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 第123节

    沉默两秒,沈鞘开口,“陆焱,你好土。”
    陆焱挑眉,“有么?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很帅来着。”他瞥向沈鞘拿着的那朵白玫瑰,“物业还挺会送,送我红玫瑰,送你白玫瑰。”
    他上前,抽走白玫瑰,把挤满整个玄关的蓝玫瑰递沈鞘面前,“不过你还是最适合蓝玫瑰。”
    他笑,“收下吧沈大医生,我第一次送玫瑰花,给个面子。”
    沈鞘弯唇,“你意思我很假?”
    陆焱冤枉了,“哪有!我是夸你神秘美丽!”
    沈鞘还是笑,“蓝玫瑰是染色技术喷出来的人造色,你别说你不知道。”
    陆焱笑不出来,“……不知道!”他傻眼了,“原来地球种不出蓝色玫瑰啊!”
    陆焱挫败了,第一次送玫瑰就出乌龙!就要收回,突然沈鞘丢过来一包东西,他下意识松开花束接住,沈鞘就接过了花,淡淡说:“泡好叫我。”
    陆焱低头,才看清袋子里是几盒泡面。
    他数数,不是一盒,是五盒,还是他最近常吃的泡椒竹笋鸡味,他说:“我也饿了,泡两盒?”
    沈鞘抱着花从旁走了,“你想泡几盒泡几盒。”走几步又淡淡说,“还有你弄的满地垃圾收拾干净,硌脚。”
    第108章
    沈鞘简单冲了个澡,换上家居服出来,地上的玫瑰花都收拾干净了,打了两大包丢在阳台上。
    沈鞘过去,陆焱就端着两碗泡面出来了。
    不是泡,是煮,热腾腾的方便面装在简约的白瓷汤碗里,面上还卧着一片爱心形午餐肉和一片爱心形状的煎鸡蛋。
    陆焱放下面又跑回厨房,没一会儿端着两杯加冰可乐回来。
    “我明天出门一趟!”陆焱坐下抛出一句,“有段时间才回来,你可以准备想我了。”
    沈鞘挑开午餐肉,夹着面说:“不会。”
    “没事。”陆焱也不失望,筷子夹着爱心蛋说,“我会想你。”他很认真,“很想你。”
    泡椒竹笋鸡面并没有老板说的好吃,沈鞘想着,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拿过冰可乐喝了口。
    可乐也不好喝,没气泡,干巴的甜。
    “吃口蛋!”陆焱那边泡面都快见底了,推销沈鞘说,“我特意学的溏心蛋!”
    沈鞘重新拿了筷子,咬了一口,不算很嫩,但对于陆焱的手艺算是史诗级进步了。
    他低头吃完了溏心蛋午餐肉,慢慢也吃完了泡面。
    陆焱早吃完了,一直在等沈鞘,沈鞘刚落筷,他立即说:“你生日我万一没赶回来,你那天起来记得先给自己煮一碗长寿面啊!”
    沈鞘停顿了一秒,抬眼说:“我不过生日。”
    “是煮长寿面不是过生。”陆焱纠正着,又追着沈鞘答应,“你不想动手,我喊丁嘉奇过来行吧?他别的不行,煮面还挺不错——”
    沈鞘听得耳朵嗡嗡响,实在噪音得厉害,他说:“我自己煮。”
    陆焱咧嘴,又补充,“食谱我贴冰箱门上了,答应的事必须要做到。”
    他威胁,“不然亲你!”
    沈鞘没理他,也不想收拾碗,陆焱做菜不行,收拾卫生洗碗这些是却非常麻利,是在军队养成的好习惯。
    沈鞘回屋了,那365朵蓝玫瑰放在靠窗的地方,特大一束,那片区域都被占满了,不算小的卧室一下就变得拥挤不少,屋内简洁的色调也强势的多了一抹存在感极强的克莱因蓝色。
    3月下旬也回不来——
    假如陆焱是去二十桥调查,走一趟一周时间就足够了,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难道是复职了有其他任务?
    大约是喝了酒,沈鞘今晚思考能力都无限减缓,洗漱完躺床上也没想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同时他失眠了。
    以前他常失眠,最近睡得太好,他突然有些不习惯了。
    四点三十分,他听到屋外有动静了。
    特意压低的脚步声和洗漱声,无比清晰传进沈鞘耳中。
    陆焱要走了。
    沈鞘又闭上眼,一分钟后,他撩开被子起床出去了。
    走廊客厅都黑着,玄关有亮光,沈鞘过去,陆焱正在换鞋,地上搁着一小只纯黑手提行李包。
    陆焱听到动静抬头,就看到沈鞘站在前方,黑发凌乱,目光淡淡看着他。
    陆焱加快了系鞋带的速度,“对不住,吵醒你了。”
    沈鞘摇头,问他,“要用车么?我的车你可以开走。”
    陆焱这次飞机回来,宾利留在了京市。
    陆焱系好鞋带,起身挡住了门后的灯,玄关暗了下来,但他的笑还是很清晰,“我是很想开你车了,不过报废太大,我买了一辆小破二手车。走了。还早,你快回去睡。”
    他提包要走,身后突然传来淡淡的声音,“这次不要goodbye kiss了么?”
    *
    陆焱下楼,路边停着一辆猛士917。
    他上车就被聂初远喷了个狗血淋头,“你看看时间!寒冬二月的凌晨,我本该睡在温暖的被子里,特地跑来给你送车,你倒好,让我等了半小时!说好四点半,现在都快奔五点半了,还能不能有点守时观念!还能不能照顾下我这老残破的身体健康!哎哟,口干了……”
    陆焱笑着任喷,聂初远停了,他捞过聂初远脖子哥两好,“聂队长别生气嘛,走,请你吃全家福担担面赔罪!”
    聂初远傻眼了,今天这么好说话?他反而不好意思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千万别得理不饶人!没两秒发现陆焱嘴角有一处不明显的伤口,他赶紧关心说:“多大还把嘴咬破了!”
    陆焱哼哼两声,换到驾驶室启动车,“和你这种单身汉没法说。”
    聂初远挪到副驾拉着安全带,“哎哎哎,好好说话别人身攻击!这和单身有什么——”
    聂初远明白过来了。
    靠!是另一个人咬的!
    聂初远炸了,“好啊你陆焱,兄弟在楼下吹寒风啃窝窝,你在楼上老婆孩子热炕头是吧!”
    陆焱心情特美丽,纠正他,“没孩子。”
    聂初远乐了,“以后嘛——”
    “以后也没有。”陆焱哼着歌,“我生不了,他也生不了。”
    聂初远脸上顿时五颜六色的,短短几秒想了上百种安慰陆焱的话,没来得及出口,陆焱说:“我俩都男的。”
    聂初远闭嘴了,无声点着头,半晌他突然反应过来,“我靠!你现在单独行动去逮冷风,就是为了你老婆——”又觉得不对,但光想想陆焱当老婆,他已经恐怖得浑身冒鸡皮疙瘩,他憋出一个词,“你家那位?”
    陆焱舌头疼,用鼻音回了,“嗯哼。“
    同一时间,沈鞘上完了药。
    他嘴里全是吮破的小口子,若非他抓到机会在陆焱舌尖重重咬了一口,他丝毫不怀疑他会被陆焱亲到缺氧而亡。
    沈鞘望着镜子里红艳丽到快滴血的嘴唇,眼里第一次闪过一丝茫然。
    他知道他那句话会引起的后果,但他还是说了。
    陆焱说他是蓝色,其实陆焱才是那一道猝不及防出现在他世界的亮色。
    窗外渐亮了,沈鞘回过神,用了的棉签丢进垃圾桶,旋回药膏的盖子,出了卫生间。
    沈鞘按部就班去跑步,这次萧裁风没再出现了。
    孟既是个疯子,知道的人不多,萧裁风是其中之一,不过也只是潘星柚聊天时提了几句,昨晚目睹孟既打了潘星柚,萧裁风就懂了潘星柚那句——“惹谁都别惹我们孟总,他疯起来谁都拦不住,也没底线!”
    这样的疯子在追沈鞘,萧裁风隐隐约约猜到了孟既和潘星柚起冲突的原因。
    只潘星柚以前爱谢樾爱得太出名,萧裁风很是匪夷所思,到底还是给沈鞘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阿鞘,他们这个圈的人没有真心,你要慎重选择。望你以后一切都好。】
    沈鞘没回,删掉了萧裁风的短信。
    跑完随意进了一家店解决早餐,回家刚冲完澡,潘家的电话来了。
    打电话的是潘星柚的母亲,一夜未睡,潘夫人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小沈,你今天有空吗?”
    沈鞘说:“潘星柚醒了吗?”
    潘夫人惊讶,“连你也知道了……他昨晚就醒了,头顶磕了道口子,好在没伤到颅内,休养一段时间就好,就是……”
    潘夫人连声叹气,“他不肯接受治疗也不吃东西,我实在没办法了,小沈我知道这太麻烦你,你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恐怕现在星柚只听你话了。”
    沈鞘取出早备好的衣服,说:“我一小时后到。”
    *
    潘宅。
    二楼潘星柚的房间窗帘拉得密不透光,漆黑一片。
    昨晚出了大丑,潘星柚没如往常一样暴跳如雷,一是他头顶磕了个洞,实在疼得厉害,二是他很寒心。
    他和孟既三十年的友谊,孟既竟然真打了他!
    他昨晚其实有酒劲上头冲动的成分,孟既是他好友,那件事他未必会真告诉沈鞘——
    潘星柚也拿不准了,假如孟既没拦截他,他究竟会不会告诉沈鞘?
    潘星柚的头越想越疼,他拉过被子盖住后脑勺,全脸深埋进枕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兄弟情谊就是狗屁!孟既不拿他做兄弟,他以后也再不会和孟既往来。
    想通了,潘星柚竟然长松一口气,和孟既闹翻也好,以后他彻底没心理负担了,他甚至生出昨晚谢樾也和他闹翻就好的念头。
    一劳永逸,正大光明抢沈鞘!
    沈鞘、沈鞘……
    潘星柚回想昨晚彻底晕厥那几秒,那些脸里没有沈鞘,他被打了,沈鞘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么,完全不在意他么?真要……到此结束么?
    潘星柚心疼了,比他头上那道口子还疼,他这时候才明白,原来这才是心痛的感觉?以前他为谢樾的所谓心痛在这次面前压根连个屁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