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周的时间里,每个人都在脑海里预演了很多遍行动规划。两只猫由于在蓄水池行动中耗费太多力量,直至行动前夕它们依然还在沉睡。
    白棘有些担心,但对此毫无办法。
    她只得将猫继续放在小屋里让它们休息,之后对付女王蜂也很关键,把猫的力量留到那时会更为保险。
    但对付格里德的的行动不能再拖了,没有猫她们自身会少很多保障,但她们也只能冒这个险。
    前一天众人再次演练过整个行动,准备好所有武器和弹药,行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夜里,他们即将开始。
    深冬的夜里寒冷如冰,冷风呼啸过领地的街道上,居民三三两两回到自己的小屋,紧闭门窗。
    万家灯火亮起,明灭的灯光投射在刚下过雪的地面上,是一片安然的景象。
    可这宁静的光景之下,却隐藏着今夜势必降临的暴雨将至。
    领主的别墅门口,里里外外围了许多全副武装的人。
    这几日领地里气氛怪异,也有居民早早察觉了空气里的异样,似乎有什么事正在酝酿。他们不知缘由,却如那感官灵敏的鸟兽一般,各自躲在巢穴里,静待着那不知何时到来的变革。
    颠覆的时刻终将来临,在这个最寒冷的冬夜,没有人能睡得踏实。
    一行四人的脚步声,突兀踩在雪地里,脚下的战术靴将积雪踩得嘎吱作响。
    没有人在这气氛怪异的冬夜外出,除了那四个人。
    那四个正走向领主别墅的人。
    有好奇者仍躲在自己屋里,将严丝合缝的窗帘拉开一个小缝隙,想看看那四人即将去做什么。
    领主别墅,大门口。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们很久。“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是裹着裘皮,安然坐在自己别墅门廊的格里德。
    那幢别墅被荷枪实弹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白棘站定,不动声色地朝里面快速扫了一圈。
    那些守着这别墅的士兵,并不是平日里格里德的手下那帮混混。
    果然,格里德没这么蠢,他找了外援。
    但到底是谁支持了他?
    “领主大人,别来无恙。“白棘沉声,对着那个安全躲在这些士兵背后的格里德回应道。
    “怎么了?今天又想来找我交易点什么吗?“格里德的声音突然带了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
    “还是说……你今天来找我交易的,莫非是我这领主的位置?“
    白棘毫无惧色,朝着院内朗声回应,“领主大人,真是抱歉了,我并不认同您的统治理念,所以,您说对了,我今天还真就是来找您,想跟您换一换这领主的位置。“
    “真是有趣,那么今天你又想拿什么跟我换呢?
    我看你似乎也没带什么好东西,怎么,就凭你们三人,就算再加那个半人的怪物,就想换掉我这位置吗?还是你在等外面来帮你的塞巴斯蒂安的援军?“
    格里德的突兀地提起外面的塞巴斯蒂安,声音却依然是有恃无恐。
    白棘心头猛然一沉,白天她早已与塞巴斯蒂安确定好行动时间,但已经到了这个阶段,援军依然迟迟未出现。
    一定是出了什么岔子!
    她并未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焦虑,只是暗自朝着身后打了一个手势,其他三人会意,将手中的武器护在自己身前。
    “怎么了?在想援军什么时候到?”领主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惜了,他们今天看来是来不了了,现在这个时间,他们估计正跟门口的人对峙呢。我也没想到你竟如此天真,你难道就没想过,我的领地,我会这么轻易让他们进来吗?“
    “门口的人?”听到这个消息白棘并不太意外,这个可能性她在战前计划时早就考虑过。
    门口的守卫队不一定会听从领主的调遣,但他们从未排除援军的可能,格里德绝不可能大意到只靠他手下的300人就想自保。
    “是啊,你不会真把我想得这么蠢吧?你可以找塞巴斯蒂安给你增援,我来这里这么久,当然不可能只靠着那300多个废物就坐上这领主的位置,”格里德的声音变得有些得意,他指着挡在白棘面前的那些士兵:
    “他们都是老领主军队里的人,那老东西虽不认同我,可他那个幕僚人倒还不错,私下给我派了这些人,等我坐稳了这位置,也少不了他的好处。“
    “老领主?“白棘一边心不在焉地与格里德的周旋,双眼却紧紧盯着领主身后那位置的黑暗处,“是南方国王埃德里克大人?“
    第28章
    她早就从其他几人口中了解了这里的基本情况。
    在遭受感染者入侵以前,这片土地存在已经几千年,经历了多次战争的洗礼后,原住民的不同势力之间才逐渐达成一致。
    如今整片土地上的势力被分为南北两大阵营,两边各有一个大领主统治。
    南方拥有富饶的土地,气候适宜,矿产丰富,凭借着资源优势与北方抗衡;而北方虽气候条件恶劣,物产和资源都比较匮乏,但靠着千百年来的征战,亦有着不容小觑的军事力量。
    白棘的领地归属南方阵营,整片区域原本叫做风息之地,面积比如今她们所在的领地范围要大上许多。
    但风息之地在南方诸多势力当中实力很弱,曾经的原住民都被突然袭来的感染者屠杀殆尽。自从现在这个领主格里德靠着武力上位之后,整个风息之地的势力更是每况愈下。
    可现在那领主说他得到了埃德里克大人幕僚的支持,白棘却有些意外。
    她曾详细向其他人打听过,作为原住民的埃德里克大人是那种典型的老派君主,固执,因循守旧,谨慎,但他却也同样有自己信奉的君王法则。
    他并不认同如今这个从其他世界来的,暴虐而无能的新领主。
    可为何,他的幕僚却暗地里支持这领主?
    白棘无暇考虑这些。
    眼前这些士兵是幕僚派来保护领主的,那她现在动了这些士兵,就等于得罪了那个未知幕僚的势力。况且塞巴斯蒂安被拦截在外,她也并没有把握他能否突袭成功。
    情况变得有些棘手,白棘当下仍是不动声色,她在赌那一种可能性.
    此时她始终死死盯着的那别墅背后,一队隐没在黑暗里的人影,给了她答案。
    “怎么,后悔了?其实白棘小姐,你也知道,我给你交换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我对你不差吧?”
    格里德见白棘不再说话,缓了缓语气,开始对她循循善诱:“你加入我的阵营,对你没什么坏处,对于你这样有用的人,我定会给你提供更好的生活。“
    “你这些……朋友,“格里德顿了顿,鄙夷地扫了一眼白棘身边的三个人,缓了缓语气才继续道:
    “你若是实在想保他们,我也可以不对他们怎么样,至于你刚才说的,不认同我的统治理念,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这是我的领地,不是你的,不是么?“
    白棘听着这些话,只感到一阵生理性厌恶,她忍住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冷冷打断格里德还要滔滔不绝说下去的话。
    “我记得我曾说过,领主大人,请你管好你的狗,不要让他们乱叫,”白棘紧握手中的刀,眼睛看向那领主的身后,唇边漾起一丝势在必得的微笑:
    “可如今,是您恶心到我了。“
    “至于我不认同您的统治理念,是的,我想我永远都不会认同一个自大,愚蠢,贪婪,短视的君主。 “
    忽然间,白棘朗声对着那早已悄悄潜到领主身后的黑衣女子,郑重地吐出一句话。
    “请动手吧,布兰温。“
    痴心妄想的神色依然留在那中年领主的脸上,然而那令人厌恶的表情,却永远凝固了。
    “咔嚓!”
    霎时间,格里德的头颅便与那短粗的脖子分离,从他穿着裘皮的身躯上缓缓滑下来,在别墅门前的雪地上滚了几下停下来,那双圆睁着的眼睛里,写满了诧异与不甘。
    滚烫的血自那身躯里喷涌而出,洒落在那身裘皮大衣之上,洒落在凛冽的雪地之上,亦洒落在他身旁那十几个,前一刻还在与格里德一同嘲笑着白棘的马仔身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离他最近的一个马仔,他惊恐地倒退几步,离那具往外飙血的躯干远了些,继而他迟钝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杀了她!杀了那篡夺者!“另一些格里德的死忠此刻才接着反应过来,他们猛然朝向外面围着别墅的士兵,尖声呼喊着。
    身在包围圈之外的白棘只是轻蔑地微微一笑,她朝着身边的伙伴们做了个小心的手势,四人迅速跑向别墅附近空置的房屋,以墙壁为掩体,躲避着那些士兵凶猛袭来的枪林弹雨。
    “小心了。“她躲在一处半人多高的墙壁后,眼睛错也不错地盯着外面朝她们扫过来的弹道,一边对着伙伴们轻声嘱咐,时不时小心冒头,扛着冲锋枪朝那边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