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让江荷一度有些郁闷。
    在沈家那个处处都是高等,甚至顶级ao的环境里自己是丑小鸭也就算了,怎么在原生家庭自己也是长得最拿不出手的那个。
    这点负面的小情绪对面的女人隐约觉察到了。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
    江荷摇了摇头,怕她不信扒拉了一大口饭,腮帮都鼓起来了。
    “好吃的。”
    江秋桐皱了皱眉,朝她伸手。
    她拨开江荷的头发,看到了脖子上贴着的防溢贴。
    “我记得你易感期已经过了啊,怎么还贴着防溢贴?”
    不光如此,脖子也有点红。
    江荷抬起手摸了下脖子:“没事,我贴防溢贴是不想被别的信息素影响,不知道我给你说过没,我有个室友是个高等级alpha,信息素是很刺鼻的香烟,我受不了刺激才贴的。”
    “香烟啊,那是很难受了。”
    江秋桐叹了口气,感慨道:“同样都是高等级alpha,阿曜就有礼貌多了。他总是很贴心,自控力也很好,从不会在公共场合乃至家里泄露一点信息素……”
    说到后面她意识到什么戛然而止,抬眼看了江荷一眼,后者微笑着看着她,镜片下的眸子弯着。
    “是啊,不是所有alpha都像沈曜哥那么有分寸,那么讨人喜欢的。”
    江秋桐见她对自己提到沈曜没有一点排斥,松了口气,说道:“那你要不要搬回来住?或者在学校附近租一个房子?”
    “不了,太麻烦了。况且那个室友平时大多时候都在外面,对我影响也没那么大。”
    她还想说什么,客厅的电话响了。
    “估计是乔医生打来提醒我们复查的,你吃你的,我去接。”
    江荷接通电话:“你好,我是江荷。”
    听筒那边的人沉默了一瞬。
    “是我,沈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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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白月光
    耳边传来的声音冷沉,像冬日的雨,透着刺骨的寒。
    “江荷?”
    “啊,我在听。你……你打来有什么事吗?”
    “你让妈接电话。”
    江荷捏着听筒,声音压低了些:“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就好,她现在不大方便。”
    青年不说话了,江荷也沉默了。
    他们两人的关系说尴尬肯定是尴尬的,毕竟一个真少爷一个假千金,因为抱错阴差阳错互换身份十八载,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可能不感到微妙和复杂。
    但除此之外还有排斥和反感。
    这一点不单单是沈曜对她,他厌恶她的鸠占鹊巢,她也同样如此。
    这两年江秋桐和她相处得再温馨融洽,可江荷比谁都清楚在女人的心里,沈曜的份量一直都是比她要重的。
    江荷从女人那里了解了不少关于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的事情,了解得越多就越恐慌。
    两人身份换回去后,沈曜第一时间就被祖母接到了身边,金融,礼仪等等都要重新学习。
    这两年江荷忙着给江秋桐赚医疗费,忙得脚不沾地,同样的青年也没轻松到哪儿去,除了每月复查前后会打电话过来询问下江秋桐的情况之外,他们几乎毫无交集与沟通。
    就连在津大也没碰到过对方。
    江荷说完就后悔了,不是后悔撒谎,而是后悔自己竟然撒了个这么容易就被拆穿的谎。
    万一沈曜挂了一会儿再打来,然后顺嘴问江秋桐刚才在忙什么,那不就露馅儿了吗?
    好在沈曜并没有挂断。
    “……没什么,只是提醒她过几天复查。”
    江荷抿着嘴唇。
    他这话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对妈妈不上心到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还是在对她宣示主权?
    江荷并不是一个会恶意揣测别人的人,但是对沈曜,她很难控制自己不那么想。
    沈辞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伤了根本,生了他没过多久便香消玉殒了,沈父和沈母是商业联姻,本就没什么感情。
    沈母死后没两年他便另娶新欢了。
    江荷还在沈家的时候表面光鲜亮丽,是人人追捧的大小姐,实际过得很是孤独和艰难。
    沈父的不重视,身边亲朋也轻视她,在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弥补和顶级alpha的差距后,她所谓的继承人身份早就名存实亡,沦为了生下下一个继承人的工具。
    所以在所有人得知她并非沈家的孩子都在幸灾乐祸看她笑话的时候,江荷却只有石头落地的轻松。
    原来她等级低不是基因突变,是她本身就不是沈家的孩子。
    原来她也是有妈妈的,而且还是一个那么好那么好的妈妈。
    江荷和江秋桐生活的这两年里所感受到的关怀和爱,比在沈家十八年里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江荷喜欢这样的妈妈,也喜欢这样的生活,哪怕穷一点艰难一点也没关系。
    她会努力的,努力挣钱给妈妈看病,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正是这份幸福来得如此不易,江荷对沈曜这个随时可以把她取代,将江秋桐从她身边抢走的养子那么忌惮和不安。
    “江荷?”
    “抱歉,刚才信号不大好,你说什么?”
    那边的人似乎“啧”了一声。
    “我问妈上次检查情况怎么样?”
    江荷:“我记得你上次打电话问过她。她没跟你说吗?”
    “说了,但她一向报喜不报忧。”
    江荷看了眼正在小口小口喝汤的女人,头顶的灯光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似有所觉,抬头看来。
    江荷给她回以了一个微笑。
    “她上次的检查结果很好,除了有点贫血和低血糖之外没什么大碍。这次复查要是依旧良好的话乔医生说药量就可以适当减一下了。”
    江荷声音压的有点低,怕江秋桐听出她在跟沈曜说话,又怕电话那边的人听不清,于是她手拢着,嘴唇贴在听筒上说话。
    气音隔着听筒像一阵温热的气旋吹在沈曜耳朵,他稍微拉远了听筒。
    顶级alpha感官敏锐,即使拉远了他也能听到对方在说什么。
    “那就好。”
    沈曜靠着书桌,手指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
    这是他的习惯,在思考或者犹豫什么的时候手指会下意识去敲打些什么。
    “钱够吗?”
    江荷眼眸一动,明白过来这才是他今天打来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
    她捏着听筒,声音放得更低,也冷了一分。
    “我的奖学金刚发下来。”
    沈曜也是津大的,只是自从回沈家后他要学的有更多比课业还要重要的东西,所以除却考试,他平时基本都不在学校。
    但是津大的奖学金他也拿过,单单靠奖学金的话并不足以承担江秋桐后续的治疗。
    原本他回沈家的条件之一就是让沈家解决江秋桐后续的治疗相关,沈家也不含糊,从国外调来了最好的医疗团队。
    然而江秋桐在得知这件事后反应很强烈,她让沈曜回去认祖归宗是为了让他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为了自己,她觉得这成了交易,死活也不愿意接受沈家的帮助。
    由于情绪太激烈她还一度昏迷过。
    沈曜只能换一种方式,于是他找上了江荷,想着以后把钱打给她,不光是医疗费还有生活费。
    江荷也拒绝了。
    “她是我的妈妈,你替我尽孝了这么多年我很感激你。你想来看她我欢迎,但是照顾她是我的义务,还请你不要插手。”
    沈曜当时气笑了。
    该说不说不愧是亲母女吗,脾气都一样的倔,认死理。
    好在江秋桐愿意用江荷的钱,不然沈曜就真没招了。
    两人的通话并不愉快。
    alpha之间本就互相排斥,江荷和他对彼此更是没什么好感。
    一个怕对方抢走自己的妈妈,一个不满对方抢走了自己的妈妈。
    要不是他们中间有江秋桐隔着,他们可能不会这么心平气和说话,而是直接上手了。
    “乔医生怎么说?”
    江秋桐看她挂了电话才出声。
    “没什么,就是提醒我们别忘了复查的时间之类的。”
    她用了和沈曜一样的借口回答。
    江荷吃完饭在女人想要帮忙的时候先一步收拾好了碗筷,把人推到了沙发上看电视。
    洗完碗后陪着女人吃了一块栗子蛋糕,便洗漱进了房间。
    江荷躺在床上,一整天下来身心都很疲惫。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又是碰到前联姻对象,晚上回来又和沈曜通了电话。
    无论哪一个都让她感到烦闷反感。
    为什么这些人总是要在她都要把他们忘记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破坏她的好心情?
    要是可以的话真想他们永远消失。
    江荷原以为自己在经历了这样糟糕的一天后会失眠,不曾想一沾到枕头她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