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所以,我就不用穿着这身来见你了。”佛尔思这一身,原本只是想穿着逗一逗休,让她别这么垂头丧气的。
    “哦。”休应了一声,全然不记得之前佛尔思晚上来这里都是正常打扮。
    自从杰弗里和她强调了灵知会的危险,休就特意和佛尔思分开住。佛尔思在北区租了一套公寓,只有每天晚上才会来这里。等到危险过去,休也会搬过去。
    ……
    桥区,迪拉姆街79号。
    黑骷髅党的一众核心人物都站在大厅内,低下头,不敢直视面前几个坐在地上的外披黑袍、脸庞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人。
    宽阔的大厅内,时不时响起奇怪的动静,悉悉索索的声音吓得黑骷髅党人脸上全是恐惧之色。
    原本的煤气灯并没有打开,而是点燃了蜡烛。蜡烛上闪烁的不是橘黄色的光芒,而是幽幽的蓝焰和鬼魅的绿焰,仿佛有呼吸一样,一闪一暗。可是在场的黑骷髅党人都记得很清楚,这里的蜡烛至少已经燃烧了一天了,没有换过,但只燃烧了一小半。
    坐在地上,身披黑袍,头戴兜帽的几人中间,是一张圆桌,桌子上摆着三根没有被点燃的蜡烛。
    其中有两根蜡烛顶端各放着一件东西,一枚阴黑泛绿的硕大鳞片,一根沾满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唯一一根顶端没有放物品的蜡烛像蛇一样蜷曲盘旋,上面有一个一个的小凸起,像鳞片,又像羽毛。
    围绕圆桌的五人,脸部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有在大厅四周的蜡烛瞬间明亮的那一刹那,才能看清他们的脸庞。
    他们的脸上都戴着一张类水晶质地,但夹杂了许多杂质,仿佛骷髅一样的面具,或幽蓝或鬼绿的烛光照到他们脸上的面具时,五个人才会在那一刹那迅速完成呼吸。
    在五人呼吸时,类水晶面具上就会飘出一丝或蓝或绿的雾气飞入那根像蛇一样蜷曲盘旋的蜡烛,蜡烛上鳞片状和羽毛状的凸起就会多上一两个,而类水晶面具的杂质也会多上一丝。
    低着头的黑骷髅党人发现大厅四周的烛火跳跃的速度变快了,而地上坐着的五人呼吸声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大。一个粗眉毛的家伙壮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侧前方的蜡烛,发现那只闪着鬼魅绿光的蜡烛只剩下短短一截,马上燃烧殆尽了。
    他刚想开口问要不要更换,那只蜡烛突然全部燃烧起来,绿光大盛。盯着蜡烛的粗眉毛男人眼睛迷离,仿佛那是一位绝世美女正在向他招手。
    地上五人充斥大厅的呼吸声已经完全影响不到他了,粗眉毛男人往前迈了一步,迈第二步的脚还没有抬起,那只蜡烛的鬼魅一般的绿火已经消失。
    不,是整个大厅内的蜡烛都已经熄灭了,大厅内陷入一片黑暗,悉悉索索的声音更大了。
    “砰”
    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地上五人围着的圆桌上三根蜡烛诡异的燃烧起来,焰色正常,是带有生命般的暖黄色。两根正常蜡烛上的阴黑泛绿的硕大鳞片和沾满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也燃烧起来。
    第三根蜡烛在已经提前清理过的干净墙面上投下巨大的影子,明明是影子,却有颜色。那是一条巨蛇,有着阴黑泛绿的硕大鳞片。鳞片的缝隙里长出了一根根沾满油污的白色羽毛,背后是一对展开的厚实羽翼。
    第一百六十一章 细颈瓶
    黑暗的大厅内,只有三根蜡烛发出温暖的光芒,还有墙壁上那条有着阴黑泛绿的硕大鳞片,有着沾满油污的白色羽毛的巨蛇,巨蛇的羽翼撑起,仿佛要飞起来一样,它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道源自灵魂的嘶吼声响起,仿佛是所有临死之人的发出的声音汇集到一起,有喟叹,有不甘,有怨恨,有绝望,那是没有任何正面情绪的嘶吼,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死亡正在向他们一步步走来,而他们无力反抗,只能僵立在原地。
    在死神即将抓住他们之时,墙壁上巨大的羽蛇之影轰然破碎,破碎成一个扭曲的画面,画面上只有蓝绿两色,那是一栋颇为雄伟的建筑,鲁恩风格和因蒂斯风格交相辉映,让这座建筑充满美感。
    画面依旧在继续,仿佛是一个进入这栋建筑的人的视角,避开了所有人,一步步走到建筑的深处。
    推开一件隐藏的密室,密室的一角的空空的架子上,突然出现一枚做工精致颇为老旧的铜哨。铜哨只出现了几秒,接着就仿佛隐形了一样,突兀消失,架子上再次空无一物。
    画面再次破碎,只是再也没有凝聚成画面,五人围坐的圆桌上的三根蜡烛也燃烧完了,闪烁几下,熄灭了。
    大厅内彻底陷入了黑暗,一道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响起:
    “把灯打开吧。”
    几个黑骷髅党人松了一口气,分别打开了大厅内的几盏煤油灯,他们都是“收尸人”,夜视能力远超正常人。
    随着暖黄色的灯光照耀在大厅内,一切悉悉索索的动静都停止了。
    大厅中央的五个人依旧坐在地上,围着小圆桌,桌上已经空无一物,仿佛从来没有东西摆在上面一样,大厅周围的蜡烛也都消失了,只不过在蜡烛所在位置留下一个孔洞。
    一个黑骷髅党人摸了一下,发现那个孔洞仿佛是能吸取生命力一样,仅仅放上去几秒,他就觉得头晕眼花,吓得他赶紧拿了出来。
    地上五个人的面庞在灯光的照耀下,也变得清晰,依旧戴着面具,只是充斥着杂质,变得不再透明,仿佛石头雕刻的一样。
    他们附近,那个粗眉毛男人已经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道苍老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刚那个地方是哪里?”
    “好像是因蒂斯大使馆。”接着又是长久的沉默。
    “把他抬出去,你们也出去吧。”
    几个黑骷髅党人互相看了几眼,凑到粗眉毛男人旁,刚一上手,就发现重量不对。粗眉毛男人是一个体型健硕的家伙,不可能这么轻。
    翻转过来一看,粗眉毛的眉毛几乎没有了,整个人好像一具干尸,只剩下皮和骨。他们都是“收尸人”,这种情况也见过了,其中两人一前一后,架着尸体,走出了大厅。
    大厅的门再次关上,坐在东南方向的一个人开口说道:
    “阿兹瓦多祭司,我们要闯入因蒂斯大使馆吗?”他的声音年轻而富有活力,充满激情。
    “不,今天休整一下,明天晚上,我们就走。”那道苍老的声音响起,祭司阿兹瓦多坐在圆桌东北方向。动用“羽蛇”的力量,让他们都有些承受不住。
    “为什么?”东南方向的年轻人开口问道,这不符合他们的原有计划。
    “考西奥,我们虽然有一位‘看门人’,四位‘死灵导师’,可那是因蒂斯大使馆,肯定有比肩半神的防御仪式。即使我们借助‘羽蛇’的力量,冲进了大使馆,也没有办法逃脱的。”
    因蒂斯大使馆绝对是鲁恩官方的重点关注对象,没有灵界穿梭能力的“看门人”和“死灵导师”只会被堵在大使馆内。
    “而且,铜哨应该是被人偷拿到大使馆内的,大使馆内的人并没有发觉,有这样的能力肯定是一位半神,我们更不能这么做。”
    “阿兹瓦多祭司,没有铜哨,我们就联系不到桑多瓦尔阁下,他现在是‘不死者’,失去记忆的他短时间内肯定不会联系我们。没有桑多瓦尔阁下,我们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
    祭司阿兹瓦多旁,身披黑袍却依旧能看出身材火辣的一位女士出声劝道。他们这个小派系在灵教团内部本身就很受排挤,而首领“不死者”桑多瓦尔一旦失踪,他们只会被吞并。
    “施瓦兹,黑夜教会的猎狗已经追上来了,塞西玛的鼻子很灵,我们不能在等了。那位隐藏在幕后的半神期待着这一幕戏剧,不能随了他的心愿。”
    “听从您的吩咐。”四位“死灵导师”低下头颅。
    大厅的一角,一位身穿淡金色羊腿袖、高腰长裙的女士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五个人,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丰润的嘴唇翕动几下,身形变淡,迅速消失不见。
    大厅外,一个黑骷髅党人装扮的中年男人看着紧闭的大厅,他神情僵硬,只有一双眼睛甚是灵动,仿佛在思考什么。
    我刚刚的感知应该没错,能让我感受到生命危险的气息,那五个人里面有半神?还是通过仪式达到的效果?应该是后者,否则我的占卜结果不可能显示安全。
    一个黑帮背后竟然有半神的力量,哪怕是仪式的力量,也很可怕了,是灵教团的人吗?
    这群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该不会大使馆的事情真和他们有关吧?“收尸人”途径的半神力量想要进入大使馆, 只要做的隐蔽,应该是可以的。没了“公证人”卡麦斯,侦测死灵方面大使馆确实是不行。
    贝克朗这个家伙怪不得“阴谋家”的魔药迟迟消化不了,原来是脑子不够用。要是真听他的,恐怕我早就死在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