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她……”这次说话的是青山,他道:“素叶县衙的一位捕头带着人,护送她去池家了。”
    “什么?你们这些……”初守提高音量,不可置信地看着几个得力的下属:“我真的要去找夏楝来给你们驱邪了。”
    初百将自觉后院起火。
    不过前院倒是欣欣向荣。
    苏子白先迈步出门,身后是那些从中堂尾随他而出的众宾客。
    门外仍有许多百姓逗留,猜测夏府发生何事。
    苏子白振臂一呼,道:“各位!稍安勿躁!”
    周遭安静下去,苏子先是回头,望着众宾客道:“各位莫要惊慌,既然能够在这雷云之下安然无恙,足见各位的人品,至于倒下的那些,大家可以细想想看,那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人。”
    能够安然走出因果枷锁的,多数都是人品端方平日里并未作恶的,其中还有几位素日里便好善乐施的,虽然受惊不小,可还能稳得住,又听苏子白如此说,自然更加安心。
    其实他们也清楚,先前看的明白,倒在地上受创最重的、乃至化为灰飞烟灭的,要么是早有恶名在前的,要么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阳奉阴违衣冠禽兽的,比如其中一位,就是强占百姓良田不惜打死打伤人命的,还有一位最是风流好色、仗势欺人糟蹋了不少良家女子,总之确实没有几个好人。
    “各位都是聪明人不必我多说,既然目睹了事情的经过,是非黑白,各位心中想必都有一杆秤。”
    有人不由地点了点头。
    苏子白见他们都镇定下来,才又转头对门口的百姓们说道:“各位父老,想必大家心中都有疑惑,猜测这夏府出了何事,如今我便先告知各位,今日是夏府的楝姑娘归来,拨乱反正,惩治凶顽,虽是夏府的家事,对于整个素叶城,却也是天大的好事。”
    其中有一人壮着胆子问道:“军爷这是何意,我们、不太懂呢?”
    苏子白转头看向方才跟着自己出来的一人,那人蓦地一震,顿时明白了苏子白叫他们出门的用意。
    当下道:“各位乡亲,想必大家都听说过三年前夏府的……少君失踪的事,原来今日我们才知道真相,她是被夏府的长房设计陷害了的。先前的乌云霹雷,就是天罚,老天爷把恶人都劈死了!”
    对于这些百姓来说,苏子白毕竟脸生,而发话这位胡员外,却是素叶本地有名的大善人,雷火证明他也确实是实至名归。
    哗然声四起,果然很多人都认识胡员外,叫道:“是胡大员外!胡员外,刚才那真的是天雷?劈死了几个人?”
    “是啊是啊,死的都有谁?”
    “要真是被雷劈死了的,那可真的罪大恶极了……毕竟老天爷不会错儿的。”
    “可是夏府少君也是长房的,那可是咱们素叶将来的天官,该不会也……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胡员外都说话了,有什么误会?”
    胡员外闻言,又忙将死的那几个罪恶累累的报了出来,果然百姓们听了,先是震惊,继而欢呼,都说死的好。
    苏子白抬手示意众人噤声,道:“各位,若要等详细,想必明日官府自会出明白告示。倘若本地的官府不能出示,那我们自然会向上禀明。到时候自会有人过问。”
    胡员外旁边一个官员,恰好是县衙一名主簿,闻言忙问道:“军爷,县令因公务去了府城,故而未曾到,等归来后定然如实禀告,想必县令大人也不敢怠慢。”
    苏子白笑道:“那自然是好,不然的话只怕你们这个县令的乌纱也保不住。可知我们今日护送夏少君回府是领的何人命令?”
    主簿极是聪明,忙道:“还请军爷赐教。”
    苏子白道:“今日领队的是我们北关夜行司初守初百将,亲率十八铁卫,奉的是当朝太子少保、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兼九门督统、世袭一等镇国公廖寻廖大人命,特意护送夏楝、夏少君回府的。”
    众人目瞪口呆,连那些官宦豪绅们也都齐齐一惊。
    事实证明,这种差事交给苏子白,不能说游刃有余,也算是得心应手。
    他往那儿一站,抑扬顿挫地每喊出一个官职,都会把众人的耳朵跟心脏狠狠地刺上一下,这许多串头衔之中,就算拿出任何一个,都是在场众人所望尘莫及犹如天上星辰般难以触及的存在,而如今这些头衔都在一个人的身上,偏偏这个人,竟是夏楝的“靠山”。
    而且苏子白把廖寻的这些官衔称呼等,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连前后的排列都甚是讲究。
    倘若初百将在,必定会再度生出了苏子白不混官场着实屈才的感觉。
    幸亏宫里的那些太监没见着他这做派,否则必定会有一种外行干掉内行的危机感。
    苏子白自然不是无端端抬出廖寻的。
    今日可谓天翻地覆。
    毕竟聚集夏府堂中的都非等闲之辈,都称得上是素叶城的大人物,而死伤在雷云之下的这些人里,未必没有活着之人的亲戚朋友。
    虽然剩下的这些人还都是不错的,但也不敢保证他们离开此处后会怎样说起。
    倘若有些人不识好歹、或觉着夏楝的手段……有些“过激”之类,有廖寻的金字招牌在,这些人想非议夏楝之前,也该三思。
    苏子白如此做,是为了给夏楝正名。
    夜幕降临。
    今天发生的事情,足可以让素叶城半城的百姓无法入睡。
    马蹄声打破了长街的寂静,夏府门口的小厮正欲关门,闻声诧异地张望。
    却见有一道身影自马背上翻身跃下,秀美而冷峻的眉眼,赫然正是白天孤身离去的池家少郎。
    夏楝自霍霜柳房中出门,正见夏昕徘徊在门外廊下。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摇曳的风灯下,两鬓如雪。
    夏昕扶着门框抬头看向夏楝。
    父女相见,却恍若隔世,夏昕心底又想起王绵云那些刺心的话,确实,如今他跟夏楝之间,恍惚隔着天堑。
    他甚至没法直面夏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而她连一声“父亲”都没叫过。
    终于,夏昕道:“紫儿,外头来报说,池家少郎登门了。”
    夏楝没什么反应,不知这跟自己有何干系。
    “咳,”夏昕清清喉咙,说道:“东明……说他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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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好久没出现的辟邪:灵主对我们太好了,这玩具玩腻了还可以当口粮
    老金:一家一半一家一半
    温宫寒:快,给我一个痛快!
    虎摸宝子们,今日应有二更,会尽量早些,预计中午,中午若没更的话,就在下午四五点钟哈[红心]
    第34章
    池崇光从夏府回到池家, 还未进门,就被池家族老唤去回话。
    其实就算没有召唤他也一样要去,但里头这么着急地传唤他, 自然是已经知道了夏府发生的事。
    池崇光后知后觉地发现,兴许在夏楝归来这件事上, 自己是池家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他满肚子的疑惑,甚至隐隐有些愤怒, 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他像是一个毫无准备却被推上了战场的士兵,面对对方的枪林箭雨, 自己却赤手空拳, 被刺的体无完肤千疮百孔。
    家里的这些人就如此放心让他去,池崇光从未怀疑过池家人对他的爱顾, 唯独这一次他生了气寒了心。
    之前陪着池崇光往夏府去的池家四叔池越,在他出了夏府大门之时,便试图拦阻,他好像想要解释什么。
    池崇光冷着脸不发一声, 他不想再在大街上争执吵闹,今儿他的脸已经丢的够多了。
    直到两人在池家下了马, 池越才拉住他道:“东明,你要相信,家族都是为了将来着想,不过这次确实是家里失算了,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池崇光扭头看向他, 想质问,又只哼了一声,拂袖向内走去。
    池家的族长便是池崇光的祖父, 他是长子嫡孙,从小就被寄予厚望,他自己也争气,他是池家上下当之无愧的麒麟子,族内什么最好的东西都紧着他,池崇光明白,他从来也以家族利益为重,但今日这天平有些倾斜。
    望着池崇光缓步走近,堂中的三人齐齐将目光投了过来。
    池崇光上前行了礼,三人面面相觑,池崇光的父亲池朱道:“原本我们的打算,是想要让夏楝做你的平妻,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法子。”不等池崇光开口,池朱开门见山地说。
    “平妻?”池崇光匪夷所思。
    旁边的二叔池弦接口道:“再怎么样,夏楝在外流落三年,不清不楚。池家肯容纳她,已经是仁至义尽。”
    池崇光听着这话,想到夏楝那疏离冷漠的神色,不由冷冷地呵了声。
    池弦皱了皱眉,三叔池疏道:“东明,你莫怪家里如此抉择,实话虽是难听,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何况自古娥皇女英共事一夫,也是有的,夏家长房那边必定也会答应,毕竟这门亲事他们也舍不得放下。只是谁能料想……那个丫头竟然会把当年的事都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