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夏旭宾的动静惊到了身边路过前来赴宴的人,只瞧众人纷纷注目。惹得许禄川无奈扶额不语。
    还用你说!我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
    第43章 后悔: 魏京山自以为她会后悔。
    柳清澜款款而来, 撩起轻纱探出她那张清丽的美人面,悄然将目光落去了许禄川的身上。
    可许禄川却只看了她一眼,便草草回头朝夏旭宾开口道:“走, 进去吧。”
    谁知这第一次见到柳清澜的夏旭宾, 竟被她的美所吸引的寸步难行, 半晌愣在原地不曾作答。还不等许禄川将人强行拉走,柳清澜就下了马车向着他们步步靠近。
    只瞧她一身浅绛色荷纹罗裙楚楚动人, 引得众人不觉赞叹。
    可唯独许禄川不为所动,甚至想要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没想到许禄川才刚拉起夏旭宾的手肘, 身后人便开了口:“二郎君, 许久不见。那日一别,二郎君可还安好?”
    那日?一别?
    夏旭宾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惊讶地望向身旁默不作声的许禄川。许禄川紧握着他的手臂, 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只闻身边声声议论声入了耳。
    “唉?这不是被柳小姐拒婚的许家二郎吗?”
    ...
    “是他!瞧着长得倒是有模有样, 就是不知这人如何?”
    ...
    “这柳小姐好心同他搭话,他怎么不接啊?莫不是对柳小姐拒婚的事耿耿于怀?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难怪柳小姐看不上他。”
    冷眼, 嘲笑与谩骂。
    许禄川好似回想起了许多年前初到丽阳的那天。可今非昔比, 他如今与刘是钰心意相通。他们的爱让他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抵挡眼前所有的诋毁。
    他不再畏惧。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夏旭宾的手,回眸坦然道:“多谢柳小姐挂怀,许某一切安好。”
    “二郎君, 安好便好。时候不早, 清澜先行一步。二郎君请便。咱们宴上见。”柳清澜说着嘴角似是露出了一抹高高在上的微笑, 绕过许禄川欣然离去。
    许禄川望着她那隐约露出骄傲的背影面无表情。
    一直等人走远, 他才转头同夏旭宾说道:“行了, 人走远了。别看了, 魂都被勾走了。我们也进去吧。别让他们几个等急了。”
    夏旭宾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听见许禄川的提醒,他才总算是缓过神来。只瞧他不由开口感叹起来:“禄川兄。今日我这一见柳清澜,那天生丽质,倾国倾城的模样。才终于明白你为何被她拒婚之后会那般消沉了!这门亲事当真是可惜——”
    夏旭宾眼中满是怜悯,说着还伸手拍了拍许禄川的肩。
    “不过,你也不必气馁。我瞧着今日来的佳人窈窕不少,禄川兄长得这般仪表堂堂,自然是能找个称心如意的。我看好你。”
    许禄川默然不语。
    他不知自己到底要解释几次,他们才能不再误会自己不去聚会,不是因为被拒婚伤感。无奈一声叹,索性他便作了罢,他们想说什么都好。
    他啊!今日也只求能早些脱身,不然城东的糯米桂花藕可不等人。
    “旭宾,禄川!”
    “你们还愣着作甚?宴快开了,快来——”
    此时,王府门前有人高声提醒。夏旭宾与许禄川没再多言,同那人挥了挥手后总算动身进了府。
    ...
    与此同时,拾光殿内刘是钰端坐案前,听着白涛与宗正刘前争辩个不休。
    自魏京山一早踏进拾光殿,将永州的卷宗递到刘是钰面前开始,这二人就是好一番各执己见,针锋相对。
    白涛代表廷尉府自然是要求以律处罚,还天下人一个公道。在他心里景王此次犯下的种种罪行足以将其处斩八百回。
    所以今日白涛才会在殿前义愤填膺,朝着一心以皇家颜面为重力保刘至闯这无恶不作之人的刘前破口大骂。
    期间,刘是钰劝了这二人两三次都未奏效,甚至还被噎了回去。眼瞧着一边是舅舅的亲信,一边是自己的亲叔叔。
    刘是钰便忍不住叹息,她是谁也开罪不了。
    再瞧魏京山将事情交代完,把难题丢给刘是钰后,自己则如座山石傲然挺立一言也不发。
    可放任着他们这样吵闹下去也不是办法,刘是钰总得想出个办法解决。
    只是刘是钰虽是与白涛站在一边,支持将景王以律处斩。但如此做定会遭到宗室那些顽固们的阻挠。眼下的情形惹得她是一时意乱,这会儿扶额坐在殿上一个头两个大。
    偷偷将目光望向殿外光景刘是钰出了神,她终是忍不住想起许禄川。
    小绿,这会儿在做什么?寒山宴也该开了吧?该不会真的有哪家女郎同他在宴上嬉笑吧?那我岂不亏了?这么好的休沐时光,竟沦落到听这些人在眼前吵嚷。
    啊,真是受不了了——
    刘是钰想着想着忽然拍了案。没成想,她这猛然一拍,竟将场下二人双双震住。白涛转头看了看刘前,又抬眼望了望殿上的刘是钰,吓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刘是钰缓过神察觉到自己唐突的刚好,便顺着气氛怒然开口道:“够了——”
    “你们打算这般吵闹到几时?既然谁也说服不了对方,便回去呈个折子上来。如此等冬至后,于朝堂再议。今日,便散了吧。”
    白涛闻言试探般又唤了声:“殿下。”
    刘是钰却就此拂袖一挥,扬声道:“散了——”
    刘前回眸狠狠瞪了眼身边的白涛,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白涛见状摇了摇头,朝殿上拜了拜跟着退出了拾光殿。
    人都走了。
    半晌,一直漠然置之的魏京山终于朝刘是钰开了口:“殿下,似有心事?”
    刘是钰从殿上起身,并未理会他的问话。
    只瞧她缓缓走下台阶,走过魏京山身旁,都不曾回眸。一路来到殿门口,刘是钰才将她的脚步停下,开口回了句:“永州的事,辛苦侯爷。侯爷一路舟车劳顿,趁着休沐早些回去休息吧。”
    刘是钰语毕刚想抬脚跨过殿门,却被魏京山叫住:“刘是钰。”
    刘是钰还是第一次听魏京山直呼她的名,她抬起的脚就此落下。可她还是没有为了这声名姓回头。她就这么背光而立,静静等着魏京山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有话对你说。”魏京山几次想要上前,却始终未曾挪步,“...殿下,可有空?”
    魏京山还是转变了态度,但刘是钰依旧漠然,她并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纠缠。
    “有什么事冬至后再说吧,我累了。”
    她再次跨了门。
    魏京山无力挽留,他从不知该如何挽留,可他还是高声开口道:“少将军要回金陵,他这次回来是为了我们的——”
    魏京山的声音回荡在大殿。
    可惜,他的话还未说完,再抬眼殿外却早已空荡。
    刘是钰走了。
    他握剑垂了眸。他想刘是钰终有一日会后悔,后悔自己今日不曾听他说完这些话。
    *
    第44章 开宴: 她为他鼓起勇气赴了宴。
    刘是钰拖着冗长的白狐裘袍走下拾光殿的长阶。
    她抬了头。
    冷风充斥在她的身边, 一层层晦暗的云遮住了落进人间的光芒。刘是钰不知为何却松了口气,她并不好奇魏京山方才在大殿之上想要开口说出的话。她只想快些去到许禄川身边。
    “殿下,您的事这么快便办完了?”连月从甬道走来, 刘是钰举目望去冲她笑了笑, “连月, 速去备车。本宫要去广成王府,希望一切还不算太晚。”
    “是。”连月得令停下脚步, 拱手应声。
    刘是钰语毕抬脚启行,疾步踏去甬道之上。再回看她身后, 拾光殿的门前魏京山傲然扶剑凝望着空荡的长阶。
    许久, 等到人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缓缓开口沉声念了句:“广成王府...”
    “刘是钰, 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
    刘是钰离开拾光殿一路出了万舍宫, 换上了去往广成王府的马车。
    待到马车行进, 刘是钰端坐车内呵起口中哈气,感受着路途带给她的颠簸忍不住开口催促道:“连月, 快些——”
    连月闻言没应, 只是将手中的长鞭卖力地挥动了两下。
    刘是钰此刻心情复杂,便想借着车窗向外缓和缓和。可不知是不是今日天寒的缘故?城中的行人零星,大多是匆匆而过,显得甚是萧条。于是乎, 她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宫城离广成王府不算太远, 她们也只行了一刻钟就抵了王府外。
    马车刚刚停下, 王府的司阍瞧见这辆异常低调古朴的马车, 厉色相呵道:“这是哪来的马车?好大的胆子!寒山宴已开, 谁也不准再进。速速将马车驶离, 别挡在我们王府门口——”
    连月搁下缰绳回眸狠狠瞪了眼叫喊的人。
    谁知, 那司阍是个愣头青。
    他瞧着连月瞪他,便继续仗着王府的威严回击道:“唉?我说什么你听不到吗?你还敢瞪我?你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