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若对方并非敌人,那就是确有什么事需要告诉她,她倒也想看看,对方究竟是谁,又想要对她说些什么。
    行前一日,白棘召集了众人,想要了解更多关于陨落荒原的信息,以及那片神秘荒原上流传的故事。
    陨落荒原辽阔无边,横贯整个大陆的东西两面,如一道巨大而荒芜的裂口,硬生生将南北两国分割开来,之前白棘等人所前往的区域,最多不过整个荒原的一半,还仍有大半从未有人类踏足的庞大区域,等待着被揭开面纱。
    而那位神秘的“先知”,便隐藏在这片广袤荒原的东部。
    陨落荒原的最东部是连绵的冰川,那里曾在千年前受海平面上涨的印象,被海洋侵蚀而形成了一整片u型的峡湾。
    本身峡湾地带受海洋调节,又被周边的冰川悬崖遮挡,气候相比起恶劣的陨落荒原来说,并不算是人类完全无法居住的地形,但陨落荒原东部的峡湾却有些不同,最东部的峡湾被绵延的古冰川群阻隔,硬生生形成一道天堑,而那一整片被冰川包裹着的u字型峡湾里,亦是充满了光怪陆离的传说。
    没有人知道那些传说从何而来,那都是曾居住在陨落荒原的先民部族口口相传的故事,那些古老的部族曾世代生活在陨落荒原,经历过无数次战争后,仅剩的后人亦再难忍受愈加恶劣的荒原气候,陆续放弃故土,迁徙到了南北各处定居。
    如今现存的人类里,只有很少人继承了那些先民的血脉,幸运的是,布兰温的祖先便是其中一支。
    布兰温的家族是几百年前逃难来到了南方,当时他们那与其他人完全不同的长相令人们充满戒心,他们身材高大,发色和瞳色浅淡,额间无一例外,都有着两块突出的骨头,如同恶魔的角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但当时坠星城的卡冯霍恩家族接纳了他们,让他们留在了坠星城,并在之后百年里为他们提供庇护。
    最开始,布兰温的祖先由于语言和生活习性的关系,与坠星城的人可以说是格格不入,好在城内居民包容度很高,经过了几代定居和血脉混合,如今他们的后代已经再看不出特殊的外貌标志,那对像是恶魔犄角的骨头也已经退化得几乎再难看出。
    得知了这些渊源,白棘的脑海中像是突然亮起了什么,但一时半会她并未想起,于是只暂且将那种抓不住的疑虑感觉抛在脑后,专心询问布兰温,是否能想起什么值得注意的传言。
    “我确曾在家族中听过一些关于陨落荒原的传说,其中真真假假扑朔迷离,大多都并不像真实发生,反而更像杜撰的神鬼传说。“
    “但若要细究起来,我确实想起有一些关于古冰川和东部峡湾的传说,或许可以做一些参考。”
    第172章
    布兰温接下来说的故事,确实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若不是在座众人都是经历过无数完全超越认知的奇事,想来他们也会认为,这些故事只是些几代人口口相传的,不知是谁编出来吓唬小孩子的无稽之谈罢了。
    故事开始于荒原最东边的冰川群,那里终年白雪覆盖,有着一片经万年才得以形成的坚硬古冰川。
    就在那古冰川之下,曾生活着一个极其强大的部落,那是陨落荒原之上为数不多能够存活下来的人类,冰川下的神明护佑着这个部落,让他们千百年来衣食无忧,靠着茫茫雪原之上的动植物,也靠着冰川之神的恩赐,这个部族就这样在这片气候恶劣的雪原之上存活了下来。
    巍峨的冰川挡住了族人探索的脚步,没有人敢于翻越这自古便横亘在部落东边的山脉,部落里的老人都知道,也永远都在耳提面命地告诫着所有人,那是一片绝对禁止踏入的禁忌之地。
    “古冰川被诅咒了,那里居住着来自上古的神明,人类绝不允许亵渎那片神圣的所在,否则冰川之下神明的震怒,将会降临到每个人的头顶!”
    于是千百年来,就算是暴雪封山、食物短缺的年代里,部落里的人也始终遵循着自古流传下来的训诫,从未敢踏足那片被禁忌封锁住的神秘古冰川。
    直到某一天,部落里的猎人失踪了,族人寻遍了整个部落都没有找到他的踪影,只是在村口发现了一串还未被掩埋的脚印,而雪地里那串脚印最后消失的地方,却正是通向那处禁忌的古冰川。
    没有人敢冒险进入古冰川去寻找他的下落,即使是他的妻儿哭着跪着祈求,年迈的老人也只能轻轻叹一口气,并不忍责怪那年轻的妻子,为何不阻止猎人去往那片被诅咒的冰川。
    他们知道猎人为何会去到那里。
    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大雪封住了部落通往陨落荒原其他区域的唯一道路,部落里外出狩猎的人,再难在茫茫雪原中找到能够果腹的东西,已经饿死了很多人,可这大雪却不见停歇。
    冒险想要去到山外的人几乎全部都在那漫天的狂风暴雪中失踪或死去,如今唯一有可能找到食物的地方,也只剩下那片从未被踏足过的古冰川。
    年轻妻子痛苦的悲鸣裹挟着风雪声,在部落的上空盘旋了一夜,第二天人们就再也没能找到她,只有一大三小几行通向古冰川的脚印再次出现,就在被一夜风雪掩埋的,那猎人脚印的旁边。
    没有人知道,她带着三个孩子,究竟是进入那古冰川寻找丈夫,还是万念俱灰之下的赴死,抑或是——
    她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所召唤,而进入了冰川。
    没有人敢再去细想。
    可后来的十日之间,又发生了许多次同样诡异的失踪,接二连三的失去,让整个部落陷入某种诡异的恐慌状态,就连最食古不化的老人,都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先是部落里所剩不多的牛羊牲畜,然后是正值壮年的男人女人,紧接着便是他们留在家中的孩子。
    通往那古冰川方向的脚印越来越多,失踪的人亦再也没有回来,就好像那沉寂了上千年的冰川突然活了过来,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恐怖怪物,要将这整个部落里的所有人,以这样的方式逐渐全部吞噬殆尽。
    恐慌萦绕在部落的上空,没有人知道一觉醒来,又会有多少认识的人就这样失踪在那古冰川的入口处,没有人知道下一个究竟是谁,会是自己的亲人吗,会是自己的爱人孩子吗,会是,自己吗?
    祈祷和祭祀都已经再也排派不上什么用处,老人说是因为猎人和他的妻子惹怒了冰川下的神明,如今恐慌比饥饿更可怖,它如同一层厚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上空,让人就连一口喘息、一句问候,都要变得小心翼翼。
    恐惧终结在某一天,当部落里剩下的人神经马上就要崩溃的时候,极其突然地,最初那个猎人出现在了冰川的入口处。
    他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神情自若,甚至可以说带着不正常的亢奋和愉悦。
    他说在冰川环抱之中,有一整块巨大的蓝宝石,纯净无暇,幽蓝澄澈,比好几个部落加在一起都要更大,那里有琼台楼宇,是一处天堂般的极乐之地。
    在那蓝宝石之上,终年白雾缭绕的仙境里,遍布着美轮美奂的房屋,里面有温暖的床榻和永远燃烧着的壁炉,桌上摆着数不清的美食美酒,任人徜徉其间。
    而那房屋之内,就住着冰川之中的神明。
    那是一位女子,身着雪白的长袍,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却知她是这世间最聪慧、最博学的智者,能够断过去与未来之事,能够引导每个人走去该走的路。
    他信誓旦旦地坚称,自己在那里度过了平生绝无仅有的、最有意义的十天,神明为他指引了方向,为他指明了部落的未来。
    接下来陆续返回的是失踪的那些人,他们有的经历了与那猎人所言几乎别无二致的场景,有的却只是迷失在了茫茫冰原,历经多日才找到了回来的路,也有一小部分人再没有回来,永远留在了那古冰川之中。
    故事说到这里,接下来的情节就变得众说纷纭,布兰温自己就听到过许多版本,有的说这些人后来又陆续重新回到那古冰川,成了被神明选中的侍奉者;有的说这些人其实根本就没有回来,第二日再要去找他们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那日见到他们也像是不真实的梦境;更有一种说法是,这些人的行为惹怒了冰川下的神明,于是神明降下怒火,圣洁的火焰吞噬了整片区域。
    布兰温简单将这个故事之后的几种说法概括了一下,众人听完也觉得参考意义不大,于是便将重点放在了故事的前半部分。
    这个故事真实性定然是存疑,其间也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但抛开所有刻意夸大的、不合逻辑的部分,整个故事的主体梳理下来,若要强行按照现代科学去解释,却也有许多能够解释得通。
    所有流传至今的神鬼传说,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极有可能来自真实发生过的事件和案例,其间许多看似天方夜谭的事,细究之下也能在现实之中找到原型或是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