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谢翎衣痛得说不出话。
    ……
    “你说什么?”
    “这个人,你不觉得眼熟吗?”
    沈青青看着桌上的资料,第一次感觉到头疼和难过。
    “他叫宋阳,是你的哥哥,当初和你一起被拐走,在你的前面被卖掉,他在被卖掉的第二年,生病,吃了过量的药,死了。”
    照片上的小男孩皮肤有些黑,但是五官很亮眼,那双眼睛,沈青青觉得熟悉又陌生。
    熟悉到可以攻击她的心脏,让她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死了?
    沈青青无力地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任由强光刺激眼睛,阻挡住那一瞬间在泪腺蔓延的酸涩。
    卫宴还在说着话。
    “青青,你之前叫做宋月,你的父亲叫宋立康,母亲叫张楠,你家在白城,父亲是一名货车司机,母亲开了一家水果店,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找你们兄妹……”
    他的嘴巴开开合合,沈青青却逐渐听不清他说什么了。
    也不算很难受,说心如刀绞太牵强,就觉得很愤怒,那种没法宣泄的愤怒情绪积在胸腔里,难受至极。
    真的死了吗?
    她已经记不清这个小男孩的模样了,就算是照片也有陌生感,她就记得,这个小男孩,曾经挡在她面前保护过她……
    所以真的死了吗?
    “青青?”
    “妹妹!”
    她看到卫宴走了过来,挡住了她头顶刺眼的灯光。
    “妹妹,别哭了,我陪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所以她还是哭了吗?
    她的眼眸格外的黑,潮湿,柔软,泛红,水洗一样的清透。
    好想毁灭啊…
    清透的眸子却传达了这样的讯息,卫宴想抱抱她,被避开了。
    “晏晏,告诉你一个消息。”
    “你知道当年卖掉我们的玲姐是谁吗?”
    卫宴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有她的消息?”
    “谢翎衣的母亲,许玲,谢宏的情妇,就是当年卖掉我们的人,我记得她的声音。”
    人的这一生,总要记住一些事,沈青青也很意外,为什么会唯独记得那个女人的声音,几乎是在监听到谢翎衣和母亲通话时,她就认出来了。
    然后找了几个人查探,收集到的所有讯息都佐证了她没有认错人。
    她更没有想到,这个玲姐,拐卖了那么多小孩,到最后,她自己的小孩也可以作为商品出售。
    谢翎衣啊,一个顶流,被亲爹转手几次,卖给不同的人,被亲妈下药,染上性.瘾,他太红了,太能赚钱,也太能洗钱,所以他二十几岁了,还是父母手中的木偶人,亲妈靠他在谢宏那里站稳脚跟,亲爹压榨他的一切价值为真正的继承人铺路。
    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从谢翎衣这里找到许玲,因为谢翎衣并不像他母亲一样大奸大恶,相反,还具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惨。
    但现在,呵呵。
    她拿出手机回复:“谢老师,我在和哥哥吃饭,我们聊到你了。”
    那边没有马上回复,沈青青继续说:“哥哥问,我的初心还是你吗?我说是。”
    依旧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擦了擦眼睛。
    坐在对面的卫宴一直看着她,深邃的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心。
    “妹妹,我们要做的事,一定会成功的。”
    “不要内耗自己,该怪的,该被谴责该下地狱的人,从来不是我们。”
    他真是成熟了太多,放到以前,他比她还义愤填膺,但现在,他能不动声色地反过来安慰她了。
    “晏晏,你记得周家村吗?”
    听到这个问题,卫宴想抽烟了,胸口有些闷,他觉得是烟瘾犯了,点了点头,他说:“忘不了。”
    “你记得周五哥吗?”
    “多年来铭记于心。”
    “谎言,欺骗,装神弄鬼,借刀杀人,晏晏,还记得这样的我吗?”
    沈青青问完这些问题,突然笑了,感叹了一句:“我现在好想杀人啊。”
    灯光浮影,卫宴只是看着她,那副平静的模样被彻底打破,他很难过很难过的看着她。
    “让我来吧,”他也笑了,“哥哥长大了,能保护你了妹妹。”
    其实说这些讯息的时候,卫宴并没有表面上的云淡风轻,他是最先知道沈青青真正的哥哥已经死亡的消息,他设想过很多种把消息告诉沈青青时的场景。
    妹妹一定会很难过,他第一次看到这些资料的时候也很难过,他完全能预料沈青青和反应。
    但是不可能不告诉妹妹。
    所以,他冷淡一些,让妹妹发泄,发泄了就好了,但是他这个冷淡装的很失败,妹妹一哭,他也想哭了……
    唉。
    这顿饭吃得并不是很愉快,食不知味,难以下咽。
    卫宴想抽烟,想死去的周五哥,想他们叫过妈妈的美芳姐姐眼里刻骨的仇恨,想过去的自己和沈青青。
    想这么多年了,他们长大了却变不了。
    走出了周家村却走不出那段可悲的回忆。
    耳边响起那天美芳说的话:“我的一切都被毁了,我也想重新来过,但是我做不到,青青那么小,可以带我们从那个地方出来,我现在,也想为过去的自己做些什么,不然,总感觉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不知道怎么活下去吗?
    他想卫家的豆浆和早餐了,想骂人,想抱妹妹。
    最想抱妹妹。
    但是很遗憾,没理由,没机会,没勇气。
    “谢宏的继承人,是原配生的长子。”
    吃了饭后,他们坐车回家,卫宴在车里又捡起这个话题。
    “谢宏很重视这个继承人,他有二十五个私生子,但是大多和谢翎衣一样的命运,只有这个继承人,他费劲心力教养,不让继承人碰他手上那些肮脏的产业链,他重新给继承人建了一个底子干净的企业。”
    “美芳姐姐手里有不少谢宏的不法证据,但是谢宏的继承人,一点把柄都没有……”
    “呵呵。”车上的沈青青缓释好情绪,一边听着卫宴的话,一边盯着手机界面。
    谢翎衣回了消息:“初心吗?妹妹,我会把这个当成告白。”
    “就是告白啊,偶像。”
    有些人存在就是原罪,所以她满口谎言也没有关系,对吧?
    第34章 许玲 “就是告白啊,偶像……
    “就是告白啊, 偶像。”
    漆黑的夜里,呜咽的风穿过客厅,在一片狼藉中, 谢翎衣弓着背坐在地上, 捧着手机笑了出来。
    就是告白啊…
    所以我这样的人,也会得到喜欢的吧?
    我是她的初心哎…
    背上鞭痕交错,痛死了,但他笑得像个癫狂的变态一样, 喑哑的喉咙里笑声放肆。
    “哈哈哈哈, ”他笑出了声, 思考着怎么回复, 但笑声很大, 吵醒了床上的湘湘。
    “啪!”床上的大小姐不满地甩了他一鞭子, “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笑声顿住,谢翎衣抬头, 及其冷漠地看了床上的女人一眼, 浓稠无光的眸子看不见平日里无害无辜的模样,眼底泛起的冷意酷烈而黑暗,那张得天独厚的脸渐渐透出冷艳的无情感。
    “今晚玩得开心么?”他随意问道。
    昏暗的灯光, 他的脸半明半暗, 微长的头发湿了半截, 低头时刚好能盖住眼睛, 湘湘看不清他的眼眸, 但是喑哑的嗓音配上那张脸, 色气得让湘湘莫名有一种想为他去死的冲动。
    “开心死了。”湘湘轻易就被迷惑了,她也不生气了,从床上爬起来, 去亲他背上的伤痕。
    “再来一次?”
    湘湘把他推倒在地上,近乎着迷地吻上这具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完美男性躯体,只是她亲着亲着,被反手揪住了头发。
    “谢翎衣?”
    头皮被扯痛,湘湘刚要发怒,便被谢翎衣捂住了嘴。
    男人揪着她的头发,轻易就把她按倒在地上,太过冷静的黝黑眸子冷艳得让湘湘惊艳不已。
    “想不想试试更开心的?”
    只是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话,就让湘湘转怒火为期待,她点头,放松身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潮红。
    “真恶心。”谢翎衣嫌弃地看着她,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也可以明目张胆地表现出厌气,只是女人没有看见。
    湘湘被蒙上了眼睛,以为会有一场刺激的游戏,却没想到那双完美得像艺术品的手掐住她的脖子,缓缓收紧,再没放开。
    “你是第五个。”
    “买我之前,老头子没有告诉过你,我之前的客人都去哪里了吗?”
    “我确实是一个玩具,但我现在有人要了,所以别怪我。”
    随手把失去生命特征的女人甩开,谢翎衣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衣架旁找了一件白色衬衣穿上。
    背上的鞭伤被衬衫摩挲着,痛而痒,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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