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替父亲感到不值。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不要结婚,得到了又失去,不如没得到。”
    “不是云叔的问题,我妈越老越犯糊涂,还提了我爸想跟她和好的事。”
    “是因为这个吗!”
    “我觉得是借口。”
    “不管怎么样,拜托你了,沈序臣。”
    他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答应了她:“我会想办法。”
    “嗯。”
    回头,看到有小流氓去骚扰他喝得烂醉又风韵犹存的老妈,他轻声说,“我先送她回去,晚些时候聊。”
    “好。”
    ……
    第二天,一个西装考究、身形高大的男人将豪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开门的人是云织,他认出了来客是沈序臣的父亲,沈棠励。
    “我来收拾我前妻的行李。”
    “是…是周阿姨让你来的吗?”小姑娘狐疑地问,不打算开门,只露出一条小缝。
    恰好这时候,云骁毅下班回来,看到沈棠励,心一沉,热血直冲脑门。
    他几步走上前,冷声问:“你来干什么?”
    “拿她的东西。”
    “她还没离婚呢!这家里的一切,包括这些行李,都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动。”
    沈棠励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极尽嘲讽:“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指指点点?真以为幼美跟你过了几年,你就是个人物了?”
    这话,一点即燃。
    云骁毅积压了好几天的痛苦、屈辱和无力感瞬间爆发,他低吼一声:“老子是谁,你会知道!”
    说完,一拳就挥了过去。
    沈棠励猝不及防,嘴角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眼镜都歪了。
    他恼羞成怒,咒骂着扑上来:“你什么东西,敢跟我动手!”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场面混乱。
    云骁毅毕竟是警察出身,身手还在,但沈棠励盛怒之下力气也不小,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沈序臣几步就冲下了楼,眼见沈棠励挣脱开来,还想对云骁毅动手。
    他一个箭步挡在云骁毅身前,用身体隔开了两人,同时手臂发力,将还要冲上前的沈棠励狠狠推开。
    沈棠励被推得踉跄几步,看清来人,火冒三丈:“小兔崽子!你看清楚!我才是你亲爹!你帮着这个外人对付我?”
    “你不配到这里来。”
    “你说什么?”
    沈序臣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地重复:“这里是我家,滚。”
    论气场,沈棠励不如沈序臣。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了这对“父子”一眼。
    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悻悻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骂骂咧咧地上了车。
    风波暂息,云骁毅嘴角肿了起来,渗着血丝。
    云织赶紧拉着他进屋,找来医药箱,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干嘛跟他打架!你还是高中生吗!为了女人打架…”
    云骁毅靠在沙发上,气喘吁吁,任由女儿处理伤口:“放二十年前,他这样的,再来十个都不是我的对手。”
    另一边,沈序臣走到院子里,拨通了周幼美的电话,忍着怒意,将刚刚的事说了一遍。
    “他之前是来找过我,但我根本没搭理他!谁知道他会自作主张跑过去!你云叔怎么样?没事吧?严不严重?”
    沈序臣透过窗户看向客厅。
    云骁毅正龇牙咧嘴地对着女儿喊疼,云织则气鼓鼓地数落他。
    “有点严重。”
    “什么!”
    “脾脏破裂,心脏衰竭。”他面不改色地胡诌,“可能有生命危险,现在赶过来,或许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第68章 志愿 得偿所愿,远走高飞。
    暮色里, 周幼美踩着高跟鞋一路跑进小区。
    “老公!”门被推开,她拎着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没事吧?有没有怎么样?”
    她声音带着哭腔,眼妆也晕开一片。
    客厅里, 云骁毅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 惊讶地抬起头。
    周幼美站在玄关, 胸口剧烈起伏,看到他完好无损, 才知道上当了。
    她尴尬地别开脸,包扔在玄关上:“我…就是回来看看, 听儿子说你跟人打架了。”
    “我…我没事。”云骁毅立刻站起身,还跟刚恋爱时一样,会脸红,会紧张,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下面。”
    “吃过了, 不饿。”
    “那你吃水果。”他转身就往厨房走,差点同手同脚, “我买了你喜欢的荔枝,你说你不爱白糖罂, 就喜欢妃子笑那种…甜中带酸的。”
    周幼美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 触动情肠, 眼眶一热,终于忍不住了,冲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云骁毅更是紧张得浑身僵硬,“我就是想对你好, 没别的意思,你也别有心理负担,你想离婚我不会纠缠,确实,沈序臣他爸条件比我好,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受苦,你们还有个儿子。”
    “不是!”周幼美用力摇头,眼泪全蹭在他背上,“没有人比你好了…没有了…”
    泣不成声。
    云骁毅怔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笨拙地用指腹去擦她满脸的泪,发现擦不干净,又手忙脚乱去找纸巾。
    “你别哭啊!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都可以商量。”
    ……
    在二楼偷看的云织,松了一口气,回头对沈序臣说:“应该不会再离婚了吧。”
    沈序臣坐在楼梯边,大长腿随意曲起,一只手搭在膝上,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云织挨着他坐了下来,
    “在想,她为什么闹着一出。”沈序臣语气肯定,“我妈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如果她是,早年就不会跟我爸离婚,所以这狗屁理由站不住脚。”
    “是啊。”云织托住腮帮子,眉头蹙起,“好奇怪。”
    “所以,我感觉…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云织冷汗顿时漫了出来,抬眼,撞上沈序臣冷静审慎的目光。
    这是她最心虚的秘密,是让她日夜惶恐、最不敢被父母知道的真相。
    如果,周幼美知道了呢..
    因为这个,她才和云骁毅闹离婚吗,为了成全沈序臣跟她?
    “你…只是猜测。”云织的逃避型人格一如既往稳定发挥,“周阿姨看起来不是一个心里藏得住事的人,如果她知道了,她一定会来问我们。”
    沈序臣没有说话,审视着云织的反应,片刻后,他说:“也对,是我想多了,我妈是个直性子,她知道了还不炸锅了。”
    “就是嘛。”云织连忙附和,声音却很虚浮。
    终究…终究还是不甘心,在云织转身进屋的时候,沈序臣叫住了她。
    “如果他们离婚,你心里一点庆幸都没有?”
    云织的脚步顿住。
    沉默,让空气凝固。
    “我…不敢有。”
    ……
    电话里,云织把父母闹离婚的事情跟陆溪溪讲了。
    陆溪溪犹豫半晌,终于还是把那天周幼美找她打探情报、而自己表现糟糕的事,跟云织交代了个一干二净。
    云织心里已经预料到了,平白无故,周幼美和云骁毅感情这么好,怎么可能离婚呢!
    见云织沉默,陆溪溪问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她产生疑心了,如果跟你爸离婚成全你和沈序臣,是再好不过的决定,但如果他们离不了,你和沈序臣要每天在她怀疑的目光下当兄妹,这可不比你们前三年偷偷摸摸来的轻松,而她肯定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这婚,非离不可。”
    云织现下心乱如麻,她以前想过东窗事发的各种可能性,但她想不到解决方法:“我、我去找沈序臣商量一下。”
    “等等。”陆溪溪冷静地说,“那天,她来问我,问的是你对沈序臣的感觉。”
    “所以呢?”云织脑子乱极了。
    “所以,其实她并不确定你喜不喜欢沈序臣,如果她确定无疑,就根本不会来找我打听了。”陆溪溪有点歉疚,“其实,那天我也挺紧张,没有表现好,可能加深了她的怀疑。但怀疑就是怀疑,根本到不了离婚这一步!你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她现在已经有确切证据了?才会跟我爸离婚?”
    “我们来做一些假设,假设她通过你对荆晏川的冷淡态度,猜测你喜欢的人是沈序臣,我的意思是,单方面喜欢,或者暗恋…她会贸然做出离婚决定吗?”
    云织摇了摇头,意识到她看不到,连忙说:“不会,她肯定是知道我跟沈序臣,我们在一起过才会这样…”
    “这是最坏的可能性。”陆溪溪从容分析道,“如果是这样,恐怕除了离婚没有任何挽回余地了,所以云织,你还想不想挽回他们的婚姻?”
    “如果不想,这三年我们又是在忍什么。”云织不想云骁毅受伤,属于他的未来和幸福,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