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见沈青青收下剑,他又道:“阿卿,要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匆忙离去,浩浩荡荡的御林军也跟着离去。
    沈青青低头看了看这把精美的宝剑,再看自己的弓箭衣服,甚至是身下这匹名贵的宝马,
    她发现,这些东西都是萧元洲送的。
    而她只送了他一把野花。
    那束野花还被萧元洲珍而重之的交代给他的侍卫长李阡,让李阡给他送回去。
    唔,她好像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回去。
    这么想着,她调转马头,朝着御林军说七殿下消失的地方奔去。
    这场刺杀来得突然,但也并非毫无预兆。
    太子和世家对峙,躲在暗处的其余皇子,被偏宠的七皇子,皇帝,还有暗处的周窈和夜雨楼,被渗透的行宫,太子脸上毫不意外的表情。
    真有意思。
    沈青青驾马跑在前方,骏马疾驰,只用了大约半炷香时间,便来到了萧云鸣失踪的地方。
    地上躺着许多新鲜的尸体,丛林深处铁甲军来来去去,都在找萧云鸣。
    “殿下,七殿下……”
    “殿下……”
    找人的动静很大,林中飞鸟被惊起一行又一行,扑腾着翅膀离去。
    沈青青辨析着地上的痕迹,发散精神力向四周扩散,这个世界对她的限制很大,她的精神力发挥不出万分之一,但就算是万分之一,也仍旧是寻常人所不能比的。
    她很快就发现了萧云鸣的踪迹。
    水边,红衣,散乱的箭,岸边石子上留下的血迹。
    沈青青远远望去,下了马,来到水边。
    她拨弄着水面,终于在水中看到了快要沉下去的萧云鸣。
    来不及多想,她一头扎进水里,像一条美丽的人鱼朝萧云鸣游过去。
    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她的发冠掉了,轻柔的发丝在水中荡漾开来,那张脸如魅似仙,在水下也有不可忽视的幻与美。
    是梦吗?
    是梦吧。
    萧云鸣中了箭,箭上有毒,他躲在水里,逃避刺客的追踪,但毒发让他逐渐失去意识。
    他在水中仰望岸边,晃动的水面揉碎了折射在水下的光,在这光中,那个人接住了他不断下沉的身体。
    沈未卿……
    沈未卿。
    沈青青把萧云鸣拖上岸时,他已经昏迷不醒了,箭伤、溺水加中毒,他的情况很不乐观。
    简单施救后,只能让他把水吐出来稳住呼吸。
    萧云鸣的红衣铺在岸边,水浸湿的红衣映衬着少年惨白的脸色,他还没有醒。
    “沈公子。”
    “七殿下。”
    等在岸边的李阡等人下了马,过来行礼,萧云鸣身边的沈青青偏头看过来,那一瞬间,李阡恍若看到了以美闻名的山中艳鬼。
    湿发,雪肤,清透的白,眉如远山,唇色如桃蜜,不可方物的美,点到为止的艳。
    那种无法以常理揣度的美色,仿佛要吸走凡人的灵魂。
    一个男子,如此容色,难怪太子……
    李阡仿若窥见了什么秘密一般,只一眼,便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
    “七殿下中箭昏迷,去准备马车,叫御医过来。”
    沈青青湿透的长发扫过萧云鸣的脸,发梢的水迹留在上面,萧云鸣紧闭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
    他瞧见了她的背影。
    窄袖束腰,骑服上的海棠云纹华贵别致,长发如泼墨。
    那么细的腰……
    像个女子。
    “咳……”他小幅度地咳了一声,扯动了箭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
    原来不是梦啊……。
    夕阳刺眼,意识昏沉,他又闭上了眼睛。
    ……
    一场声势浩大的春猎,以一场刺杀草草结束。
    这场刺杀,死了两个大臣,还有七皇子萧云鸣身受重伤,在御医的及时救治下,那毒是解了,可萧云鸣伤了根本,御医说,七殿下以后都要文静养着了,不能动武伤气,每日一副药,须得喝上半年再行观望。
    就差没说,七殿下废了。
    皇帝震怒,命太子彻查,但捉到的刺客俱都服毒自尽,只找到了他们身上的西洲王府密信。
    西洲王,前朝皇室遗子周坤,在萧氏皇族推翻周氏统治后,被周氏亲信带着逃到西洲,长大后在那里据城为王。
    西洲贫瘠,萧氏刚建国不久,还来不及腾出手去收复,后来是世家势大,门阀权重,萧氏皇族只能先着手与世家周旋,于是西洲便在此过程中得到喘息,几十年过去,没想到还能卷土重来,在春猎上露这一手。
    皇帝怒不可遏,命太尉召回镇边将军,意欲出兵西洲。
    可之后回到皇宫,在大理寺卿递上一封密信后,皇帝改变了态度。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皇帝突然派兵围住东宫,下令将太子禁足。
    上京城一朝变了天。
    ……
    从行宫回来后,沈青青被宁国公禁了足。
    如今上京城人人自危,大街上都是铁甲军,连商贩都少了许多。
    沈青青想去看看太子,至少要把他的佩剑还回去,但现在没有谁能够见到太子。
    死得两个大臣俱都来自岭南,曾直面过岭南的土地和赋税问题而站在太子的对立面。
    上京隐约有流言,说是太子与刺杀一案有关,为的是除掉政敌和七皇子。
    太子被禁足,像是佐证了这个流言。
    上书房停了课。
    宁国公去宫中看望皇贵妃和七殿下回来后,就整日叹气。
    在这个风口上,沈青青在国公府,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夜一。
    许久不见,夜一仿佛长高了些,穿着一袭玄色衣裳,在深夜来到她的房间里。
    “主上今夜要见你。”他没有一句废话,身上的杀气仿佛要凝成实质。
    他的眼上覆了一条黑色缎带。
    沈青青问:“你带着这个做什么?”
    “自是为了防你。”
    夜雨楼多次刺杀过沈青青都失败了,失败的原因被一致认为这位沈家公子会西域催眠术。
    夜一与她交往,只要是身上有任务,他便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们认为眼睛是沈公子施展催眠术的关键。
    沈青青笑了笑,她穿着寝衣从床上下来。
    “介意我先换件衣服吗?”
    “嗯,快点。”
    外面有月色,月色如霜,她换了件白色广袖云纹衫。
    “好……”
    她要说好了,只是还没有说完,便被暗处的夜一一记手刀打在后脖颈,失去了意识。
    “对不住,沈未卿。”
    夜一 低低地道歉,抬头见月光幽冷,担心这位娇贵的公子受凉,又从柜子里寻了件披风草草给沈青青披上,这才带着她从窗户飞掠出,消失在夜色里。
    沈青青在半路上便醒过来了,她被夜一抗在肩上,行走间顶得胃难受。
    她皱眉,“放我下来,夜一。”
    夜一道:“抱歉,我不能。”
    “你不放我下来,我就要叫了。”
    夜一说:“我会先打晕你。”
    “……”
    死脑筋。
    “能不能换成背。”
    这回夜一同意了,他稍微使力,沈青青便落到了他的背上。
    “……呼”
    好受多了。
    “夜一,你眼上戴着这个绸布,竟然还看得清路吗?”沈青青趴在他的背上,无聊了,便没话找话。
    “习武之人,自是耳聪目明,况且我不是完全看不见。”
    “哦,这样啊。”沈青青抱紧他的脖子,衣服上是世家贵子惯用的熏香,弥漫在夜一的鼻尖。
    夜一后知后觉,觉得身上的人软得过分,轻得过分。
    “沈未卿,你……”
    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勒太紧了。”心跳得快,必是她勒得紧了。
    可她松了手,选择只搭在他的肩上,他的心跳还是如此。
    真是见鬼了。
    “夜一,我准备给祖父留张纸条的,你就这样带我走,会出大事的。”
    温热的吐息落在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的脖颈处,轻轻的,痒痒的,夜一根本没法把注意力集中,也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
    心跳如雷。
    “夜一,我们是朋友,可你好几次都是来杀我的,你现在,强行带我去见你的主人,是不是,还想要我死?”
    夜一听到了死这个词,整个人瞬间从那种脸红迷离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有一瞬间的慌张,他下意识道:“不会的,主上只是想见见你,他不会杀你的。”
    “可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我发誓,他如果要对你动手,我一定保你平安,我是夜雨楼最好的杀手,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夜一很信任他的主上,还信任他的武功,天真得让人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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