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果然现实中也断了。
    断的很彻底,切口都是平滑的。
    “发生了什么?”乌鸦惊慌,“以前从来没有东西能伤到你!”
    它飞到容恕断掉的那根触手旁边,用翅膀捂住又打开,试图证明这只是自己的错觉,然而没用,它真的断了!
    “断掉的那头呢?我们得找回来接回去。呜呜,我还以为你和人类谈情说爱去了,没想到打架去了……”
    “是离婚。”虽然又没离成。
    “有什么区别?我知道你和谢央楼间的关系很乱,但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切你触手啊……”
    “卵在他肚子里。”
    “啥?”乌鸦哭爹喊娘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整个鸟像石化了一样,“你、你再说一遍?”
    容恕白了它一眼,“他怀了我的卵。”
    乌鸦瞪大眼,然而还没等它尖叫出声,容恕就先一步捏住它的嘴,
    “安静,谢央楼的视频电话。”
    “应该是来试探我身份的。”容恕把散了一床触手收起,装出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发现你的身份了?”乌鸦整只鸟都很紧张,小声问。
    “应该没有。”现在想想对方刚才在他耳边那句或许是诈他,如果他做出反应就是变相承认,乌鸦的聒噪倒是帮了他大忙。
    容恕准备好,接下视频。
    披散着头发的谢央楼出现在屏幕上,他目光扫到容恕身后的背景时,闪烁了一下。
    容恕很平常地坐在卧室里,没有丝毫外出的痕迹。
    谢家和公寓距离很远,就算是双s诡物,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分钟穿越。
    所以他猜错了?双s诡物不是容恕?
    谢央楼细微的表情落在容恕眼里,容恕知道自己算是瞒过去了,佯装不经意问:
    “有事?”
    谢央楼把关着触手的玻璃罩推到手机前,“你学识渊博,能帮我看看这个诡物的身份吗?”
    半截触手死鱼一样躺在罩子里,容恕嘴角忍不住抽搐,他真是没想到能这么快再次见到它,还是以这种形式。
    乌鸦看见触手整个都激动起来,“容恕……!”
    容恕瞪它一眼,乌鸦立马把嘴闭上,把脖子缩回去。
    “怎么了?”谢央楼看不到他们之间的互动。
    “没什么。”
    玻璃罩里的触手似乎通过手机听筒听到了他的声音,开始试探着活跃起来。
    容恕死死盯着敲玻璃的触手,试图露出自己最从容的表情,“我也没见过,大概是没有记录的诡物。”
    “这样啊,”谢央楼明显有点失落,他把玻璃罩推开,突然想起什么,“你找到你的宠物了?”
    容恕的心情一言难尽,“……找到了。”
    “那真是太好了。”谢央楼似乎很为他开心,“你要走的话,把钥匙给门卫就好。”
    “嗯。”
    容恕应了一声,两人就挂断了视频。
    视频一断,乌鸦就冲过来,“容恕,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容恕艰难点头。
    乌鸦显然要比他乐观,“我就说我看人准没错,说在四个人之间就在四个人之间。”
    “不过,人类怀你的卵有用吗?”
    容恕脸色一沉,他感应到什么扭头看向碎掉的玻璃。像是一直在等着他,玻璃上出现了一串哈哈大笑的血字。
    “哈哈”两个字总共写三行,后面还跟了一串省略号。
    这么欠揍的行为很明显只有里世界的怪物能干出来。
    容恕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不过对方笑归笑还是给出了答案:
    “可笑,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种族,卵不可能有动静。”
    果然,容恕深吸了口气,他就知道这在生理上根本不可能。
    不过也不算什么坏事,把卵取出来一切都解决了。
    “好好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去谢家。”
    “好嘞,”乌鸦扑棱着翅膀去收拾东西,“什么时候走?”
    “收拾完就走。”
    “这么快?”乌鸦贼兮兮笑笑,“你是想快点去见老婆吗?”
    “……?想什么呢?我去取卵。”卵到底也是诡物,留在身上没什么好处。
    容恕微微动动手指,在离开前能再见一下就当是告别了。
    “我还以为你终于要正视你的爱情了。”
    “我再次重申,我——”
    “我知道啦,你不喜欢人类。”乌鸦抓着衣服塞进行李箱,“你这话念叨的我都会说了。看着吧,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打脸。”
    “呵。”容恕冷笑,不可能。
    天刚蒙蒙亮,一人一鸟收拾好行李,打扫干净屋子,把谢央楼的钥匙和补窗户的钱交给门卫后离开了公寓。
    补上那块被怪物震碎的窗户要花不少钱,他们没钱坐大巴,人类特制能在表里世界交界处行驶的车对他们来说又太慢。
    容恕找到一处无人的偏僻地点,徒手撕开了里世界,然后在官调检测到异常之前跳进里世界把裂口关上。
    新人类时代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被里世界吞噬,只有人类居住的城邦是完整安全的世界,一旦离开城市就算是进入里世界。
    官调除了维护城市内部的安全,还负责为人类开拓新的居住地,白尘加入的调查局支部就是负责这个。
    在里世界赶路对容恕来说很容易,且不说他本身速度就很快,就是搭个便车也快很多。
    容恕拦下一辆破旧的公交车,司机是个泡发的尸体,看见人上车就狮子大开口。
    “交过路费还是留下人头?”
    诡物间的竞争很激烈,这两个选项答案都是一样的,弱小的诡物要么跑路要么直接被强大的诡物吃掉。这个司机仗着和a级公交车合作横行惯了,容恕也不惯着它,直接抬手把司机头扭掉。
    “还要钱吗?”
    “不敢,不敢,您行行好,饶我一命。”
    容恕把手松开,司机急忙去抢掉在地上的脑袋,“客人,您要去哪儿?”
    “谢家当铺。”容恕挑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
    “啊?要去那里?”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那地方可邪门。”
    一个诡物说一个地方邪门还挺少见的,容恕来了兴趣,“说说?”
    “我们一般是不靠近那儿的,十多年就有个小娃娃仿佛杀神降世,他一个人把周围的诡物全都杀空了。”
    这应该指的是谢央楼,谢央楼长这么大估计没吃过几次憋。
    “虽然这几年那小孩长大了不常在当铺,但我们还是不愿意靠近。”
    “哦?”
    司机压低声音,“不少诡物在靠近那里后都失踪了,听说那里地下有个实验室,估计都抓进去了。外面调查局只知道抓我们,他们人类自己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实验室?”容恕忽然想起谢白塔带自己看的那个地方。
    “对,具体的我不懂,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一会儿把车开附近,您放过我,我不想把小命搭上。”
    破旧的公交车一路叮铃哐当飞速开往谢家当铺,在早上七点左右,容恕抵达了当铺附近。
    他一下车,公交车就飞速开走,逃命一样。容恕微微挑眉,从一边的树上找到早就等在这里的乌鸦,一人一鸟开始徒步向当铺靠近。
    而此时的谢央楼正在餐桌上和父亲妹妹一起吃早饭。
    看着寡淡无味的营养膏,谢央楼不仅没食欲,那股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白塔不吃就算了,你怎么不吃?”谢仁安微微笑着。
    为了防止谢仁安发现异常,谢央楼咬牙吃下一口。瞬间呕吐的欲望就涌了上来,他紧紧掐住手心转移注意力才没有当众失态。
    谢仁安很满意,他双手交叉,似笑非笑,
    “昨晚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这话显然是在问谢央楼,谢央楼心中一惊,父亲在监视他?
    “没有,家里很舒服,我住的很好。”
    “那就好,”谢仁安笑容加深,“既然在家里住的舒服,公寓那里就不要回去了。”
    谢央楼动作一顿,皱紧眉头。
    “那公寓楼是哥哥的,他凭什么不准回去?”谢白塔呛声。
    谢仁安扫了她一眼,“饭桌上不要大声讲话,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哥哥一样听话?”
    谢白塔攥紧裙子,不再说话。
    两兄妹不说话,谢仁安反倒觉得安静了,“怎么死气沉沉的?”
    他看向谢央楼,“我听说你交了个朋友?”
    谢央楼瞬间警惕。
    “叫什么来着?”谢仁安看谢管家,谢管家立马补充,“叫容恕,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