个家里终于要有真正属于我的东西了吗?我终于要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了吗?”
    尤伽“啧啧”两声,还没说什么,就被乐绮握住手腕一把拽了过去。
    他低下头,鼻尖蹭蹭她脸颊,与她眼睛对眼睛。
    “是离不开我了吗?”
    尤伽被他箍着,脸贴脸地对视,直看得她眼睛发酸。
    她挣了挣,终于收回仰着的脖子。
    “只是因为你总回家太晚,影响我休息,别想太多。”
    乐绮哪管她说什么。
    他很擅长自我攻略,无论尤伽的动机是什么,结果都只有一个:她允许他“入侵”她的私人领域了。
    在尤伽家里住的这段时间,虽然他们亲密无间,但他们不是情侣,乐绮也知道,对格外注重边界的尤伽来说,自己在这栋房子里只能算是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