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珍娘说道:“你为什么要打他们,还下这样的狠手。”她快步奔到孩童身旁,将他们扶住,却见大的身上已经有了几道伤痕,那本就单薄的衣裳都被抽碎了,露出底下肌肤,皮开肉绽。
    那人嬉皮笑脸道:“女神仙有所不知,这两个不学好,专门偷人东西,败坏我们擎云山的名头,所以我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记着。”
    那大点儿的孩子擦着眼泪分辩道:“真不是偷的,是哥哥给的。”
    小点儿的那个仿佛吓呆了,浑身发抖,两只乌溜溜地眼睛噙着泪,满是恐惧。
    “还敢狡辩!”拿鞭子的人上前一步,似还要动手。
    珍娘张开双手挡在他们跟前,怒道:“你没听见他们说的?我看你才是居心不良!对孩子下这样毒手!”
    那人冷笑道:“我同你好好说话,你可别对爷爷如此无礼……就算你是去山上朝拜的,惹恼了我,叫你连山门都摸不着……”
    珍娘道:“你想怎么样?”
    那人舔了舔嘴唇,看了眼珍娘身后的马车,对身旁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便道:“车中的人为何不露面,告诉你们,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我们擎云山朝拜仙师的,须让我们先过过眼……”说话间两人上前,就要伸手推开车门。
    正在此时,一道人影从马车中掠了出来,他双脚落地,还打了个踉跄,低头看向自己身上,似乎有些不习惯。
    车外的两人吓了一跳:“什么人!”
    落地的那人抬头,却正是温宫寒,他的目光在珍娘、小孩儿,以及那作威作福的三人身上掠过,终于冷哼了声,抬手啪啪两记耳光,先把近身的那两人扇飞,然后大步走向那持鞭人。
    拿鞭子的那人见势不妙,道:“你是何人,我可是擎云山的仙长们钦定的管理这片药田的把头,你别乱来……否则山上会……”
    温宫寒哪里听他的,大步流星走到近前,正好那人挥鞭来打,温宫寒拽住鞭子用力一扯,将那人拉到身前:“巧的很,我也是山上的人……”一把掐住对方的脖颈道:“一个药把头就能如此不可一世土霸王般……好出息啊。”
    说话间,顺手把他手中拿着的那个钱袋子取了过来,递给珍娘道:“夏天官说要这个。”
    珍娘急忙接过来,又把那两个孩子拉住了,回到马车旁边。
    夏楝接了那钱袋子看了眼,问那大孩子道:“是个什么样的哥哥给的?”
    那大孩子见她生得好看,又从鞭子底下救了自己,心里便没了戒备,道:“很高很高的哥哥,长的也俊,还给了我们饼子吃,是好人来的。”
    夏楝早察觉到那钱袋上的气息十分熟悉,听了这话,便笑了笑。
    她把袋子里的银钱倒出来还给孩童,自己留了那钱袋子,说道:“我认得他,这钱袋会还给他,钱你们自留着,我还要请你们帮一个忙。”
    两个孩子呆呆地望着她,夏楝道:“我有点事需要上山一趟,你们能不能带这位姐姐先去你们家中歇息?”
    孩童们立刻点头。
    珍娘见她不带自己,忙道:“少君……”
    夏楝道:“这山中有点古怪,而且初百将多半已经进了山……你留在此处等候,反而便宜我行事。”
    珍娘只得点头答应。夏楝又吩咐道:“那纸人你只管带好。仍是如上次那般使用。”
    那边儿温宫寒收拾了那三个人,假如不是夏楝吩咐,他一准先宰了了事。
    马车载着夏楝珍娘跟那两个孩童,沿着孩童指路,到了一处破破烂烂茅屋之前。
    下了车,跟在马车后跑步跟随的那三人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为首那药把头咬牙切齿,看着面前茅草屋,心里盘算:“等老子过了这劫,非把这屋子一把火烧光,把这两个小贼……”
    正在想的解恨,夏楝转头。
    被她的目光一掠,那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满心邪念竟不翼而飞。
    夏楝看过那三人,对珍娘道:“这三人留在此处,可随意使唤,关键时候也可派上用场。”
    珍娘看看这几个凶神恶煞的,虽然有些不解,但也知道夏楝如此安排必有缘故,自也答应了。
    夏楝吩咐妥当,拿出一张神行符,轻轻一挥,身形便自眼前消失。
    那两个小孩儿都看呆了,急忙跪在地上磕头,口称“神仙姐姐”。
    三个恶徒面面相觑,他们先被温宫寒痛打了一顿,又见此刻情形,越发心惊。
    只不过眼见面前没了温宫寒,夏楝又离开,只有珍娘跟那两个孩子,他们的歹心复又生出,为首那人扶着受伤的腿站起来,骂道:“狗娘养的……”
    才要发发威风,谁知这四个字才出口,就好像有人在他脸上用力打了两巴掌似的,嘴里又冒出血腥气。
    正不知怎么,身后那两个也惨叫连连起来。
    那两个孩子本畏缩着,忽然看他们自家翻倒在地,痛苦哀嚎,不禁又惊又怕。
    “不用怕,他们伤不到咱们了,”珍娘安抚两人,又笑道:“你们真以为少君留下你们性命,会没做提防?”
    其实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却明白夏楝的手段,自然有恃无恐。
    “你这小……”药把头刚要叫嚣,又仿佛有人扯着他的舌头,像是要生生拽下般,顿时又惨叫。
    那大点儿的少年抬头问珍娘道:“姐姐,他们怎么了?”
    珍娘说道:“他们啊,自做孽,不可活。”
    明明没有人动手,那三个人却如同泥地里的猪般,上蹿下跳,四处翻腾,折腾的好一会儿,直到气息奄奄才暂且消停。
    其中胖些的那个申吟着:“把头,我们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小娘皮……”还未说完,便又惨叫起来。
    另一个瘦长条的惊恐地望着他:“难道有鬼?”
    药把头还机灵些:“怪得很,看样子是不能骂他们……”
    瘦长条一愣,忽然又抱着肚子滚动。
    药把头问道:“你又干什么?”
    那瘦汉子喘着说道:“大哥说不能骂,我就在心里、心里想了一想,谁知就……”
    药把头到底还有点脑子,浑身发抖,说道:“是了是了,竟是连想也不能想……”
    那胖子正缓和过来,闻言道:“哪里有这么神异,我偏要想想……”他瞪向面前的孩童们,那凶狠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展示,整个人就如被捅了一刀般,撕心裂肺,挣扎着爬起来只顾磕头:“神仙大人,小人不敢了!且请饶恕!”
    药把头见状,心如死灰。
    接下来足足半个多时辰,他们三人逐渐意识到,不仅仅是嘴上不能污言秽语地辱骂,就连心里也不能生出一点邪念,不管是对夏楝众人,还是对那两个孩童,但凡这念头才冒出来,就好像有个鬼揪着他们的五脏六腑,各种手段让他们痛不欲生。
    珍娘见这屋子里只有一个病歪歪的妇人,家徒四壁,便叫这三人把身上的钱财等物都拿了出来,又见天冷,便喝令他们出去找些柴火,弄些吃食,就如找了三个顶用的短工一般。
    起初这几人还想着逃之夭夭,可连这念头都不能生,甚至一旦想要逃走,那惩罚便加倍的,错筋折骨的,几乎要把他们折腾的半死。
    于是低头乖乖地干活。两个孩童起初还畏惧,渐渐地看见他们三个变得甚是“和气”,就也逐渐胆大起来。
    小小茅屋,众人相处十分“融洽”。
    且说夏楝一道神行符,径直上了擎云山,停在了牌楼之前。
    从此往上,就是擎云山的护山大阵范畴,寻常人无法随意出入。
    夏楝试图感应初守是否在山中,却一无所获,又细寻夏梧的气息,仍是毫无踪迹。
    擎云峰,最高处的长老堂内。
    “那个偷偷进来的老鼠,找到了么?”
    “已经发现踪迹了……是要格杀还是拿下?”
    “此非凡人,先行拿下以待后用。”
    吩咐了这句,大袖飘摇,那人走到阁子外栏杆前,目光穿透缭绕的云雾,看向山腰牌楼处那道飘然落定的身影。
    “终于……来了。”
    贪婪的双目凝视着身形娇小的少女,似乎每一寸都没有放过,细长的手指虚空点去,好像在抚摸她的脸。
    他几乎垂涎:“大补之物……”
    就在此时,牌楼下的少女抬头,毫无波澜的双眸穿透虚空,直直地看向这擎云山最高处。
    那人猝不及防,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身形一晃,心头巨震。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分明看见那明眸中掠过的清冷寒意。
    少女丹唇轻启,一道清音响起:“素叶天官夏楝在此,擎云山宗主速来见我。”
    她的声音并不高,温和,缓慢,而威严,如云雾弥散,阳光照耀,缓缓地向着周遭三座山峰蔓延开去,声音回荡于山峦沟壑之间,几乎擎云山上每一个角落都能听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