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当然,更关键的原因恐怕是,黑衣组织这种行事毫无底线、视人命如草芥的作风,与彭格列的理念格格不入,甚至是被排斥的对象。
    由于我的个人身份和我的装装心态,在朝圣与死装之间,我其实本意是想死装地飘然离开,然后回去在床上滚来滚去疯狂得意我看到了我推我还疑似救了他的。
    然而,我都帅气转身了,刚走出两步,身后就响起了那个温和又带着一丝迟疑的声音。
    沢田纲吉突然叫住我:“等下,虽然看起来你好像认识我,但是我还是要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沢田纲吉。”
    我现在也觉得那天算得上是我的幸运日,我一下子就有了两个朋友。
    一个是黑衣组织的好闺蜜,还有一个是……
    是我来到这个陌生又危险的世界后,第一个不是因为我的“主动”或“身份”,而是纯粹以“英子”这个人本身,向我伸出手的朋友。
    英雄救美不算主动,我说的是主动搭话。
    我推の沢田纲吉真的很有魅力,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跟着他一起到了附近的公园,坐在长椅上,吹着风聊了好久的天。
    他巧妙地隐去了自己彭格列首领的身份,我也小心翼翼地藏起了自己黑衣组织外围成员的标签。
    我们就像两个偶然相遇的普通年轻人,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哦,不对,是一起看风看草看路过的人,从打码的人生经历谈到喜欢的动漫。
    沢田纲吉嘛,众所周知,他是知道平行时空的。有那么一瞬间,看着他温暖包容的眼睛,我都有股冲动,想要告诉他一切。
    只是我没有。
    当然啦,我相信他会相信我穿越者的身份,我也更相信他一定不会伤害到我。
    毕竟他是沢田纲吉。
    就像他明明拥有轻易驱散甚至伤害那些流浪狗的力量,却选择了最温和的方式,甚至不愿让它们受到惊吓一样。
    拥有非凡的力量,却更执着于用它去守护而非伤害,听起来像是圣父的设定,但只有被他守护过的人才知道,能被这样的人纳入羽翼之下,是何等的安心与幸运。
    我没有说出全部,只是隐晦地表达了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害怕自己会受伤,会像不起眼的炮灰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安静地听着,然后告诉我,他曾经也害怕过,害怕得想要逃跑。但是他有同伴在身边,就不再害怕了。
    他说,我也会一样的。
    他说,即使暂时没有同伴,只要相信自己,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和想要的生活。
    现在想想都很不可思议,他明明没说什么大道理,甚至我现在回忆起来,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话,只是掺杂了我知道的他以为我不知道的加工过了的他自己的经历。
    可是我当时还是真的就被他感染到了,该说不愧是教父大人吗,简直就是神父了。回去之后,不光是同事,就连伏特加都说感觉我更吵了。
    我懂,实际上就是我更开朗松弛了。
    再加上我女儿的威力……嗯,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黑衣组织不会直接让我去死,反正黑衣组织迟早会毁在柯南手里,反正……我迟早会自由。
    自那以后,我和沢田纲吉交换了联系方式,成了朋友。后来几次约着在并盛町闲逛时,又陆续认识了他身边的狱寺隼人、山本武,以及彭格列的其他核心成员,渐渐也和他们成了可以聊上几句的朋友。
    不过,从今天狱寺隼人见到我时那纯粹的震惊来看……他们似乎真的没有深入调查过我?
    这到底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还是对阿纲眼光的盲目信任,亦或是……单纯觉得我这张脸看起来太人畜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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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说,沢田纲吉不愧是经历过风浪的成熟十代目了。
    当会谈正式开始,我作为酒保端着托盘进入和室,恭敬地将酒杯放在他面前时,他只是抬起那双暖棕色的、如同融化的蜂蜜般温柔的大眼睛,微微一怔,随即对我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无比熟悉的温和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可能引起怀疑的情绪外露。
    倒是坐在他侧后方阴影里的reborn,在我身上目光停留的时间很长。
    毫不怀疑,这位传奇的家庭教师,肯定早就把我查了个底朝天。而且,就算他之前没有调查过我,但是知道这次代表黑衣组织过来的人是琴酒,那或许只要稍稍查一下……我的存在就不是秘密。
    嗯,现在基本上黑衣组织里知道琴酒的人,都知道琴酒多了一个走到哪里跟到哪里的酒保小妹,还经常有人套话问我什么时候能拿代号来着。
    对此,我的回答一律都是,没有拿代号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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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眼下并非叙旧的好时机。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彭格列的守护者们,还是黑衣组织的琴酒和伏特加,都迅速切换到了专业会谈的模式。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有我小心翼翼倒酒时,酒液落入杯中的细微声响。
    倒是琴酒,在落座之前,格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看得我心慌慌。
    差点把酒倒洒,亲娘咧,差点职业素养不保。
    会谈的内容围绕着黑衣组织在意大利的扩张寻求彭格列的“合作”展开。
    黑衣组织在意大利的分部成立已久,但在黑手党的摇篮之地,显然混得并不如意,处处碰壁。想抱上地头蛇、尤其是彭格列这种顶级家族的大腿,虽然有点丢份儿,但……也不算太丢人吧?毕竟彭格列是名副其实的top 。
    再加上彭格列的现任首领是日本人,巧了,黑衣组织的幕后大boss也是日本人,这不更方便套近乎了吗?
    按照我简单粗暴的理解就是这样的。
    毫无疑问,谈崩了,彭格列对与黑衣组织合作还是没有意向,这点还是没有改变。
    不过,我却猜到了为什么明明彭格列不想合作,却还是要和黑衣组织的人见面。
    没错了,就看reborn先生时不时就会落在琴酒身上的眼神,没有敌意,反而带着一种……评估?欣赏?甚至是……满意?
    他们绝对是冲着我大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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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验证这个猜测之后,回去的路上不提,我在车上肯定是呼呼大睡的。等各回各家,家门一开,还在玄关里,我就已经可以说是很熟练地去靠到琴酒身上了。
    双手自然地攀上他宽阔的肩膀,额头抵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线,鼻尖蹭着他身上黑色的布料,贪婪地呼吸着那混合着危险与安全感的独特气息。
    我就这么约等于挂在他身上,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琴酒不耐烦:“你是猪吗?车上就一直在睡,现在还想在我身上睡?”
    我闭着眼,在他肩头蹭了蹭,像只找到暖炉的猫,毫不在意地就开始吟唱:“大哥说我是猪啊,我是猪就是猪啊,那也是大哥养的可、爱、猪~大哥养得好,养的圆嘟嘟,油光水滑毛色亮是美丽的米猪~”
    琴酒冷声道:“再唱就给你扔下去。”
    “好嘛好嘛,不唱就不唱。”我撇撇嘴,识相地收了声,但脑袋却在他肩膀上不安分地蹭了蹭,才抬起头。我盯着琴酒的侧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呐,大哥,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问。”
    他看都没看我,语气斩钉截铁:“那就别问。”
    “不,那我就要问!”被放在沙发上,我急得小腿都在沙发侧边拍了拍,探着身子,试 图捕捉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大哥,你有看出来,彭格列他们是为了你的吧?”
    我才不信按照琴酒的敏锐程度,觉察不到彭格列的招揽呢,山本武都邀请他去彭格列的训练场切磋了。
    怕不是切磋着切磋着,就把琴酒留下了吧?
    我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
    多少有些丧气了,毕竟像我这种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跟着彭格列可比跟着黑衣组织有前途多了。
    第一,彭格列是《家教》里的正派,黑衣组织是《名柯》里的反派,此为彭格列的一胜。
    第二,彭格列一胜,此为二胜。
    第三,彭格列二胜,此为三胜。
    至此,彭格列三胜,此乃大获全胜!
    就在我内心小剧场疯狂上演时,琴酒终于肯正眼看我了。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忽然哼笑一声,俯下身,那张俊美却充满压迫感的脸瞬间在我眼前放大,距离近到几乎能马上咬到我的鼻尖。
    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冰冷、锐利、极具穿透力,牢牢攫住我的视线。薄唇开合,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一字一句地砸进我的耳膜:
    “你是在帮助彭格列,想让我跳槽吗?”
    我没敢说话,动都不敢动。
    “还是说,”他的声音更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探究,“你是在帮那位大人……试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