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商星澜瞥她一眼,便知她不会善罢甘休,收回手来淡声道,“其他报复都随你,总之再让我发现你杀人,我就把谢离衣杀了。”
    楚黎郁闷地抿紧唇,片刻,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轻轻捧住他的脸,心疼地道,“都破相了,疼不疼?”
    咬的时候怎么没想他疼不疼。
    唇上还在冒出血珠,楚黎看得心疼极了,她最喜欢商星澜的脸,那么漂亮,这下不完美了,早知道咬别的地方。
    她从衣襟内取出手帕,小心翼翼帮商星澜擦拭冒出来的血珠。
    然而对方的视线却落在她的胸口。
    楚黎眨了眨眼,轻声道,“看什么呢?”
    商星澜没说话,只伸手探向她的衣襟。
    脸上微微泛红,楚黎四下看去,羞赧低声道,“到屋里去。”
    下一刻,对方从她衣襟处抽出一张字纸。
    楚黎怔愣片刻,摸了摸胸口,这才想起那张字纸是何时放进去的。
    她忙伸手去抢,字纸却被对方举高。
    “夫君你听我解释,那不是……”
    商星澜已然将上面的字悉数看完,他默然半晌,深吸了口气,将那张纸缓慢揉皱。
    “楚黎,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竟然还想帮谢离衣送信去苍山派,怎么,嫌他还有半年才死,活太长了?
    楚黎拧了拧衣角,小声道,“我没要帮他把信送出去,我就是想着先稳住他,这样他就不会整天想着来招惹你……”
    话音刚落,刚修炼完踏进门的谢离衣猝然抬头,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见他进来,商星澜冷笑了声,附在楚黎耳畔,“先跟你哥哥解释清楚吧。”
    他作势便要离开。
    楚黎懊恼地咬了咬牙,将他扯回身边,“我不要,你跟他解释。”
    “我?”商星澜险些被她气笑。
    楚黎捏紧他的手,委屈轻声道,“帮帮我,夫君。”
    话音落下,商星澜神色一怔。
    她极少会如此,哪怕闯了弥天大祸,也偏要咬着牙自己撑下来,笨得要命。
    大抵是觉得没有人能帮她。
    所以这难得流露出的、下意识地依赖,会不会意味着,她开始将他看成那个唯一会无条件帮她的人?
    商星澜短暂停顿了瞬,抬眸望向满面怒色的谢离衣。
    “我教唆她这样做的。”
    没救了。
    商星澜说罢扶额。
    他竟连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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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26号上夹子,晚上11点更新喔~
    第23章 这是他的家 有本事,楚黎再杀他一次。……
    (二十三)
    “我教唆她这样做的。”
    话音落下, 楚黎和谢离衣同时将视线投向他。
    这理由编的也太烂了,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楚黎忍不住低声窃笑,却被身边人凉凉地剜了一眼。
    她实在憋不住, 干脆捂住脸蹲在地上,配合着他的戏码, “谢大哥,都是他逼我的,我原本真不想这样做, 可是、可是他拿因因威胁我……”
    楚黎的哭声假的不能再假, 她哪还有心思管什么谢离衣, 满脑子都是商星澜方才为她撒谎的模样。
    怎么会有人的耳根子这么软?
    他真能当得好那所谓的魔域尊主么, 晏新白也是眼睛瞎了, 竟然把尊主之令送给商星澜, 还不如给她。
    她越想越好笑, 眼角当真泛了些泪花。
    谢离衣阴沉看着他们,良久,将腰间长剑拍在桌上,“何必这么麻烦,我早已说过, 要杀要剐随便你,我绝不苟活。”
    他不明白无名为什么要留下他的性命, 又把他困在这小福山, 难道只为了羞辱?
    听到他的话,商星澜淡嗤了声, 将那封信丢在地上,答非所问道,“看来你从未在意过你留在苍山派的妹妹, 你知道你死后她会怎样?没有你这个兄长庇佑,她在宗门受人欺负该如何是好?”
    看吧,楚黎。
    他根本不是合格的兄长。
    然而听到商星澜的话,谢离衣却冷笑道,“你凭什么以为我妹妹会受人欺负无力还手,她是她,我是我。她并不是依附我的存在,我也不是必须要为她活着。”
    商星澜神色微滞,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些什么反驳,可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不是的。
    她需要被人保护才对,要是没人保护该怎么办,没人疼没人爱孤零零一个,这个世上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眸光倏忽落在身边的楚黎身上,她似乎也听得入神,商星澜莫名烦郁,伸手捉住她的腕子,不由分说地将她带进屋里。
    房门在谢离衣面前关紧,他缓慢走到那张信纸前,俯身拾起。
    今日无名没有戴面具,那张脸,他似乎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令他更加意外的是,楚黎竟会被魔头迷惑得如此彻底。
    当他看不出来那是演戏?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楚黎和那个孩子都会成为魔头的拥趸,那个孩子会误入歧途,彻底走上一条邪门歪道,再也无法回头。
    真是可悲至极。
    “夫君……”
    楚黎小心翼翼地牵住商星澜,“你还在生气?”
    望着她的手,商星澜缓慢抬眼,低声道,“你觉得他说得有理么?”
    闻言,楚黎微愣了瞬,斟酌片刻,“哪一句?”
    “每一句。”
    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楚黎还是仔细琢磨半晌,轻声道,“他爱怎样怎样,死也好活也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她在意的只是不想让商星澜变得十恶不赦。
    他是那样心软的一个人,见到路边野猫尸体都要怜悯地挖个坑埋葬,却因为她堕落成杀人魔头,楚黎自知罪孽深重,唯一能弥补的方式就是阻止他继续杀人。
    商星澜沉默下来,掰开她的手。
    他总想改变楚黎,让她学会依赖自己。
    或许是因为每次楚黎想达到自己目的,就拿出自己凄惨的身世来换取他的妥协。
    那时商星澜想的很简单,他以后不会再让楚黎经受那些痛苦,让楚黎变成和普通女子一样,不必担惊受怕,不必警惕谨慎。
    他开始执着于将她改变得更好,教她读书写字,教她弹琴作画,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以为是方式不对,却从未想过那本来就是她的一部分。
    楚黎已没办法再改变,那些伤害过她的事深深扎根在她身上,化作一根根尖锐的刺,改变了,就不再是她。
    靠着那些刺,她不需要依赖别人也能活。
    那他呢,他对于楚黎的意义是什么?
    恐怕没有意义吧。
    所以楚黎才可以毫无顾忌地将他推下悬崖,丝毫不在意往日的情分,因为他在她那,根本无足轻重,可以有,没有也没关系。
    哪怕有分毫的真心,怎会如此绝情?
    “在想什么?”楚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担忧地问,“脸色越来越差,你在心里偷偷骂我?”
    商星澜默然转过身,落坐在小崽身边,抚弄琴弦。
    楚黎刚要凑上前去,却听他淡声道,“下山吧,顾野会帮你打开阵法。”
    她怔了怔。
    “你赶我走?”
    商星澜掐了掐额头,低低道,“你不是要去请小柳来家里?”
    闻言,楚黎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些许血色,她心有余悸道,“我还以为你又生气了,我很快回来,你放心。”
    她又望向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崽,笑着道,“因因想吃什么,娘给你带回来?”
    小崽摇了摇头,“我没有想吃的,娘亲路上小心,千万要注意路上的猎坑。”
    楚黎:“……好。”
    她这次走大道,肯定不会再摔进坑里了。
    直到楚黎推门离开,琴声骤沉。
    小崽困惑地望向身边人,低声道,“你弹错了。“
    他虽然不熟练,但谱子已经牢记于心。
    商星澜自琴上收回指,将小崽抱在膝头,低声唤道,“因因。”
    “嗯?”
    他轻轻抚摸小崽的发顶,温声问,“你知道你爹是谁么?”
    小崽身形一僵,下意识躲开了他的手,“知道。”
    商星澜眸底暗流涌动,安静地望着他。
    “我爹爹死了,从悬崖上掉下去的。”小崽攥紧了衣角,“我见过他的坟,就在崖边的竹林里。”
    “名字呢?”
    小崽更加局促不安,他支支吾吾地说,“墓碑上没写名字,娘亲也没说,我怕她会伤心所以没有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