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五条悟不置可否:“嘛,这样做当然更逼真,但是也正如千慧所说的,只要两个家主同归于尽,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得收场,所以这些细节倒也没有那么重要。”
    他只朝幸子眨眨眼,幸子瞬间就心领神会。
    无量空处!
    只要控制好时间,就能伪造成“因为过于强大的咒术冲击导致认知崩溃”的效果。
    再结合狱门疆启动时的刺眼炫光,很难露出破绽。
    等到他们回到现代,真正的五条家主和禅院家主早就不知道一起逃到了什么地方,任谁也找不到了。
    就算天皇再昏庸,目的不明的国师再怎么煽动,五条家和禅院家失去家主是不争的事实,再步步紧逼,倒显出天皇像是有什么借此打压咒术的意图了。
    即使是天皇,也很难承受御三家和咒术师人人自危形成联合之势后,社会动荡的后果。
    计划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
    御前斗法当天,偌大的广场用白绳围起,圈出对决的边界,高耸的观礼台则在离广场有好一段距离的北侧。
    天皇端坐于御座之上,他和许多衣着华贵的公卿大臣的眉间都贴着一道符咒,据说是为了让他们也能看见咒力。
    而天皇身侧半步处,有一位身着白色衣袍的中年男子恭敬侍立,这便是最近颇得圣宠的国师。
    国师看起来容貌儒雅,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眼角还有几道浅浅的笑纹,不像是什么奸臣。
    然而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前有一道狰狞的缝合线伤口,不知道以前受过什么严重的伤。
    即使隔得那么远,立于决斗场两侧的幸子和五条悟都能感受到他意味深长的目光。
    “陛下,”国师的声音温和而沉稳,“时辰已到。”
    天皇缓缓点头。
    “宣——五条家主——五条千明入场!”
    五条悟闲适随意地走入了场内,仿佛不是来决斗,而是来散步的。
    毕竟千慧跟他们描述过,千明的外貌性格跟他简直一模一样,这倒省心了。
    他只是换上了五条家的白色道服,走到决斗场中央,停下脚步,抬手朝观礼台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这份轻浮的姿态让不少大臣皱起了眉头。
    “宣——禅院家主——禅院真夜入场!”
    黑发少女缓步而出,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要扮演真夜,倒也简单,严肃一点就行了。
    幸子穿着禅院家黑色的道服,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带有明显禅院家特色的脸更显英气。
    五条悟定定地看着她,湛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他无声地在心里笑了笑。
    幸子好像长大了不少,又好像和以前一样。
    国师高举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比试——开始!”
    这个时候,五条千慧和禅院真夜早就已经离开京都了。
    五条悟对幸子做了个口型:速战速决。
    幸子的颈间带着吊坠,而狱门疆就藏在五条悟的怀里,姑且算是用无下限包裹了起来,但他也不清楚这个“国师”究竟有什本事和目的,还是尽快演完戏走人比较好。
    幸子动了。
    她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五条悟身前,右拳直直地轰向他的太阳xue。
    五条悟偏头,拳风擦着他的白发呼啸而过。
    他还没站稳,幸子的攻击已经如潮水般袭来——只见她右手攻击不成,左手的手刀便劈向颈侧。
    被五条悟躲开后,她又立刻转为肘击,不管有没有击中,身体都顺势下沉,一记扫堂腿直取五条悟下盘。
    一连串的流畅进攻,引得观礼台上响起一片喝彩。
    然而那双沉沉的视线,却变得更加深沉。
    羂索紧盯着五条悟的身影,一再确认,底下的那个五条家主,确实拥有六眼。
    他低头,掩去脸上考量沉吟的表情。
    但是他也确确实实用最险恶的诅咒杀死了六眼,并且作为下咒者,得知了六眼死亡的信息。
    羂索再次抬头,看向远处场内的白色身影。
    难道说……每个六眼现身的时代,必定要有一个六眼?
    即使杀死了一个,下一个也会立马出现?
    *
    被所有人密切关注的五条悟后跳一步,躲开了幸子的扫堂腿。
    动作幅度很大,但他脸上依然挂着游刃有余的笑。
    小狐狸的每一招都是他教的,这些东西,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还有心思调笑她:“开场就这么猛?我记得教过你,要先——”
    “观察”二字还没出口,幸子右脚就重重地踩地,借着这股冲力,整个人如箭般射出,膝盖直顶五条悟的腹部。
    五条悟抬手格挡,掌心与膝盖相撞发出闷响。
    猛地一震,他感觉到手掌传来的力道,挑了挑眉:“不错嘛,力量也变大了?看来这段时间——”
    “认真打一架!”
    幸子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膝击被挡住的瞬间,她在空中强行扭腰,右腿如鞭子般,高高抽向五条悟的脑袋。
    五条悟只能再次后退,拉开距离,连连后退,倒显得他有些狼狈了。
    不知道这几天特训,真夜教给了她什么,幸子竟然看起来十分跃跃欲试,大有假戏真做之意。
    五条悟活动了一下手腕,笑容变得有些无奈,他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幸子啊,有了新的老师,就忘了我吗?”
    幸子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摆好架势,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双上挑的眼睛更加锐利。
    *
    这几天,她基本上一直都扮作侍女,跟着真夜活动,白天和真夜一起谋划和打架,晚上两个人头挨着头睡觉。
    在寂静的夜晚,也会说点悄悄话。
    幸子双手交叠在胸前,盯着房梁,兀自对着绝对不会泄密的真夜忏悔:“其实……我前段时间做了一件……从悟哥哥眼里看来,可能算是背叛他的事情。虽然他说没关系,装作都可以接受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还是不高兴了,所以我们最近的关系有点尴尬。”
    向来直率的真夜猛地从被褥里弹起来,声音气势汹汹:“你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嘛,他不服气的话,打一架就好了!”
    不愧是一路打成禅院家主还跑到五条家去抢人的女人!
    可是谁打得过五条悟啊? !
    而且——
    幸子声音闷闷的:“有些事情……不是打架争个输赢就能解决的。”
    真夜的寝衣袖子在空中挥得呼呼作响:“起码用实力告诉他你已经长大了,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可是……我的体术都是悟哥哥教的。每次打架,都更像是对练,他还会指出我的不足……”
    “那就让我来教你几招好了!”
    *
    盯着五条悟,即使刚才发起了一连串猛烈的攻势,幸子的呼吸依旧很平稳,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
    这是真夜教她的呼吸法,能在高强度战斗中保持体力。
    毕竟五条悟自己用的是反转术式修复法,在调整呼吸和增强耐力方面倒也教不了她多少。
    五条悟看着她的架势,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所有的动作,都是他教的。
    步法、技巧、连击的动作和节奏……她全都记得,即使他来,也不能做得更标准。
    然而现在,她甚至用得比他教的时候更收放自如,更好了。
    幸子再次发起进攻。
    这次她没有直线冲刺,而是以弧线接近,转眼间已经贴到五条悟的左侧,一记肘击直奔肋骨。
    五条悟侧身,肘击擦着道服而过。
    他正要反击,却看到幸子的右手已经抓向他的手腕。
    他一愣,竟然让她得手了。
    因为幸子体质的缘故,这种擒拿的动作,他从来没有教过幸子。
    “学得不错嘛,”五条悟笑着抽了抽手,没有抽动,两个人的距离极近,他眨眨眼,露出无辜的表情,“幸子大小姐,今天怎么这么凶,我最近哪里惹到你了吗?”
    那可太多了!
    之前来不及流露的担心和后怕在这种专注于战斗,精神松懈的时候,突然爆发,幸子不满地翘起嘴,没头没尾地提起另一件事。
    “谁叫你被夏油杰关起来了,害得我浪费了我精心准备的米饼!”
    五条悟也不爽地眯起眼睛。
    他那个时候是不小心分心了,而且幸子要负80%,不!起码50%的责任好不好!
    还好意思在这里质问他!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口头反击:“谁叫你突然就不想来高专读书了?”
    害得他那段时间一直心存疑虑,先以为她和伏黑惠不和,后来又以为她遇到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