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张小勇瞬间分神,对割玉米的女人说:“妈妈,我去捉蟋蟀玩。”
    “去吧去吧,早点回家喝汤。”
    “嗯。”
    张小勇离开玉米田,走上主干道的黄泥路。张默喜紧跟上去,把符纸攥紧在拳心。
    “张小勇,想去我家玩吗?”
    他冷冷地回头:“好啊。”
    张默喜带他去老房子。
    他驻足在大门前的五米外,恶狠狠地怒瞪张默喜,眼中带怯。
    “你害怕?”她冷笑:“我要是想动手,早就在路上就用符咒控制你了。进来吧,我只想和你谈谈。”
    她打开宅门,先跨过宅门的门槛。
    张小勇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他没得选择,没有回头路。
    他见过那个女人引来天雷,通过咒术反噬重伤主人,实力可怕。他已经被她发现,不能继续呆在村里,但他无处可去。
    他奢望能和对方谈一谈,纵然这座房子里有更恐怖的存在。
    张小勇咽口水,战战兢兢地走进屋,赫然看见半躺在摇摇椅晒太阳的邪物。
    天敌的威胁迫使他腿软。
    “何方小鬼?”晏柏不屑地一瞥张小勇,然后不满地盯着张默喜。
    他何时这般好说话,让她三番四次带陌生人/鬼回来?
    “他可能是其中一个鸣童,我们一直在找它们的下落。”张默喜露出明艳而友好的笑容:“事发突然,我来不及和你商量,你这一次想要什么?”
    满头冷汗的张小勇差点站不稳。
    这邪物如果没有隐藏妖气,肯定妖气冲天,比他自己还邪性。邪物想要什么?当然是血肉或者魂魄啊!阿姨你醒醒,跟邪物商量什么赶紧跑吧!
    晏柏冷哼:“本座非势利之人。”
    张小勇:“……”你是人吗?装什么清高!
    晏柏话锋一转:“容本座思索再说。”
    张小勇:“……”你们邪物不是最爱血肉和魂魄吗?
    “好吧,我先和他聊聊。”张默喜转而问张小勇:“你是鸣童吗?”
    张小勇深知没有撒谎的可能性,因为那邪物已经看穿他的身份。 “是,我是黑巫师炼制的鸣童之一。”
    “其他鸣童呢?”
    “不知道,我自己溜出来的。”
    “一共有多少个鸣童?”
    “加上我,三个,还有一个出生失败。”
    她点点头,晓得出生失败的是情妇的鬼胎。 “你为什么溜到洛沙村?有什么目的?”
    张小勇神色黯然:“我跟着夜哭鬼溜出来的,恰好村里有小孩过世,我顶替了他的身份。”
    果然如此。
    张默喜不解:“周围的人不记得真正的张小勇死了吗?”
    他低下头:“我改变他们的记忆。有时效性的,需要隔几天施法。”
    “如果你中断施法,张小勇的家人想起来会更伤心欲绝,你不能继续留在张小勇家。”
    他哽咽着揉衣角:“我知道……但我不想回主人那里……他每天逼我们吃生肉、虫子,抽我们的血炼血咒诅咒别人,我不要回去!我很想去找妈妈,但是我不知道哪个是妈妈,不知道妈妈在哪里……我真的不想回去,求求你们别送我走!”
    张默喜握叹气:“鸣童是从孕妇的肚子,活生生地取下胎儿炼制,或者是凶死的鬼童困在另一个母体里,与凡胎结合成魔胎。你记得以前的事吗?”
    “我不记得了……”张小勇咬紧发白的嘴唇,用手背擦眼泪。 “我关在一个阿姨肚子6个月……以前的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晏柏慢悠悠地摇着椅子,一言不发地斜睨张小勇。
    第23章
    张小勇遭受严厉的审视。
    这个叔叔比阿姨严厉。
    叶秋俞的右臂挂着护具,左手叉腰,严肃地上下打量张小勇。
    “你不能留在村里,要上报。”叶秋俞得出结论。
    “甚好。”晏柏赞同,轻摇纸折扇。
    “我……”张小勇深知打不过他们,也鼓起勇气说:“不想离开妈妈……”
    叶秋俞冷酷无情:“她不是你的妈妈。”
    张小勇欲言又止, 最终被残酷的现实打败。
    张默喜给他解释:“炼制你的黑巫师虽然死了, 但是他有同党。如果另一个黑巫师捉走其他鸣童, 他能利用其他鸣童找到你吗?如果他找来洛沙村,会连累张小勇的家人。”
    他全身一震,随即咬牙,把心一横,从裤兜掏出一个邪里邪气的陶俑。
    张默喜和叶秋俞脸色一变。 “这是?”
    “我逃出来时带走的,这就是我和黑巫师的契约。他没有陶俑, 控制不了我。”
    “但是能追踪你的气息,你依然不能留下。”
    张小勇黯然咬唇。
    “你能追寻其他鸣童的踪迹吗?”张默喜问。
    “可以。”
    “更要把你上交, 你能帮助朱组长他们找到其他鸣童。”
    “难。”晏柏忽然插话。
    张默喜不解:“为什么难?”
    晏柏停下摇纸折扇:“你们口中的黑巫师是暗算你们之人吗?”
    “是的, 不过是个傀儡。”
    “操纵傀儡使用术法,可见他的实力在你们之上, 你们认为他不会发现少了一个鸣童?”
    两人恍然大悟。
    他们想到利用鸣童追踪鸣童,对方肯定也想到,然后故意隐藏其他鸣童的气息,甚至制造陷阱引大家自投罗网,送这个鸣童上门。
    晏柏慢悠悠地掐指一算,眼神微妙。 “小鬼,你的陶俑交给我。”
    “什么?”张默喜和张小勇大吃一惊。
    叶秋俞不知道晏柏的底细,好奇不已:“难道大哥有方法隐藏他的气息?”
    “然。”晏柏斜睨张小勇:“想留下就给我。”
    无助的张小勇看向张默喜。
    她连忙到摇摇椅的旁边,低声问:“你想怎么样?收鸣童做小弟?”
    她担心晏柏有建立势力的异心,万一他一解封,带着小弟们出去为祸人间,她对不起大爷,对不起人间!
    晏柏却投来幽怨嗔怪的眼神:“那小鬼将来于你们有用。”
    “你们?我和叶道长?”
    他扬起下巴冷哼:“那小鬼道行浅薄,不配做本座的手下。”
    “你还真想当大王啊?”
    “本座自古独来独往。”
    张默喜莫名品出他的语气带有孤独的味道。她回神,打趣说:“现在你不能独来独往了,还有聒噪的我们惹你心烦。”
    晏柏冷哼一声,似笑非笑。
    这下连张默喜也同意,张小勇忐忑地把陶俑交给晏柏。但见晏柏摩挲陶俑,张默喜和叶秋俞便发现陶俑没了邪气,看上去是普通的陶娃娃摆设。
    “我保管,你回家罢。”
    叶秋俞瞪大眼睛:“大哥,让他回活人的家里真的好吗?”
    晏柏闭眼摇纸折扇:“可,你们只需确保官府时刻追捕敌人。”
    两人了然于心。
    只要朱组长他们穷追不舍,对方就没时间再炼制鸣童,也没空找张小勇。
    “但他不能吃阳间的食物,会被张小勇的家人发现的。”张默喜担心。
    晏柏依旧闭眼,不管这事。
    “要不我们每天买生猪肉给他吃?”叶秋俞提议。
    张默喜思索晏柏刚才的话,跟张小勇讲条件:“张小勇,你可以暂时留在村里,可以每天来这里吃生猪肉,但是你要答应我们三件事。”
    他忙不叠点头。
    “第一,不准伤害村民,每一个村民,捉弄也不行。”
    “嗯嗯,我保证不会。”
    “第二,不准离开洛沙村,每天来吃生猪肉,找我们报道。”
    “好。”
    “第三,我们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不能拒绝。”
    “我义不容辞!”他拍胸口保证。
    “若违反,魂飞魄散。”晏柏不紧不慢地威胁。
    张小勇打哆嗦,鸡啄米似的点头。
    叶秋俞没有异议,决定和偶像轮流买生猪肉,并且每天来看他,检查他有没有沾血光。
    趁这时,张默喜在线上的超市下生猪肉的订单,提前喂饱张小勇。剩下的生猪肉,她拿去爷爷家的冰箱放。
    到了晚上,张小勇偷偷地吐完晚餐溜出来,在玉米田等张默喜。后者提着一袋冰凉的生猪肉出来,带他回老房子吃。
    他的脸色不再苍白,恢复些许红润。
    翌日下午,张默喜又接到李秘书的来电。他已经到达镇上,约张默喜到咖啡厅见面详谈。
    她专心化妆,不搭理他。
    魅惑的眼睛闪过疑惑之色。
    旧时,女子去灯会或者同年大会前悉心打扮,求一如意郎君。莫非她也……
    末了,她开始脱上衣。
    墙上的眼睛迅速消失。
    “你出门?”晏柏半躺在天井的摇摇椅上,悠然摇纸折扇。瞥见她的裙子露出一点点锁骨、一双胳膊和一双腿,猛然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