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至于麦子哥,他纯属脑子不够用,一根筋的生物,有自己的一套价值观,觉得在附近就很好了,不强求观念,但是其实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不太在意,有点像那种会在角落里拿着照片默默想人,觉得自己付出了多少多少,结果别人一看,毛都没做的人,属于自我伤感型人格(?)
    对于这俩人,我下手应该是很轻的![眼镜]
    至于哥,他知道一点别人会搞普子的事,但是觉得伤害不大,而且内斗而已,他选择旁观,但没想到普子出事后,他饱受良心谴责,非常不安,之前也是,他对普子说了那种话后,有点良心不安,但是因为一直努力做事忽略了,五年后良心不安已经减小到极致,成为不在意的状态,为了让自己成为那个一直留在冬子身边的人,他啥都会做,现在也只是良心不安一会儿,正在努力搞霍中……
    第108章
    一时兴起的主意后, 我给哥哥发了消息。
    因为他说晚上会回来,提前叮嘱我不要乱跑,但我还是乱跑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去泉卓逸家了,之前那件事, 我想问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手机, 回复十分迅速。
    [哥]:要我接你吗?
    我转头看了眼旁边的人, 撑着下巴想了想。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脸来。这人坐着也腰背挺直,像棵修竹,“有什么想问的?”
    “我在想什么时候能结束。”
    “快的话, 今天晚上就可以。”他微微皱起眉,“但是他这个人……你知道的,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他。”
    “我真的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讨厌他。”
    “和他待在一起, 任何人都会讨厌。”
    “这个问题就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我颇为哲学地说,“如果你这么认为,就会觉得他很讨厌人厌,越讨厌, 就越会这么认为。”
    “连他自己都会这么想。”
    我很有同感,因为之前有相同的经历。
    别人在耳边孜孜不倦地重复一件事,就像是某种悬挂在头顶的砖头,永远担惊受怕, 越是抗拒, 越想它早点掉下来。
    所以按照别人的想法前进, 既然这么想, 就成为别人嘴里抗拒的形象好了。
    泉越泽转过头来,深绿色的眼睛盯着我,像在审视一件突然出故障的仪器:“你在为他说话?”
    “对啊。”
    我说:“你对他的了解说不定还没有我多。”
    泉越泽冷笑一声, “不可能,从小到大,我知道他做过的所有坏事,撒谎成性,不愿意承担责任,缩头乌龟逃避所有事,无论怎么努力也达不到要求……”
    “那好事呢?”我问。
    “……”
    泉越泽看着我,沉默片刻,喉结滑动了一下,他镇定地移开视线:“那种事,没有。”
    “他也没有那么一无是处。”
    “即使在他做出害你出车祸的事之后?你还要为他说话。”
    我是个客观的恶魔,但他一点也不客观。
    我摇摇头,发现他嘴角的弧度往下沉了沉,唇线抿成一条绷紧的弦,心情明显不美妙。
    “感觉你是我见过最不忙的人了。”
    我说:“大家不应该忙着工作的事吗?你还可以到处跑来跑去。”
    “我只是不想在你面前做这种事而已……那样不会显得很装吗?”
    我有点惊奇,笑了:“你也知道装啊,我还以为你是老古董呢。”
    “……我只是一般不这么做。”
    他别过脸,睫毛微微颤了下,“既然你对泉卓逸有不一样的看法,那么对我也不应该刻板而行。”
    “好吧。”我点点头。
    车很快驶到目的地。
    泉越泽口中的大宅坐落在一片偏僻的山脚下,四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绿化茂密得几乎阴沉,驶进铁门后,还要开过一段长长的、两旁立着枯瘦梧桐的路才能到主楼。
    房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外墙爬满了枯黄的爬藤,在寒风里簌簌作响。
    门口站着几个仆人,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站得笔直,这场景像从老电影里剪出来的,那种住着古板贵族的老房子。
    我下车,继续打量这栋建筑,它虽然高大,却透着一股阴森,在冬季的萧瑟里显得格外冷清。
    楼高四层,像座小博物馆,旁边还有座灯塔式的建筑,尖顶高高耸向天空,像一根刺破云层的针,塔身斑驳,有几处玻璃碎了,用木板潦草地封着。
    “那是干嘛的?”我仰头看着塔尖。
    泉越泽顺着我的视线瞥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父亲当年仿照国外建的灯塔,他喜欢爬到顶楼画画,不过他去世后,那里就废了,没人再上去……除了泉卓逸。”
    他望向二楼,忽然嗤笑一声:“看来他知道了,又躲起来不敢见人。”
    我也看了过去,只看到了晃动的窗帘。
    跟着泉越泽走进一楼大厅,里面和外面一样旧,弥漫着一股老派而阴郁的气息。
    空气里有种陈旧的木头,旋转楼梯旁挂着几幅照片,两个大人和两个孩子,大一点的孩子站在中间,表情严肃得不像个孩子,小一点的躲在父亲身后,怯生生地望着画外,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紧紧攥着父亲衣角的手。
    再往上,是随时间变化的照片。
    里面的孩子渐渐长大,变成我能认出来的模样,泉卓逸有时笑得灿烂,有时板着脸,眼睛看着镜头外的某个地方。
    直到最后一幅,只剩下泉卓逸、泉越泽和他们的母亲。
    我停在这张照片前。
    中间的女性面无表情,像一尊精心雕琢的蜡像,泉卓逸站在她右边,离得很远,身体微微侧着,像是想逃出相框,而泉越泽则站在她左侧,搀扶着她的胳膊,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
    “那是母亲去世前三个月拍的。”
    泉越泽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声音平淡得像在介绍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泉卓逸死活不肯拍,被我训了一顿才不情不愿地站进来。”
    “你知道他挨打的事吗?”
    “谁没挨过打?”泉越泽平淡地说,“做好事就不会有那种下场。”
    大厅墙上还挂着一根鞭子,乌黑油亮,握柄处磨得光滑,就在一幅巨大的画作下方。
    画几乎占满整面墙,直达二楼,画面是某种末日景象,一个披白袍的人一手握剑,一手拿苹果,脚下是无数痛苦伸着手的人群,那些人的脸扭曲着,眼睛空洞。
    “这是父亲的画。”
    泉越泽领我走上楼梯,木制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语气平淡,像在介绍一件家具:“他当年也算有名气的画家。”
    “那泉卓逸也会画画吗?”
    泉越泽飞快地回答:“他没有天赋。”
    我哦了一声,跟着他上了二楼。
    走廊里站着几个人,正低声交谈,看见我们立刻分立两旁,恭敬垂首,连呼吸都放轻了。
    泉越泽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怎么样了?”
    穿着管家服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二少还是不肯出来……不过刚才安静些了,没再扔盘子。”
    “我不是让你们把他绑床上吗?”
    管家低头说:“他挣开了。”
    泉越泽蹙眉,眉间刻出两道深痕,他看向我:“需要给他套上锁链吗?”
    我其实不太懂为什么不直接送泉卓逸去精神病院,也许是为了面子吧,毕竟他之前还对泉卓逸当男公关耿耿于怀。
    我摆摆手,“不用,我来吧。”
    越过他,我走到门边敲了敲:“泉卓逸,是我。”
    “……”
    里面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像从被子里捂出来的:“门没锁。”
    我试探着拧了拧把手,果然开了。
    泉越泽看向旁边的仆人,他们面面相觑。管家先开口,声音更低了:“可能是刚才看到您回来,所以……”
    “你们守在门口。”
    我进去时,泉越泽也跟了进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满地碎片,玻璃碴、瓷片、撕碎的纸,像被飓风扫过,窗帘被扯下一半,耷拉着。
    泉卓逸蜷在床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浑身发抖,像只受惊的动物。
    我往前走,却被一只手拦住,泉越泽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我。
    我绕开他,踩过满地狼藉,碎玻璃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到床边,泉卓逸试图用胳膊挡住自己,像只拼命往壳里钻的蜗牛,他的指关节发白,指甲缝里有干涸的血迹。
    我坐下时,床垫微微下陷,他蜷得更紧了,整个背脊弓起,肩胛骨顶起单薄的衣料。
    他身上套着丝质居家服,敞开着,露出布满疤痕的手臂,内侧疤痕新旧交错。
    “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自语地念叨。
    “泉卓逸。”