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软绵绵一朵云:“好的, 开门!”
    沈序臣踏着薄薄的亚麻拖鞋走出房间,先到周幼美房门边听了会儿, 确定她睡下了,这才无声无息如幽灵般游到门口, 打开房门。
    夜色的缝隙之外,小姑娘抱着陪睡娃娃,一副可怜兮兮要哭不哭的表情。
    “梦到鬼追你了?”
    “没有。”
    “梦到我追你了?”
    云织:“比这更难受,梦到景叔了。”
    沈序臣敞开了房门, 云织走进来, 刚关上门, 只听咔嚓一声,周幼美房门打开。
    少年反应极其迅速, 转身反压着云织躲进玄关另一面。
    猝不及防间,云织便如三明治一般被他压扁在了墙上, 滚烫的身体与她紧紧相贴, 吓得她屏住呼吸。
    抬起头, 沈序臣偏着脑袋,拉伸着流畅优雅的颌线,望向了客厅里。
    周幼美在客厅游荡了一圈,梦呓般喃了声:“臭小子。”
    她睁大眼, 死死拉着沈序臣的衣角。
    沈序臣修长的指尖伸到唇瓣边,比了个嘘声的动作。
    云织也想安静,但她心脏狂跳,停不下来。
    明明不是偷情,偏被他搞得...鬼鬼祟祟的。
    很快,周幼美便回了房间,两个人都没有立刻放松警惕,而是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吵醒周阿姨了?”
    “没,她梦游。”
    “居然…”
    话音未落,沈序臣将云织拉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的房间依旧是熟悉的气味,增添了一抹很淡很淡的绿茶香,这一点陌生的味道也被云织敏锐察觉到,是桌上放了一盒明前龙井的香薰。
    他开了一盏墙上的夜灯,穿着浅白连帽居家衫,像只慵慵懒懒还打呵欠的大白猫。
    “这么晚不睡,你在干什么啊?”她都睡了一觉醒来了。
    “接待我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邻居妹。”
    “我说刚刚…”
    “看书。”沈序臣将床头柜上的抽纸盒拿远了些。
    当然,云织望了望那一整面墙的书架,他当然在看书,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云织脱了鞋,坐到他的床头,抱着膝盖:“景叔的故事,一直在我脑子里,特别难受。”
    “你以前听你爸讲过很多次。”沈序臣说,“你也给我讲过很多次。”
    “他讲了很多细节。”云织叹了一口气,“虽然是我追着问的,但总感觉这个人好像就在我身边,跟我很亲近,就像家人一样,我做梦都梦到他在对我笑,叫我织织。”
    “那是挺恐怖。”
    云织一个劲儿摇头:“不,我不是害怕,我一点也不怕景叔,就是觉得难受。”
    她感觉胸口像被堵住了什么,鼻头酸酸的,“很想哭,尤其是第一次听到他和叶苒阿姨的故事…”
    沈序臣的共情能力其实并不强,他是典型的tj人,用绝对的逻辑和理性去思考的那类人。
    所以常听到的故事、遥远而陌生的人,还能激起如此强烈的情绪波澜,于他而言,是不能理解的。
    但对云织,他很难完全用理性对待。
    那种长夜难眠的滞腻情绪,他也有过,只对她有过。
    这种时候,一个炽热温暖的拥抱,大概会是最佳解药。
    可惜的是,沈序臣不是特别擅长安慰人的大暖男,更做不出来这种戏剧化的抓马举动,尽管,他很想很想…
    他转身打开笔记本电脑,递到云织面前。
    “抓住这种情绪,动笔吧。”
    云织看看他,又望了望他那台外星人电脑。
    “我…我还没有想好大纲。”
    “不需要写大纲。”沈序臣很确定地说,“我扫过榜单,你想写的题材类型,情绪更重要。”
    不愧是学霸哥啊。
    分分钟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云织现在感觉心里堵得难受,好像确实需要一种开闸防洪的倾泄,将这种滞涩的感觉疏导出去。
    接过了沈序臣手里的电脑:“那我…试试看。”
    一旦进入到写作的状态,云织几乎可以废寝忘食,忘掉周围所有一切,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沈序臣靠在床头,一条腿曲着,手臂搭在膝上,遥遥望着对面的少女。
    电脑的微光映着她的侧脸,碎发垂在颊边,黑眸明亮。
    她的专注和沉浸,也是沈序臣最欣赏的样子,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就是很闪闪发光的存在。
    云织将故事开头三章一鼓作气地全写了出来。
    用的是父亲给的素材,但结合绿江的言情属性,她从叶苒和景麒的相遇开始写,当然很多场景戏份都是云织结合景麒和叶苒的性格人设去想像臆造的。
    以感情线为主,感情线反推事业线,把这个悲壮又凄美的故事写出来。
    阖上电脑,才感觉胸口那种闷闷的情绪消失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写作的时候,真的会分泌超级快乐的多巴胺。
    不过,这种高强度消耗很快就让她筋疲力竭…她困极了,甚至都没办法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家,直接倒在了身边松软的大床上,睡了过去。
    日照竿头,率先醒过来的是沈序臣。
    因为憋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机会释放,昨晚唯一回家可以轻松的“机会”,也被她打断了。
    沈序臣这一夜的梦,堪比r级限制片。
    梦里他都觉得好罪恶,欺负她,但他停不下来。
    好在,君子论迹不论心,醒过来的刹那沈序臣就原谅了自己。
    还没等他放轻松,便看到梦里对着他痴迷所求的脸庞,近在唇畔。
    呼吸里…都是她的呼吸。
    难怪,难怪会有梦里那般真实的感受。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在梦里吻到过真实的她…
    沈序臣喉结滚了滚。
    然而,下半身的黏糊感,让他预感到了大事不妙,非常…非常不妙…
    极致的罪恶感,往往伴随着强烈的满足感。
    弄脏她了。
    ……
    云织一觉睡到了大中午,在浑浑噩噩地坐起来。
    沈序臣坐在飘窗边,看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阳光照着他的脸庞,笼出一圈光晕。
    干净清爽。
    空气中漫着洗浴之后淡淡的柠檬香。
    “你在看什么?”
    “裴多菲的诗集。”
    她不觉得他是文学少年,竟然也会读诗集,文理皆通,兼容并蓄,优秀得让她惭愧啊。
    “读什么啊?”
    “你爱的是春天,我爱的是秋季,秋季正和我相似,春天却像是你。”
    “不懂。”
    “没爱过的都不懂。”沈序臣淡淡说。
    “爱过好吧!”云织不服气地坐起来,“什么时候人机哥也可以在恋爱这个事情上嘲讽她了!
    倒反天罡了!
    云织正要站起来教训他,忽然感觉到裤子上一阵黏糊。
    大事不妙,不会来姨妈了吧!
    云织惊恐地望向床单,深色床单并没有晕开更深一块,应该…不是姨妈。
    不是姨妈…还能是什么…
    云织昨晚没有做c梦,但是谁知道会不会…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裤子失失的。
    她表情做贼似的,偷偷摸了把床单,摸不出什么但肯定弄脏了。
    果然还是该听云骁毅的话,男女有别!男女有别!怎么就在他床上睡着了啊啊啊!
    沈序臣淡定地望过来,看着小姑娘五官乱飞心虚至极的表情:“怎么了?”
    “没怎么。”云织别别扭扭地站起来,用尽毕生的演技只为了保持淡定,“周阿姨呢?”
    “放周末,约小姐妹喝茶逛街了。”
    “那那…我先走一步!你继续读诗!”
    说完她撒丫子开溜了,回家冲澡,狠狠搓洗微微湿润的裤子。
    有一点奇怪,内裤没有明显弄脏的痕迹,就是外裤脏了。
    但云织没想这么多,不然还能是什么。
    载入史册的尴尬时刻啊!
    好在他毫不知情。
    下午她给沈序臣发了一条消息——
    软绵绵一朵云:“今天是乐于助人日,本小姐大扫除瘾犯了,快把你的床单被单送过来,我帮你洗了。”
    多喝水:“不用。”
    软绵绵一朵云:“送过来,不然杀了你!”
    多喝水:......
    忙了一大下午,傍晚时分,云织和沈序臣一起回了学校,她还没从早上的尴尬中缓过神来,挥挥手,都不看他——
    “走了走了。”
    先一周别见面缓缓再说…
    “小飞机。”
    轿车开走,少年站在夕阳的余晖之中,身形清瘦修长,黑眸专注望着她的背影,“我很高兴,你昨晚不开心来找我。”
    “你你你…你少看点诗集,画风都变了!”云织回头略带暴躁地说。
    沈序臣:“你把我被子搓烂了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