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是的，我自己曾亲眼看到古米的西比尔被吊在一只瓶子里，当孩子们问她：‘西比尔，你要什么‘的时候，她回答说：‘我要死。’”
*引用自t.s.艾略特长诗《荒原》
西比尔，那个在中世纪曾救下的，据说拥有预知能力的“女巫”。
白棘想起那时西比尔曾只言片语提到过的话：“这个能力从我出生便伴随着我，我的家族从很多代以前开始，所有女性继承者都具备这样的能力，而我是所有人中感知力最高的一个。”
当时的情形与现在相似，他们并不知下一步应该怎样做，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才决定在那场女巫审判中，冒险救下或许拥有预言能力的西比尔，后来西比尔也确实通过冥想画面，给了他们许多指引，帮助他们找到正确的方向。
也正是因着这段奇妙的经历，白棘在听到“先知“消息时，才如此笃定地前来寻找。
她也很好奇，这一次，她又将得到怎样的启示？
思虑至此，白棘心中似乎有了些关于那先知的猜测，但即使这样，接下来要去哪里寻找这位所谓的先知，目前仍然没有什么头绪，就连明天的形成是否要继续，要往哪里继续，都依然问题重重。
一旁的编号011却始终不发一言，白棘察觉了这个异常，见他似有什么疑惑之处，便开口询问。
只见编号011蹙着眉，似乎一边整理着脑海中的数据，一边缓缓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这十日以来，我始终在描绘这片区域的地形图。根据我的定位系统来看，这片冰川与外围的海洋有且仅有一处交汇，也就是我们要去的目的地，这个被侵蚀而成的峡湾。“
“最初我们的构想是，将这个唯一的目的地作为方向，只要不断调整偏差，最终我们一定能找到那个峡湾，并且我们也确实一直是这么做的。”
编号011调出这几日描绘的地形图，让它能够直观地展示出来，硅基位面的科技水平已经很发达了，能够看出，在进入冰川的十天里，这张地形图已经被补充得非常完善。
沿着走过的路线，已经探索过的区域被全部详尽地描绘出，包括其间的动植物、甚至细致到可能会产生雪崩、冰川断裂，以及结构不稳定的区域，在这张图上都有标注。
白棘仔细审视这张图，眼神顺着来时的路线看过去，直到她看到了编号011手指向的某个位置，她才终于意识到了编号011想要说的话。
“按照我们的行军速度，排除气候、环境、海拔等一切干扰因素，排除方向错误的可能性，再结合这片大陆的预估面积来计算……”
编号011蹙眉看着地图，右手重重地在地形图的一个位置画了个圈。
那是如今整个队伍驻扎的位置。
“我得出的结论是，本身我们应该在至少2天前，就应该已经抵达这片区域的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地形图上，如今他们正站立着的，脚下这片冰川的位置。
而在那张地形图上，那个位置显示的，却是海洋的区域。
也就是说，按照地形图的描绘，如今脚下这片冰川根本就不存在，那里只有海洋，而根据地形图来看，他们现在，确切地说至少两天前，应该就已经在地形图上大陆以外的海洋里行动了。
他们，在一片不存在的冰川上行走驻扎。
编号011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依然冷峻而并无一丝波动，语调却是笃定而不容置疑。
“也就是说，目前我们正处在一种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可能性之中，按照我的计算结果来看，这个概率仅有0.00001%，无限接近于零。”
“在方向确定、目标确定、我的计算结果精准、无任何误差的前提下，我们迷路了。”
“我们迷失在一片，理论上并不存在的区域。”
第174章
听到这句断定般的话，白棘心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自然无比清楚，编号011之所以能够如此笃定地说出这句话，强调这个概率，一定是他经过无数次计算的结果。
人类的科技水平与硅基位面不可同日而语，这是编号011经过无数次计算、无数次精确测量和扫描而得出的结论，其间自然考量了一切可能的变量，她知道，这个结果的误差不会比任何可能性更接近事实的真相。
首先可以排除的是，这绝不可能是因极端寒冷的天气、一成不变的环境，甚至是濒死状态下产生的幻觉。
这一次队伍共有几百人，不可能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幻觉，也不可能所有人都产生同样的幻觉场景。
况且队伍中还包括绝不会被幻觉干扰的编号011，他的运作机制与人类完全不同，不存在人类对于极端环境的躯体反应，体内程序运作也不依赖热量等能量供给，只要有他在，就可以从根本上保证队伍不会产生雪线之上极为致命的“幻觉”影响。
排除了这一点，那么目前他们所处于的这种无比诡异的情形，眼前这片不存在的冰川，这一切只有两种可能性来解释。
要么，就是以人类过去、现在、未来……所有时间线上发展到极致状态下的科技水平，都无法解释眼前这个冰川，也就是说这是一片举人类之力都不能被解释的，不存在于现实的阈限空间。
否则就只有另一种更简单的可能。
他们撞鬼了。
白棘不愿意去想第二种可能性，因为那是无解的，她总不可能现下变个大仙出来，在这冰川上跳大神，这实在过于荒谬。况且就算是真这么做了，在第二种情形下，也不能保证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就能放他们一马。
如今能够有办法可想的，就只有第一种可能性。
脚下这片不存在的冰川、这猎猎刮在脸上的真实的风、不远处冰川融化断裂的声音，还有这冰川之上纵横交错深不可见底的裂痕，这些一切，都处在一片不存在于现实之中的阈限空间。
这里既不属于“古冰川”这片现实中存在的区域，也并非鬼魅异界，它与现实中的古冰川、海洋的位置重叠，就像是现实中的“百慕大三角”区域。
在这里，一切人类科技无法正常运转，时间和空间无限扭曲，或许是因为某些不可知的强磁场干扰，也或许是这里过于特殊的天气、地形影响，总而言之，如今他们既已经身处这片“不可能的领域”，一切可以用来辨识方位的科学手段，都将变得不再可被信任。
方向已经没有意义，若是任何可用的科技手段发挥了哪怕一丁点作用，他们也不可能在这片古冰川上走了十天。
按照编号011的计算，以队伍目前的行军速度，早就已经横穿过整个冰川区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困于一望无际的冰原之上，看不到任何可作为标志性的景象。
这或许就是为何，自古至今几千年，这片始终伫立在荒原东部的冰川，从未有人能够真正踏足。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接下来就已经不是简单的“是否要寻找先知”的问题，如今整个队伍几百人被困在这里，若不能找到方法走出这片区域，那么就算他们这次物资准备再充分，总会有弹尽粮绝的那一日，那时候，他们就只有等死。
意识到这一点，中央帐篷中的空气仿佛突然间凝滞了一般，三个人谁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迈出。
沉滞许久，突然间，白棘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猛地转向布兰温，像是为了确定般开口询问。
“我记得你说过的那个传说，其间有提到过，那些先人不知何种原因进了冰川，然后有一部分人就见到了那所谓的琼台楼宇，和那传说中冰川下的神明？”
布兰温点头，一时不知白棘为何突然想到这个。
白棘却再次陷入沉思，似乎有了思路，其他二人见状也不敢打扰她，忍住了开口询问的冲动，只待她思虑清楚。
少顷，只听白棘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边整理着思绪，一边缓缓说着：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不管目的为何，他们并不是为了寻找那仙境而去了冰川，也就是说，假设这个传说不完全是虚构，那么故事里的人遇到仙境的情形至少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无意识’间，才到了那里。”
“这个传说至少来自几百年前，那时候生活在部落里的人可没有罗盘、指南针这些能够指引方向的辅助工具，他们进山也只能依靠对路线的熟悉。“
“但冰川是禁区，也就是说在此之前他们不会有资料能够为他们指引路线，这时候如果有人贸然进入了这一片冰川，想要生存下去，首先要做的就是观察周边事物，根据雪山生存经验，来推测出安全的走法。”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而是凭着人类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直觉在这冰川行走，然后——就遇到了那处所谓的仙境。”
听到这里，编号011意识到白棘想要说什么。
“你是说，我们其实不需要依靠现代设备，不能刻意根据既定的方向来行走，而是——要打破方向。”
*引用自t.s.艾略特长诗《荒原》
西比尔，那个在中世纪曾救下的，据说拥有预知能力的“女巫”。
白棘想起那时西比尔曾只言片语提到过的话：“这个能力从我出生便伴随着我，我的家族从很多代以前开始，所有女性继承者都具备这样的能力，而我是所有人中感知力最高的一个。”
当时的情形与现在相似，他们并不知下一步应该怎样做，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才决定在那场女巫审判中，冒险救下或许拥有预言能力的西比尔，后来西比尔也确实通过冥想画面，给了他们许多指引，帮助他们找到正确的方向。
也正是因着这段奇妙的经历，白棘在听到“先知“消息时，才如此笃定地前来寻找。
她也很好奇，这一次，她又将得到怎样的启示？
思虑至此，白棘心中似乎有了些关于那先知的猜测，但即使这样，接下来要去哪里寻找这位所谓的先知，目前仍然没有什么头绪，就连明天的形成是否要继续，要往哪里继续，都依然问题重重。
一旁的编号011却始终不发一言，白棘察觉了这个异常，见他似有什么疑惑之处，便开口询问。
只见编号011蹙着眉，似乎一边整理着脑海中的数据，一边缓缓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这十日以来，我始终在描绘这片区域的地形图。根据我的定位系统来看，这片冰川与外围的海洋有且仅有一处交汇，也就是我们要去的目的地，这个被侵蚀而成的峡湾。“
“最初我们的构想是，将这个唯一的目的地作为方向，只要不断调整偏差，最终我们一定能找到那个峡湾，并且我们也确实一直是这么做的。”
编号011调出这几日描绘的地形图，让它能够直观地展示出来，硅基位面的科技水平已经很发达了，能够看出，在进入冰川的十天里，这张地形图已经被补充得非常完善。
沿着走过的路线，已经探索过的区域被全部详尽地描绘出，包括其间的动植物、甚至细致到可能会产生雪崩、冰川断裂，以及结构不稳定的区域，在这张图上都有标注。
白棘仔细审视这张图，眼神顺着来时的路线看过去，直到她看到了编号011手指向的某个位置，她才终于意识到了编号011想要说的话。
“按照我们的行军速度，排除气候、环境、海拔等一切干扰因素，排除方向错误的可能性，再结合这片大陆的预估面积来计算……”
编号011蹙眉看着地图，右手重重地在地形图的一个位置画了个圈。
那是如今整个队伍驻扎的位置。
“我得出的结论是，本身我们应该在至少2天前，就应该已经抵达这片区域的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地形图上，如今他们正站立着的，脚下这片冰川的位置。
而在那张地形图上，那个位置显示的，却是海洋的区域。
也就是说，按照地形图的描绘，如今脚下这片冰川根本就不存在，那里只有海洋，而根据地形图来看，他们现在，确切地说至少两天前，应该就已经在地形图上大陆以外的海洋里行动了。
他们，在一片不存在的冰川上行走驻扎。
编号011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依然冷峻而并无一丝波动，语调却是笃定而不容置疑。
“也就是说，目前我们正处在一种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可能性之中，按照我的计算结果来看，这个概率仅有0.00001%，无限接近于零。”
“在方向确定、目标确定、我的计算结果精准、无任何误差的前提下，我们迷路了。”
“我们迷失在一片，理论上并不存在的区域。”
第174章
听到这句断定般的话，白棘心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自然无比清楚，编号011之所以能够如此笃定地说出这句话，强调这个概率，一定是他经过无数次计算的结果。
人类的科技水平与硅基位面不可同日而语，这是编号011经过无数次计算、无数次精确测量和扫描而得出的结论，其间自然考量了一切可能的变量，她知道，这个结果的误差不会比任何可能性更接近事实的真相。
首先可以排除的是，这绝不可能是因极端寒冷的天气、一成不变的环境，甚至是濒死状态下产生的幻觉。
这一次队伍共有几百人，不可能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幻觉，也不可能所有人都产生同样的幻觉场景。
况且队伍中还包括绝不会被幻觉干扰的编号011，他的运作机制与人类完全不同，不存在人类对于极端环境的躯体反应，体内程序运作也不依赖热量等能量供给，只要有他在，就可以从根本上保证队伍不会产生雪线之上极为致命的“幻觉”影响。
排除了这一点，那么目前他们所处于的这种无比诡异的情形，眼前这片不存在的冰川，这一切只有两种可能性来解释。
要么，就是以人类过去、现在、未来……所有时间线上发展到极致状态下的科技水平，都无法解释眼前这个冰川，也就是说这是一片举人类之力都不能被解释的，不存在于现实的阈限空间。
否则就只有另一种更简单的可能。
他们撞鬼了。
白棘不愿意去想第二种可能性，因为那是无解的，她总不可能现下变个大仙出来，在这冰川上跳大神，这实在过于荒谬。况且就算是真这么做了，在第二种情形下，也不能保证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就能放他们一马。
如今能够有办法可想的，就只有第一种可能性。
脚下这片不存在的冰川、这猎猎刮在脸上的真实的风、不远处冰川融化断裂的声音，还有这冰川之上纵横交错深不可见底的裂痕，这些一切，都处在一片不存在于现实之中的阈限空间。
这里既不属于“古冰川”这片现实中存在的区域，也并非鬼魅异界，它与现实中的古冰川、海洋的位置重叠，就像是现实中的“百慕大三角”区域。
在这里，一切人类科技无法正常运转，时间和空间无限扭曲，或许是因为某些不可知的强磁场干扰，也或许是这里过于特殊的天气、地形影响，总而言之，如今他们既已经身处这片“不可能的领域”，一切可以用来辨识方位的科学手段，都将变得不再可被信任。
方向已经没有意义，若是任何可用的科技手段发挥了哪怕一丁点作用，他们也不可能在这片古冰川上走了十天。
按照编号011的计算，以队伍目前的行军速度，早就已经横穿过整个冰川区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困于一望无际的冰原之上，看不到任何可作为标志性的景象。
这或许就是为何，自古至今几千年，这片始终伫立在荒原东部的冰川，从未有人能够真正踏足。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接下来就已经不是简单的“是否要寻找先知”的问题，如今整个队伍几百人被困在这里，若不能找到方法走出这片区域，那么就算他们这次物资准备再充分，总会有弹尽粮绝的那一日，那时候，他们就只有等死。
意识到这一点，中央帐篷中的空气仿佛突然间凝滞了一般，三个人谁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迈出。
沉滞许久，突然间，白棘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猛地转向布兰温，像是为了确定般开口询问。
“我记得你说过的那个传说，其间有提到过，那些先人不知何种原因进了冰川，然后有一部分人就见到了那所谓的琼台楼宇，和那传说中冰川下的神明？”
布兰温点头，一时不知白棘为何突然想到这个。
白棘却再次陷入沉思，似乎有了思路，其他二人见状也不敢打扰她，忍住了开口询问的冲动，只待她思虑清楚。
少顷，只听白棘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边整理着思绪，一边缓缓说着：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不管目的为何，他们并不是为了寻找那仙境而去了冰川，也就是说，假设这个传说不完全是虚构，那么故事里的人遇到仙境的情形至少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无意识’间，才到了那里。”
“这个传说至少来自几百年前，那时候生活在部落里的人可没有罗盘、指南针这些能够指引方向的辅助工具，他们进山也只能依靠对路线的熟悉。“
“但冰川是禁区，也就是说在此之前他们不会有资料能够为他们指引路线，这时候如果有人贸然进入了这一片冰川，想要生存下去，首先要做的就是观察周边事物，根据雪山生存经验，来推测出安全的走法。”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而是凭着人类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直觉在这冰川行走，然后——就遇到了那处所谓的仙境。”
听到这里，编号011意识到白棘想要说什么。
“你是说，我们其实不需要依靠现代设备，不能刻意根据既定的方向来行走，而是——要打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