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样的秉性自然是绝佳,但这个世上,总是有那么些蹬鼻子上脸的人。
    余榆对薄烨爱搭不理,薄烨到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迈步挡身上前,拦住了她的路:“小鱼,你有男朋友了吗?”
    好好的路被挡住,余榆被这无赖行径弄得烦躁,她懒得同他争执,掉头就走,硬邦邦地丢去一句:“关你什么事?”
    “小鱼我喜欢你!”
    薄烨见她要走,情急之下一把攥住她的手,脱口而出。
    庆幸这个地方来往的学生不多,可这么突兀的一句,还是惊动了过路的人,他们个个回头张望,带着奇异的八卦色彩。
    薄烨生怕她翻脸走人,语气急促:“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没关系,我可以一直追……但你不能因为那样一个人,就断了我的机会吧?”
    那样一个人?
    哪样一个人?
    她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又需要顾忌他人什么机会不机会?这是什么道理?
    余榆转眼去,开口道:“那样一个人?谁?”
    “徐暮枳!”薄烨准确说出他的名字,不知为何,霎时便咬着牙,含了怒:“我都知道了,你前段时间一直和他在一起,他喜欢你是不是?那你呢?”
    余榆没回他。
    她很快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薄烨不仅调查过徐暮枳,就连自己最近的动向也清清楚楚。
    除了她宿舍那个卢潇潇,她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帮凶。
    “小鱼,你单纯得很,男人间有些事儿你不懂。”
    薄烨对徐暮枳的敌意很大,说起这个人时,语气满满的排斥:“一个孤儿,爹不亲娘不爱,白手起家的人,将来什么助力都没有,如果想往上爬,那是要靠姻亲的。你家庭和睦,父母工作好资源多,跟他在一起,他今后难保不会是个凤凰男,他不就是高攀了吗?!皮相好有什么用,你清醒……”
    啪!
    一道清脆的响生生截断了薄烨的话。
    薄烨被打得偏过了头,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错愕地愣在哪里,第一时间没能顾及自己的疼与丢失的脸面,而是震惊于眼前这个最是温和有礼的姑娘,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发了一通前所未有的滔天脾气。
    那通胡言乱语余榆早听不下去了,她盯着薄烨的眼眸生出几分凛冽的寒,一字一句地矫正道:
    “他不是孤儿,是烈士遗属,你要是有点良心,麻烦尊重他;他也的确白手起家,但没想过靠任何一条裙带,包括我。我不允许有任何人来我面前说他的不好,我跟他怎样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轮不上外人来说嘴,你薄烨更是没有资格。”
    薄烨明显被训得懵了神,望向余榆的眼里充斥着惘然与哀怒。
    估计没想过,往日最和顺随意的姑娘,会有这样大的气性。
    可如果不是因为薄烨今天这席话,余榆或许当真不会与薄烨撕破脸。而她真正生气的地方就在于:薄烨在明晃晃地欺负人家一个自力更生的孤子。
    她知道徐暮枳整个青春期都过得十分艰难,所以更加不能容忍旁人这样置喙他的人品与前程如何。
    她推开这个挡了自己路的男生:“我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不喜欢你,再追一万次,我也还是不喜欢你。你和卢潇潇要是再来烦我监视我,我就报警,实在不行,我就提着喇叭站在你们学校门口,把你们俩监视我的事儿全都捅出去!滚远点!”
    薄烨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怔然间,余榆又越过他肩头,狠狠一撞。
    余榆待他的态度实在恶劣,他不甘心,又对着余榆背影吼道:“他那样的人,那样的工作,能给你什么安稳?!更何况你们南北相隔,你还这么年轻,难道要栽在这么一个……”
    再后面的话,余榆就听不见了。
    她也没怎么放心上。好心情被毁掉,她愤懑不已,步子迈得大,走得也飞快,拐了一道弯后,便将薄烨彻底甩在身后。
    留在原地的薄烨却气得跳脚,他狠狠踢了一脚路边野草,又猛踹了树一脚,最后才愤愤不平地转身离去。
    夜里光线昏沉。
    不远处一盏路灯较之于其他灯更加黯淡,就不必说还能看清路灯旁的树荫底下,闲闲倚靠着一道高挺的身影。
    有电话进来,手机铃响。
    他左手提了一袋小零食,于是换了右手去接。
    “喂,沈叔?”
    “小暮你怎么还没到?我都在医学院门口了,你赶紧的。”
    他低低笑起来,站直了身,缓缓往外走去:“行,来了。”
    --
    周末上午出了一道太阳。
    余榆醒得早,为不影响他人休息,只能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捯饬着。
    她难得替自己上了个淡妆。
    出门时活力四射,穿着那条新买来的淡蓝色的无袖花苞小短裙,卡其色的编织包包,蹦蹦跳跳地下楼时,脑袋上的丸子头也跟着一晃一晃。
    薛楠说橘色调口红和蓝色衣服最搭,余榆在地铁上,对着手机里观摩了好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徐暮枳住的地方就在距她学校半个钟头的地铁站附近。出了站,路过一家鲜花铺子时,里面的花花草草开得正盛,五颜六色招蜂影碟。
    她驻足。
    忽然便想起他那个清清冷冷如同冰窖子一般无聊又单调的家。
    徐暮枳家中是密码锁,先前给过余榆密码。
    余榆喜滋滋地抱着一盆蝴蝶洋牡丹入了电梯,到了他家门口,照着记忆输入了密码。
    嘀的一声。
    门锁开了。
    她提前给徐暮枳发过自己临至的消息,可这番进了屋后,却没见着人。
    安安静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狐疑,轻唤了一声“徐暮枳”,没人应。
    转而扫视屋内一圈,又将花盆放在阳台边柜上。
    有花束点缀,整个房间顿时生动起来。可余榆来不及欣赏,便腾出手来给他发消息询问。
    房间不大,想找到人很容易。
    她性子急,以为人还在睡觉,直接迈步到卧室。
    可卧室整整齐齐,哪里有刚睡醒的糟乱?
    手机上没等来徐暮枳的消息,她退出房间,又往后的洗手间而去。
    洗手间的门虚掩着,没开灯,余榆没来得及多想,便掀门而入。
    “徐暮枳……”
    话猝然就断了半截,最后一个字音也被她活活吞进了口中。
    看清屋内景象,她倏然瞪大了眼,直愣愣地滞在原地。
    男人偏头过来,不咸不淡地瞥来一眼,慢悠悠地套上了恤。
    洗手间不采光,不开灯的时候,昏暗得很,只有她开敞门时方能透进来半点光亮。
    虽不大明目,余榆的视线却绕过他劲瘦腰身,莫名将两边肋骨处那道鲨鱼线一般的肌理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手臂还有淡淡凸起的血管青筋,蓬勃生机地勾人眼。
    混乱中,她脑中闪过一丝惑然:男人身体上都有这种东西么?
    那是什么?
    然而还没来得及细究,男人深灰色的衣衫便蓦然降下,悉数掩盖。
    她惊醒。
    下意识抬眸,隔着昏黑,直直撞上男人破空而来的视线。
    他大半个轮廓都隐没在黑暗里。
    什么都没说,连气息都不曾紊乱,却叫她觉得气势逼人,眸光难定,辨不出喜怒。
    余榆最知道他有多注重隐私,反感他人不经允许闯进自己领域。
    忸怩不安间,看见他向自己踱步而来。
    一寸一寸。
    越逼越近。
    余榆眉心一抖,终于想起自己还有张嘴能说话,可一开口,却是一句莫须有的嗔责:“你……你没开灯,我又不知道的呀……”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气势也渐渐弱了下去。
    他的动作却没停半分,缓缓凑近来,近到余榆心脏悬停一两秒,堪堪盯住他微微上翘的唇角。
    “小鱼?”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她的另称。
    余榆不敢动弹,呆呆凝着他。他垂眸,伸出手,指腹轻轻刮过她的耳垂,触感若有若无。
    接着,听见他哼出一道气音般的笑,像疑惑的呢喃,也像明知故问的戏谑——
    “耳朵怎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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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鱼:他什么意思?
    福气多:他喜欢你
    这章20个红包[熊猫头]
    第33章
    两人距离近, 她几乎快缩在他臂弯里。
    男人的味道浓烈,铺天盖地而来,含混不清地将她重重包裹。
    “……因为太热了。”
    好半天,余榆总算憋出一个理由来, 僵硬的四肢更是像突然间被激活, 手忙脚乱地后退。她瓮声瓮气地强调道:“你的房间很热哎。”
    退离开来,才终于嗅到新鲜空气。
    余榆心跳如擂, 怯怯地偷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