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江世安将钥匙递了过去。
    他眼珠子一抬,贼眉鼠眼地在谢叙白和蝉生身上来回转,暗藏杀机。只等一个人离开后,就对另一个人下手。
    谢叙白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让蝉生把晕倒的佣人叫醒。
    江世安笑容一垮,急急忙忙地说道:“这么重要的资料怎么能交给下人?还是我自己上去拿吧。”
    “没关系。”谢叙白将钥匙交给不明所以的佣人,“听到了吗,你主人说事关重大,如果卧室里有类似的文件资料也一起拿过来,宁可错拿也千万不要遗漏。”
    一起拿过来?卧室里可还放着几个季度未经处理的公司财报!
    江世安急得拼命给佣人使眼色,结果佣人转头一看他无比难看的脸色,暗想这次的事可能真不小,脸色一肃。
    至于江世安有没有可能不情愿被挟持?那肯定不会,谁能在江家的地盘威胁江世安。
    而且,要真是威胁的话,江世安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与谢叙白面对面地坐下来交谈?
    佣人郑重其事地应道:“我明白了,一定全部拿来。”
    你明白个锤子!
    江世安两眼一翻,差点厥过去。
    佣人贴身伺候江世安的起居,卧室里的东西他不说知道个一清二楚,也能找出七七八八。
    没一会儿就回来复命。
    江世安见他手里抱着的一大摞,肥大的嘴唇激动地抖个不停。
    佣人见状再次保证:“放心江爷,我连您的床垫底下都翻过了,保证没有遗漏。”
    “你——”江世安霎时间气得鲤鱼打挺,撑着上半身哆嗦大半天,最终扶着晕眩的额头瘫软下去,面如缟素,心死成灰。
    谢叙白在一堆东西里耐心地翻翻找找,抽出记有当年真相的调查文件。
    江凯乐被拐走大概是他五岁时发生的事情,距今已有十一年。
    谢叙白摸着泛黄老旧的纸张,心道这份资料应该不假,不然江世安不会留那么久来确保自己的“清白”。
    只是快速翻阅完之后,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垂睫沉思。
    江世安见状,稍微支棱起来一点,等对方问资料最后提到的幕后凶手江世明是谁。
    但他并不知道谢叙白脑子里多了份记忆,早已把江家人的族谱摸清。
    谢叙白抬眸道:“我个人没法验证这份资料的真假性,所以要麻烦江爷现在跟我走一趟。”
    江世安有股不祥的预感:“去哪?”
    谢叙白起身:“去找江四爷对峙。”
    江世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有病吧,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去问我四弟,他怎么可能会承认?何况连我二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摊牌说开了,又有谁能做主定他的罪!”
    谢叙白没有多话,手搭在那一大摞搜刮出来的文件上,平平淡淡地问:“江爷只用回答,去还是不去?”
    江世安盯着他的手,脸皮抽搐,半晌咬牙挤出一个字:“去。”
    很快,三人来到江家四爷江世明的住处。
    作为和家主同辈分的嫡系子弟,江世明同样有资格在成年后继承另一家子公司,无拘无束不受桎梏。
    但他却选择留在江氏集团,为家主效力。
    江世安一开始把矛头指向江家主,就因为江世明是对方的得力干将。手下无论做什么事,都绕不过顶上的人。
    如果最后证实是江世明下的手,江家主洗不干净身上的嫌疑。
    门铃一响,佣人过来开门。
    看见外面只有江世安一个人,谁也没带,她难掩讶异:“江爷怎么独自过来了?”
    江世安:“我找四弟有点要紧事,你让他出来。”
    江世明站队家主,和意图谋权篡位的江世安一直不对付,暗中结下不少梁子。
    佣人估摸着来者不善,但她没法把江世安拒之门外,便顺从说道:“那江爷稍等一会儿,我去叫四爷。”
    不知道是不是循环规则作祟,本该在公司干活的江世明竟然也在家。
    听到江世安过来找他,他满脸疑虑地拧紧眉头,透过二楼玻璃往下看,果真只看见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此前江世安有事找他,都是打电话或吩咐下人带话,什么时候“纡尊降贵”亲自来过?
    江世明暗道可能真有什么要紧事,快步下楼。
    结果刚走出房门,就被一个拳头打飞出去!
    跟着后面的佣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嘴巴一张就想尖叫,电光火石间蝉生窜进屋子里,干脆利落地将她一块补刀。
    两分钟后,浑身摔得生疼的江世明在椅子上悠悠转醒。
    面向幸灾乐祸的江世安,他咬牙切齿:“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世安指向旁边的谢叙白:“没什么意思,这位余先生对你曾经犯下过的一桩旧案很感兴趣,想找你聊聊经过。”
    江世明这才看向旁边的谢叙白两人。
    他刚才不是没有看见他们,只是以为这俩人是江世安带来的帮手,没把他们当回事。
    听到谢叙白才是冒犯他的正主,他当即冷笑一声,尖酸刻薄地对江世安道:“我看你真的是老糊涂了。”
    别说回答谢叙白的问题,他莫名其妙被人打一拳,不卸掉谢叙白一条胳膊都算自己仁慈。
    江世明不准备再聊下去,杀气腾腾地站起身,一脸阴郁的样子仿佛在说“这事没完”。
    直至谢叙白开口:“江四爷,你猜江家主知道你曾和江夫人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并且至今对她念念不忘吗?”
    被叫住的人霎时间如遭雷劈,脸色大变。
    江世安就爱看兄弟吃瘪,在旁边偷着乐:这似曾相识的既视感啊……不对?
    他瞪大眼睛看向江世明:“你居然和二弟媳——”
    “闭嘴!”江世明慌张环顾四周,心虚地冷喝打断他。
    可江世安哪里压得住心里的震惊。
    江家主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要是让他知道江世明对妻子的觊觎,绝对不可能把人留到现在,可想而知江世明把这段感情隐藏得有多好。
    那么问题来了,眼前这个名为余又的家庭教师,到底从哪儿知道的这件事?!
    谢叙白俨然不知道他在江世安心里的形象已经变得神鬼莫测,寻常般淡然地看向江世明:“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坐下来聊一聊么,江四爷?”
    江世明在原地僵立好半会儿,吱啦一声拉开椅子,面沉如水地坐回原位。
    谢叙白没有多废话,直接将绑架案的调查资料摆在江世明的面前。
    后者大概翻看一遍,阴森地瞥向谢叙白,竟是光明正大地承认了:“没错,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
    语气理直气壮得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世安用力一拍桌子,表现得比谢叙白还气愤:“对自己的亲侄子下杀手,你还算是人吗?”
    江世明皱着眉头,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什么杀手?那是每个嫡系子弟都得经历一次的历练。你和我小时候不也被父亲派人绑架过?”
    “啊?”江世安有些傻眼,“有吗?”
    “傻子吧你?”江世明是真嫌弃这个又蠢又坏的老大哥。
    他厉声强调:“如果我真想让凯乐死,为什么要等到他记事以后才下手?我再怎么疏忽大意,也不可能让一个5岁小孩从手里逃脱!”
    “你肯定在狡辩,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历练?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家树大招风,这叫从小培养孩子的危机意识。你不记得是因为自己老年痴呆!”
    谢叙白听着他俩在那吵吵,一点也没因得知真相而感到轻松,只因结果和他预想中大差不离。
    他虽不算完全了解江世明的为人,但知道后者除了迷恋江夫人这一个令人诟病的地方外,对江家主绝对称得上忠心耿耿,不可能莫名杀害他唯一的亲子。
    资料中显示,江凯乐是在自家建立的游乐场里走丢的。
    为了让大少爷玩得开心,游乐场当天直接闭馆,不对外营业。
    所以江凯乐所面临的困境很明显。
    谢叙白忍着后脊生出来的一抹寒意,按了按太阳穴。
    他将资料往前翻,指着其中一条,向正吵得不可开交的江世明严肃问道:“你在计划绑架江凯乐的时候,有没有提前买通这名随从的佣人,让她到点自行离开?”
    江世明一愣,看向资料中说的那名佣人。
    女性,姓李,四十多岁,脸上长麻子,其貌不扬。
    江世明没什么印象,眉宇紧蹙说:“应该没有,没什么必要。”
    他的手下个个膀大腰粗,对付这种孱弱的女人根本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