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全世界都在过年,向非珩实在无聊,还是打开了电脑,看了几份行业报告,看到接近十二点,手机的屏幕不断亮起,有许多祝福的短讯传入,没有他正在等的。
    最后他打开收藏夹,点开姜有夏发给他的语音。姜有夏含糊地对他说“不好意思说错了,老公情人节快乐。我爱你”。他又听了一遍。
    情人节那天,他对姜有夏说,姜有夏已经送了他礼物,他没说是什么。当时他已经想好了答案,想说你早上的第二条语音可以当作礼物,但是姜有夏没有问,他就没有机会说出来。
    随后不久,向非珩做了梦,梦见的不再是和姜有夏在教室里的画面,他梦到自己坐在摇晃的公交车里。
    那是一个十分炎热的日子,公交车没坐满,周围别的乘客,散落在各个座位,面目都不甚清晰。
    这是梦的特质。向非珩便清晰知道自己在做梦,甚至怀疑是房间里的暖气太足,才让他的梦又一次进入夏季。
    他坐在后排的双人座位,靠走道的位置,热得大汗淋漓。转头看向身旁,看见了姜有夏。
    姜有夏还是十五六岁的模样,正在看公交车外的田野。他换了一件灰色的薄t恤,看起来比白色那件新一些。公交车的窗开着,热风从外面吹进来,把姜有夏的短发和睫毛都吹得颤动,t恤也微微地鼓起。
    察觉到向非珩附着的躯体主人在看他,姜有夏转过脸来,冲他微微一笑:“你看什么?”
    向非珩感到自己摇摇头,姜有夏便抬起手,给他扇扇风,问他:“你能吹到风吗?热不热啊。”
    向非珩感觉自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姜有夏好奇地碰了一下他的脸,说“你出汗了,你不痒吗”,然后十分自然地伸手,把手指上沾到的他的汗擦在他的t恤上,还反复摩擦了好几遍,说:“不好意思,我擦一下。我喜欢干净。”
    “很快就到了,”姜有夏又安慰似的说,“等到了我会去拿餐巾纸给你擦汗的。”
    而后这个梦便结束了,场景来到他们在家里看一部惊悚电影。
    这是姜有夏刚搬过来没多久时真实发生的事。他们看见电影出现惊吓场面,向非珩见姜有夏看得沉浸,想吓唬他,也突然抓着他的手不放。
    姜有夏先被吓了一跳,接着边笑边想把手抽出来,向非珩把他压在沙发上,姜有夏开始推他,说“先不要吵我还没有看完”,向非珩逼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公重要还是看电影重要”。
    姜有夏想了想,为难地但是比较坚定地说“老公重要”。向非珩本来是开玩笑,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叫,莫名有点耳热,放开姜有夏。姜有夏看了一会儿电影,好像不再专注,也看不下去,主动地凑过来,亲了一下向非珩的面颊。
    向非珩醒来,是上午十点了,他很少睡这么久,也有些讶异。
    回忆做的梦,已经不大清晰,只记得姜有夏嘴唇的触感,贴在他的脸,又移到嘴角。想起昨晚的约定,拿起手机,看到姜有夏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凌晨十二点半,他说【老公我回房里了】,【你怎么不理我,不会生气了吧】。打来了三个电话,又说【难道真的睡着了吗?】,最后又打了一个,才说【晚安】。
    早上八点半,姜有夏又说【被我爸拉起来到外婆家拜年,困困困。】
    向非珩对这些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还是较为满意,给姜有夏回了电话,姜有夏好像是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起来,说:“新年好啊。”
    果然,那头传来向非珩熟悉的摸牌声。
    “新年好,好朋友,我打来拜年。”向非珩不再介意,觉得有些好笑。
    姜有夏“哎呀”了一声,有人开口说:“本来水平就一般,还打电话还走神。拜完年可以挂了。”听起来像姜金宝。
    “那我不打扰你,打完给我回电话。”向非珩十分大方地说着,忽然听见姜金宝责备的语气:“大块头,你要打自己打,偷偷帮姜有夏干嘛?”
    向非珩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听姜有夏“嗯嗯”了一声,说“知道了”,将电话挂了。
    第9章 r09
    【09:52 发信人 向非珩:好像没听你提起过大块头?】
    【11:20 发信人 姜有夏:刚下麻将桌,是我的一个远亲。】
    紧接着,姜有夏发出一条消息又撤回,不过向非珩看见了。姜有夏说【我以前以为你不想听我说这些】,撤回后过了一会儿,改成【老公想听的话我晚上和你说。他也是我堂哥的死党,好像在外面做生意,我现在也不知道很多他的事情。】
    其实撤回的消息,说得也没错。
    从前每当姜有夏在家念叨他那些亲戚,说村里的鸡毛蒜皮事,向非珩都没怎么注意听。他经常回答得很敷衍,他不是很喜欢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姜有夏对其他人那么关心。
    有时候姜有夏说着说着,看他没兴趣,就越说越小声,最后不说了。想到这里,向非珩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回他:【好。】
    他已经做好准备,晚上好好了解姜有夏那些复杂的亲戚朋友构成,,没想到姜有夏又发来一条:【剧透:大块头刚才发消息想教我出牌,结果被我哥抓到了。】
    “……”向非珩又是一口气,憋了又憋,最后发消息,直接问他:【回江市的时间定了没有?】
    【刚想说呢,我可能要留到正月十三,过完老太爷的忌日。那正月十四下午就可以到家啦!】姜有夏说完,发了好几个表情过来,企图把上面那句话掩盖过去,一看便是十分心虚,但主意已定的样子,然后说:【老公,老太爷生前对我很好很好的。】
    “……”想过初八、初九,甚至想过初十、十一,向非珩依然没想到姜有夏能把他的春节假用得如此彻底。但姜有夏都这么说了,他已丝毫没有立场反对。
    他又想到梦境中姜有夏喊“傻大个”高兴的模样,梦只是梦,向非珩很清楚,不过过了一会儿,还是忍无可忍地重新打开了电脑。
    网页显示的是方才姜有夏还没有回复他消息时,他查好的前往和平镇的具体路线。
    姜有夏的邀请说得简单,什么高铁转大巴,姜金宝开车来镇上接,轻松得仿佛奢华游定制项目般一路畅通无阻。向非珩实际调查之后,才发现由于颐省是个旅游大省,近五天内,从江市开往颐省省会的高铁已经一张票都没剩下了。
    其次是客运中心与高铁站的距离,也有大约二十分钟车程,姜有夏提都没有提起,不知是不是换乘太多自己忘了。另外,坐一次公交,到的是他自己镇上的家,去村里要再转公交。
    向非珩也查了大巴车的车票,倒是还剩下一些。可能是因为除了回和平镇过年的人之外,没人会想到去往那座城镇。
    他又拉了拉消息,看了一眼姜有夏那些表情包上方的字句。刺眼的正月十四。
    向非珩打开航司网站,手像自己产生了一些意识,买下一张下午三点半,从首都到颐省省会的机票。买完之后,他心中知道自己冲动,而梦和大块头只是他的借口,其实也不知该怎么说,便不准备告诉姜有夏这件事,打算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订了票,又租了台车,向非珩下楼吃午餐,顺便通知父母:“我下午准备回去了。”
    父母一时没反应过来,弟弟妹妹也很吃惊,停下了吃饭,抬头看他。
    “有点急事。”向非珩解释。
    “去工作?”父亲问他,“新年前遗留了什么事,没完成好?”
    “谈新项目,我不是快退休的人,”向非珩面不改色地答道,“没这么长的休息期。”
    父亲不说话了。
    饭后,向非珩上楼收拾行李,双胞胎磨磨蹭蹭地来敲门。他让他们进来,向非楚扭扭捏捏地问他,怎么这么早就要走。向非迎则很直接:“哥,你是不是去找有夏啊,能把我也带上吗?我很喜欢乡村生活……”
    向非珩问她:“从江市坐高铁转公交转大巴转两次公交再步行十分钟你能接受吗?”
    “老哥,起落平安!”向非迎拉着她弟走了,还帮他把门关上了。
    向非珩留在家里的物件不多,也不知去姜有夏家得准备什么,只知道村里没暖气,十分寒冷,幸好他已经送了取暖器。
    挑拣一番,他在衣柜里拿了件从前去东北时买的长羽绒服,再拼凑出了一套他平时出短差用的东西,便出发去机场。
    前往机场的路上,车变得比昨晚多了一些。向非珩看着年初一白天的街道,看见一些景点门口,人已经聚集起来,发觉自己在首都的春节,已经这么没头没尾、没滋没味地过完了。
    好像只是回到一个熟悉的地方,吃了顿普通的晚餐,没什么热闹的感觉,情绪也不多。
    不知姜有夏下午在干什么,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
    姜有夏说是想他去,但真会在大年初一欢迎他这位贸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吗?毕竟姜有夏的年过得那么丰富,而向非珩没什么年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