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守宫用尾巴撑地,人立而起,叉腰叫道:“老金,我都看见你了!你怎么不为我说话!”
    那小红花下方,缓缓地探出半个硕大脑袋:“你太吵闹。”
    辟邪理直气壮地:“我们跟着灵主沉睡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够醒来,当然要热热闹闹的才好!”它一边叫嚷,一边蹦跳着向着药圃中窜过去。
    “你弄坏了药草,主人会不高兴。”老金咕哝说。
    辟邪身形小巧,动作灵敏:“我才不像你这样榔槺,灵主不知道多喜欢我,所以才叫我出去吃那些香香的!”
    它跳嚷着,一会儿就到了老金跟前,老金见势不妙还想转身逃,却被它一把揪住了头顶的红花:“跑什么跑,你不想听听我这趟出去看见什么了吗?”
    “你轻点,别弄坏了我的花儿。”老金抗议,却不敢再动。
    守宫辟邪不由分说,连拉带扯,把老金从药圃里揪了出来,两个在灵泉边儿上站住,辟邪歪头打量老金,说道:“你又不肯见人,也没机会出去,整天臭美做什么?戴个花儿,还要藏起来,有什么用么?”
    这老金矮墩墩地趴在地上,原来是极大的一只金蟾,只是它只有三条腿,背上模模糊糊似乎有什么图案,听了辟邪的话,它仿佛有点沮丧地低下头,举起两只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脸。
    辟邪在它旁边大咧咧地坐下,露出鼓鼓的肚子,肚子上的赤红正在慢慢地变淡,它伸出爪子抚了抚肚皮,满足道:“你看我吃的多饱,百多年头一次吃了顿饱饭,灵主还夸我很能干,只怕下次还要叫我出去。”
    它得意地只顾夸耀,转头却见三足蟾不知何时已经调转了身子,用屁股对着自己。
    辟邪举起五爪在那肥嘟嘟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道:“你那嘴里又没有叼钱,背对着我干什么?又闹脾气,好了好了,刚才是玩笑话,你最美行了吧?快转过来让我看看,刚刚你的花儿似乎歪了,我给你整整。”
    老金慢吞吞转了回来:“快给我看看。”
    辟邪当然是哄它的,作势把那朵红花扶了扶,笑道:“好着呢,主人看见了一定也要夸你。”
    三足蟾有点不好意思,眯着眼睛咕咕地笑了起来。
    辟邪也跟着笑,又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响动,才对金蟾道:“对了,我还没说刚才看见的那个人呢,好奇怪,我明明挺讨厌他,但他身上好香,让我想狠狠地吸一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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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守:这小特别长的挺玩意儿啊~[柠檬]
    辟邪:蝎虎子出击!我咬咬咬[爱心眼]
    老金:你那是咬么,明明是趁机猛吸[捂脸偷看]
    夏楝:我养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摊手]
    虎摸宝子们,爱你们[红心]
    第7章
    夏楝出门之时,却见程荒苏子白等铁卫们早已经在门外廊下齐齐等候。
    此刻楼中的烟尘已经消散了大半,可也有大多数的住客都给惊醒了,有的披衣张望,有的询问小二究竟如何。
    楼底下,老板娘正叉腰叫骂:“你爹的!别在这里乱窜了!只快去厨下看看,我那些肉菜可别给压坏了,要是坏了你的月俸可不够扣的!”
    小二旺儿叹气:“这个月才到九号,我已经被扣了六次了,我干脆卖身给您得了。”
    老板娘笑骂道:“你想得美,老娘还看不上你这豆芽菜,麻溜儿的滚!”
    旺儿垂头耷脑往后厨去,老板娘才骂的高兴,听见楼梯声响,顺势又骂将起来:“说了没卵事,这会子不在床上挺尸,跑出来给老娘找不痛快……”
    嘴里叫嚷着,猛然却见是初守立在台阶上。
    其实他只是陪着夏楝,随随便便拾级而下,但举手投足偏是格外自在风流,天然贵气,就算身后程荒苏子白等都是夜行司内的佼佼者,可这样各有千秋的一群人里,第一眼看到的仍旧会是他。
    许是初百将的身形过于挺拔,或者是气质太过周正,简直叫人一见倾倒。
    老板娘没出口的话顿时变成了一朵朵花儿冒将出来:“哎哟哟,原来是百将大人,啧啧,真不愧是咱们的军爷,就是警醒,快快……到这儿来坐。”
    她殷勤地挥动帕子,把落满了灰尘的凳子胡乱扫了扫。
    夏楝看了眼那美艳的掌柜,又看向身畔的初百将。
    初守的眉一低,莫名的不自在,小声对她说道:“这掌柜的多半有些疯傻,别理她就是了。”
    夏楝眼底带笑:“她怕不是疯傻,只是慧眼识珠而已。百将不如说几句好话,只怕对你大有裨益。”
    “你是说,”初守不懂这话的意思,问道:“我是‘珠’?”
    夏楝一愣,着实忍俊不禁,嗤地笑了出来。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她第一次露出如此灿烂无遮的笑容。
    初守怔怔看着,觉着胸腔内那颗就算是强敌环伺也依旧稳健不乱的心,突然间不受控制地乱窜了两下,撞得他颇为难受,真是前所未有的感觉,他忽然又想松松颈间的红巾了,多半是不小心勒的太紧了吧。
    楼下,老板娘看着这一幕,以她阅人无数的经验看来,初守相貌身形都是第一流的,常年的行伍磨练,身上更有一种超乎常人的独特气质,极吸引人。
    当然,最让她“情难自禁”的却是另一种不可说的好处。
    而老板娘所试图刻意忽略的那位小女郎……又岂是泛泛之辈,虽并无精心装扮,但偏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自是人间一流人物。
    两人站在一块儿,金风玉露,秋月春华,天造地设的养心怡情,两个人虽并未刻意如何,但那种彼此之间自然而然形成的氛围,却无法不令观者为之动容。
    老板娘啧了声,甚是不悦地皱起了眉:“该死,我竟成了他们普雷的一环。”
    而在初守身后的苏子白自然没错过初百将那个熟悉的想拽领巾的动作,苏子眯了眯眼:有点儿可疑了哦。
    此时已经将近寅时,初守众人向来习惯了日夜颠倒,一贯的睡眠极少,毕竟隶属的名儿就叫“夜行司”,相比较以前那些餐风露宿的日子,今儿他们已经算是睡得极好了。
    一行人来至楼下,不多会儿,外间探马来报,原来是距离此处数里开外的官道上掉下一块巨石,不偏不倚正好堵住了道路,眼见是无法通行。
    而在探马赶回之时,天空淅淅沥沥地已经开始下雨,不多会儿,屋瓦上传来刷拉拉的雨声,门口处的雨点坠落,借着昏黄灯烛光看来,恍惚如挂了一条水晶帘。
    因为他们这些人已经下楼,又加上之前的巨震,一些赶早的客人也再睡不着,纷纷地起身,在此住店的多数都是要往小郡方向的,听说巨石阻路,天又大雨,实在没了法子。
    大家聚在楼下,三三两两,有的在焦躁议论如何前行,有的怨天尤人,有的苦笑哈哈。
    其中便有之前那书生“唐郎”跟珍娘,那一对行脚的客商,以及昨夜赶晚来的一男一女,那男的仍旧背着那个颇大的竹筐,严严密密护在身后。
    掌柜的已经让后厨准备早膳,她见雨势越来越大,路又不通,便当机立断的涨了价。
    大家纷纷不满,但也是没得选,除了少数自带干粮的,其他总不能饿着肚子,只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掌柜一视同仁的把众人都宰了一波儿,心气才顺了几分,她摇曳生姿,笑眯眯地看向初守道:“百将大人,您要用点什么?我这里有好大的雪白馒头,又香又甜又酥又软,不尝尝可会后悔哟。”
    初守疑心她没说好话,把头扭开:“谢了,我不饿。”
    “哟,你跟我客气什么,”掌柜的仿佛听不懂人话,却仍旧笑的千娇百媚:“不饿也可以啃两口,也许啃了就知道饿了呢。”
    初守决定不跟这妇人搭腔,板着脸扮演冷若冰霜。
    “嗨嗨,”旁边的苏子白挺身而出,憨笑道:“老板娘,其实我饿了。”
    掌柜转头,咆哮的如河东狮现形:“饿了就回家找你爹去,不看看你那鬼样儿,还要老娘喂你不成!你几岁了?我是你爹还是你娘?是不是想找茬?”说着还掳起袖子,露出白而丰美的手臂。
    苏子白乍然被她喷了一头脸的口水,有点懵,只是美人发怒,竟别有一番风味,苏子白毫无脾气,何况是自己自找的。
    只是面对面感受这女子变脸的速度,他叹了口气,掏出帕子默默擦拭,相信百将说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程荒在旁边忍笑,忍的伤口疼:“活该。”
    “你懂什么,”苏子白却大义凛然道:“我这是为了咱们百将的清白,以身入局。”
    “可惜人家没看上,你以身入局,败天半子?”程荒嗤嗤笑着,默默地又刺了一刀。
    “臭小子!要不是看你受伤,我就动手揍你了。”苏子白笑骂了一句,反正他脸皮厚涵养高,脸不红心不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